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了!你就没发现不对劲吗!”霍浚汀将弓握紧,脸色难看的要命,“这雾气有古怪,我的神识居然只能看清十步左右的距离。”

    姜昊听见霍浚汀这么说赶紧也用自己的神识向着雾气外探去,没多久就也脸色阴沉下来,他的神识能探清的距离甚至还不如霍浚汀。

    “我只能探到七步左右。”

    霍浚汀本就擅远视,这么说来倒是合理。只是那个元婴期的的女修怎么回事,这么邪门儿的吗?他想了想问道