夜色沉沉,四下寂静,哪里还有人影?

    “楚相一人不可能逃这么快,必定有接应。”侍卫统领眉头紧锁,“留下一队人继续搜,我回去禀报陛下。”

    ……

    寝宫内。

    萧烬靠在床头,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拽着林清颜的袖子,怎么也不肯撒手。

    “今日就留下来吧?”他的声音放软,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朕保证,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睡觉。”

    林清颜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那只拽着袖子的手,面无表情。

    “陛下,这话您上次也说过。”

    萧烬眨了眨眼:“朕上次确实什么都没做啊。”

    林清颜看着他,不说话。

    没做到最后,就叫什么都没做吗?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他对“同床共枕”这四个字就有些发怵。

    每次躺在这人身边,总觉得脊背发凉,像是被一头饿狼盯着的肉。

    萧烬见他不为所动,继续努力:“朕这次真的保证,你要是不同意,朕绝不——”

    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李范的声音。

    “陛下,赵统领回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萧烬动作一顿。

    林清颜眼睛一亮,飞快地抽回袖子,往后退了一步。

    “既然陛下有事要忙,那臣就先退下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萧烬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挽留,那道身影已经窜到了门口。

    脚步飞快,几乎是逃出去的。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直接变成了小跑。

    萧烬:“……”

    他靠在床头,望着那道已经消失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知道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泄气,“让他去书房等着。”

    萧烬披上外袍,大步往书房走去。

    推门进去,赵统领已经候着了,见他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

    萧烬在主位坐下,摆了摆手。

    “起来吧。说吧,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楚怀忠那个老东西跑了?”

    赵统领站起身,低着头,把经过又说了一遍。

    “……臣等追至城外,已然不见踪影。以楚相的脚程,绝无可能独自逃那么快,必定有人接应。”

    萧烬靠在椅背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看来那老东西早有谋反之心。除了他,其他人呢?”

    赵统领道:“楚府上下,妻妾儿女,一人不差,均已押入大牢。”

    萧烬点点头。

    “派人去审。看看还有没有人知道那老东西的其他秘密。”

    “是!”

    赵统领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萧烬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开口。

    “李范。”

    李范从角落里冒出来:“奴才在。”

    “你觉得,与楚怀忠合谋的,会是谁?”

    李范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奴才愚钝,不敢妄言。”

    萧烬瞥了他一眼。

    李范斟酌着开口:“奴才斗胆猜测……如今这世上,还有正统血脉的,也就只剩先皇的胞弟安王了。”

    萧烬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寒意。

    “朕也觉得是他。”他往后靠了靠,“那老东西藏得倒是深,这么多年了,还是死性不改。当初让他溜得太快,没杀干净,这才让他有机会喘息。”

    安王,看这个封号,也能猜到先帝对他的打压。

    安分守己。

    当年夺位之战,安王也插了一手。

    只是萧烬来势汹汹,安王和其他几个皇子节节败退,最后仓皇而逃。

    那些皇子也被萧烬杀的杀,发配的发配 就只剩安王藏的快,逃过一劫。

    萧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坐直身子。

    “李范。”

    “奴才在。”

    “多派些人手,去太后寝宫和长华宫守着。”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若有异动,不必禀报,直接动手。”

    李范神色一凛,躬身应道:“是!”

    ……

    林清颜匆匆回到长华宫,直到跨进院门,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春杏迎上来,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主子,您怎么了?怎么跑成这样?李福公公呢?怎么没跟着?”

    林清颜摆摆手,直起身,往屋里走。

    “没事,就是走得急了点。李福有事去忙了,我就自己回来了。”

    春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敢多问,赶紧跟上。

    进了屋,林清颜往榻上一坐,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

    春杏在一旁小声道:“主子,您慢点喝……”

    林清颜放下茶盏,靠在榻上,摆了摆手让春杏退下。

    他现在想一个人静静。

    春杏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退下了。

    屋里安静下来。

    林清颜终于有时间思考了。

    自从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之后,萧烬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留宿、搂抱、蹭来蹭去,花样越来越多。他倒好,说一套做一套,每次保证完转头就忘。

    林清颜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一块肉,天天被一头饿狼盯着。

    尤其是那晚之后……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也不是说不舒服。

    就是一开始太疼了。

    主要是型号不匹配。

    萧烬那牲口一样的体力,他是真的吃不消。

    折腾起来没完没了,像是不知道累似的,他腰都快断了,那人还精神得很。

    跟那人来一次,简直是酷刑。

    他得赶紧想办法跑。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屁股迟早要二次开花。

    林清颜想到那个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是还没等他想好计策怎么跑,就发现宫中的天变了,他的长华宫外面被重兵把守。

    第80章 林父写信让林清颜逃跑。

    京城的气氛,一夜之间变了。

    往日热闹的街市冷清了许多,百姓们行色匆匆,不敢多做逗留。

    各个城门口都设了关卡,守城的士兵比平时多了一倍,挨个盘查出城的百姓。

    “站住!哪来的?出城做什么?”

    “军爷,小的是城外卖菜的,天天都这个点儿进城……”

    “行了行了,走吧。”

    士兵挥了挥手,又去盘查下一个人。

    城门口贴着通缉令,上面画着楚相的画像,旁边写着几行字。

    不认字的百姓凑在一起,听识字的念。

    “当朝丞相楚怀忠,意图谋反,畏罪潜逃。提供线索者,赏金十两。若能抓获归案者,赏金百两!”

    “十两?!还是黄金,要是真找到,那可就发了!”

    “想什么好事呢?要是真那么容易找到,就没有那么高的悬赏金了。”

    “说得也是……”

    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街上的乞丐、闲汉,都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恨不得把每个路人都盯出个洞来。

    楚怀忠想出面,难如登天。

    ……

    一间昏暗的密阁里。

    楚相看着手里的画像,怒极拍桌。

    “老夫在朝堂上劳碌半生,到头来就值这百两金?!”

    旁边的心腹上前一步,低声道:“相爷息怒。眼下京城戒严,咱们的人出不来,外头的人进不去。您先在这儿委屈几日,等风声过了,王爷那边定会有安排。”

    楚怀忠深吸一口气,把那翻涌的怒火压下去。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我楚家其他人呢?”

    心腹低下头,“楚家所有人都被抓了,无一幸免。”

    楚怀忠的手猛地攥紧了扶手,目光阴冷。

    “好一个萧烬!老夫真是小看了他,说什么筱筱谋害皇上,我看只是找个借口罢了,想必是早就怀疑本相了。”

    “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老夫不义了!”

    “让王爷加快动作。老夫的家人还在牢里,等不了太久。”

    心腹躬身道:“是。”

    ……

    天牢里,阴冷潮湿。

    楚筱筱和楚天翼缩在角落的草堆上,耳边是连绵不绝的惨叫,从不知哪间牢房传来,一声比一声凄厉。

    楚天翼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发抖。

    “姐,我害怕……”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想出去,我想回家……”

    楚筱筱咬着牙,强撑着镇定。可她的手也在抖,抖得厉害。

    “你别怕,”她声音发颤,“我也怕……可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一定会的。”

    楚天翼猛地抬起头,脸上又是泪又是泥。

    “你说你好好的,干什么干那诛九族的大事?!”他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气,“给陛下下毒?你怎么想的?!你活够了,我还没活够呢!”

    楚筱筱的脸色瞬间涨红。

    “我说了!我没下毒!”她咬着牙,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我最多是想给陛下下点春药,还失败了!陛下根本就没中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