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道天雷酝酿许久,金色的雷电几乎将裴温雪头顶那片黑色的劫云都染成暗金色。她抬手在等等剑身上划过,掌心的血液染满了等等水蓝色的透明剑身,随后一点点融入进去,整个剑身变成了如同红宝石般的质感,有血红色的光辉在剑身中隐隐流动。
缓缓抚过变了颜色的等等,裴温雪仰头,静待最后一道雷劫落下。
早知道当时就学一下那个什么法拉第还是法拉利笼的原理,知识就是力量,还是吃了没上过学的亏啊。
裴温雪为自己的文盲文凭掬了一把辛酸泪,可惜后悔也晚了。
金色的天雷终于成型,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般向着裴温雪扑来。裴温雪甩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举剑正面迎上了劈下的雷光。雷火接触到裴温雪身体的瞬间,难以承受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裴温雪咽下喉间地惨叫,咬牙默默承受着。她的身体在雷光中不断崩裂,又不断长出新的血肉,千刀万剐般的剧痛半息不停地折磨着她。裴温雪疯狂吸收着灵气,让自己尽量保持神志清明。
冥冥中似有一道威严却男女莫辨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裴温雪,你该接受你的命运,按原有的轨迹走完你的一生。”
她扯起唇角艰难地笑笑,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的回道:“去你大爷的命运,天道。”
天道似乎是恼羞成怒了,原本已经开始变淡消失的雷光重新亮了起来,带着比之前还要更胜的威力席卷而来。裴温雪在雷光即将再次将她笼罩的瞬间将一丝灵力注入了腰间的玉佩之中,淡紫色的光芒几乎是在眨眼间的功夫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雷光从紫光上迅速掠过,落在光秃秃的山头上轰碎了大半个山头。
劫云翻滚了一会儿,像是不甘心今日没能了结裴温雪的性命,奈何今日雷劫已过,它也只能无能狂怒片刻后一点点散去。
裴温雪看着劫云彻底散去后,终于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从半空中极速下坠。在百里长诀和顾景沅出手之前,等等先一步在半空中托住了重伤的裴温雪。百里长诀和顾景沅飞到近前,看着惨不忍睹的裴温雪和剑身满布裂痕的等等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温雪师姐!”沈菁荷眼泪汪汪地看着裴温雪,想伸手摸摸师姐的手,又怕自己的动作会加重她的伤势,她哭着抬头看向顾景沅问道,“师尊,师姐的雷劫怎么这么厉害?而且雷劫结束之后伤势不是会自行恢复的吗?”
顾景沅摸了下沈菁荷的脑袋,看着百里长诀取出疗伤的丹药给裴温雪喂下,声音里罕见的带着冷意。
“天道有私,不是你师姐的问题。至于为何不恢复......”他抬头,凛冽的目光直视天空,“还是那句话,呵,天道有私。”
百里长诀朝着顾景沅点点头,一挥手直接带着裴温雪回了苍梧峰疗伤。
沈菁荷看着空荡荡的天空,疑惑道:“天道有私?天道有私心的意思吗?可天道不应该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景沅就抬手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嘘......”顾景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师尊我,还有你百里师叔都已经是大乘期了。撑死后面也就一个飞升雷劫,能不能飞升,什么时候飞升都还没个数呢。但你不一样,你后面需要过的雷劫还多着呢。那个是个小心眼的,你说多了容易把你也记上。慎言,慎言呐,小荷花。”
沈菁荷看着自家师尊指向上方的手指,有些愤懑地瘪瘪嘴。
“我知道了,多谢师尊教诲。菁荷谨记,日后必定慎言。”可恶的天道,等她大乘期了她一定也要狠狠骂它一顿!
百里长诀将裴温雪放回了她自己的洞府,又取出数枚极品疗伤丹碾碎洒在裴温雪皮开肉绽的身体上。看着裴温雪重新睁开眼,他将丹药瓶放在了裴温雪手边。
“结婴可成功了?”
裴温雪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看见丹田处那个缩小版的自己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师尊,我结婴成功了。”太好了,元婴期过后,再有雷劫便是合体突破渡劫了,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再顾忌那个小心眼的天道了。
“好,你的伤虽重,但灵脉为师已经替你看过并无损伤,整体都是皮肉伤,不曾伤到你的根基。天雷造成的伤恢复起来会慢些,但也不用心急,待你伤彻底痊愈之后再下山游历。”
他顿了一下又道。
“你那条黑龙......蛇伤势也不轻,但总体来说应当并无性命之忧,之后你将伤药喂给它便是。至于你的本命剑,只是看起来严重,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损伤,你以灵力蕴养一段时间即可。”
裴温雪费力点点头,朝着百里长诀露出个有些辣眼睛的笑容。
“多谢师尊,让师尊费心了。”
百里长诀眼神微动,默默挪开了视线,自家徒弟现在这幅样子,笑起来实在有点伤眼睛。
“无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为师既为你的半父,自然就要为你筹谋。你静养疗伤吧。有事传音于为师即可。”
说完百里长诀的身影就消失在洞府中,偌大的洞府再度安静下来......才怪。
“宿主!!!”求求声音带着哭腔,绕着裴温雪上下转圈,“宿主你怎么样了宿主?你还好吗?痛得厉害不厉害啊?要不要我再给你喂点丹药?”
裴温雪无奈地盯着乱飞的求求,轻声细语地安慰着着急的系统。
“我没事,刚才师尊不是也说了吗,都是皮外伤,没事的。”她指尖动了动,轻轻推了下百里长诀留下的那个药瓶,“把丹药取出来,给且慢处理一下伤口,它伤得比我重。”
求求上下晃了晃,钻进她的袖子里把蔫头巴脑的且慢拖了出来。又扒开药瓶取出丹药塞进且慢嘴里。看着它吃下去以后,又学着百里长诀刚才的样子,费劲巴力地弄碎了丹药洒在且慢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后,求求又看向了床榻上的等等,看着等等剑身上的裂痕,简直心疼的不得了。上蹿下跳的在一边给天道狠狠骂了一顿。末了,又飞回来蔫嗒嗒地缩在裴温雪
枕边。
“宿主,我真没用,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在边上看着......”别说打架帮忙了,它连一丝丝天雷都没法替裴温雪分担。
“不是你的错,我们求求很有用的,谁敢说你不好,我第一个拿等等抽死他。”
裴温雪侧过头,安抚地朝着求求笑笑。
“......”
求求默默转过身子,把屁股对着裴温雪。
“怎么了?还蔫着啊?”
“不是......”
“那怎么了?”
“宿主,你暂时还是不要笑了......你现在笑起来好吓球。”
裴温雪气得直翻白眼,小没良心的家伙,她在这安慰它,还反过来要被嫌弃。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事的宿主,我没生气。”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这就是钝感力吗?裴温雪气笑了,“别吵我了,我要睡觉休息了。”
说完她努力伸出手把且慢捞到了枕边,闭上眼睛就开始养神休息。她决定五年内,不,十年内都不给求求买新的话本子了!糖葫芦也没有了!!
修养的日子里裴温雪也没有将修炼放下,每天除了吸收灵气修补伤口就是打坐吸纳灵气。这段时间里沈菁荷几乎是住在了苍梧峰,天天都往她的洞府跑。每次过来不是拿着新的丹药,就是带着明显是从顾师叔那里薅来的天材地宝,再再不然就是带给她热乎的甜品糕点和一听就出自顾师叔的极其不靠谱的八卦。
“听说掌门最近迷上了推牌九,每日废寝忘食的到处抓人推牌九呢。”
裴温雪吃下一口梨花酥,面露些许无奈,和同样无语的且慢对视一眼,叹气道:“小荷花,掌门已经辟谷数千年了,睡觉也同样如此。再者掌门虽然偶尔看起来有点不靠谱,但他绝对没有推牌九的爱好,他唯一的爱好就是他那些毛茸茸的灵宠。”
“啊?可是师尊说的时候信誓旦旦的呀。”
“小荷花,顾师叔的嘴是出了名的不靠谱,他讲的八卦十个里有十一个半都是假的。”傻丫头怎么这么好骗呢,顾师叔怎么好意思忽悠她单纯的小师妹的,良心不痛吗?
“居然是这样!师尊怎么这么过分!”亏她那么相信师尊,师尊说的那些她全都信了,信了就算了,她还跑来跟温雪师姐分享了,好丢人啊呜呜......
她决定了,一会儿回去就把上次看见师尊偷偷藏起来的丹糖全都摸走!然后再和温雪师姐青渔师姐把丹糖全分了!半个都不给那个骗人的师尊留下!看他下次还编不编瞎话骗自己!
看着想法全写在脸上的沈菁荷这副摩拳擦掌的样子,裴温雪好笑地又咬了一口梨花酥。
小荷花下次保准还得被忽悠,毕竟她次次上一当,当当都一样。这么些年了,经常是被顾师叔忽悠地找不着北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她支着下巴摸了摸边上的且慢,眼底堆起淡淡的笑意,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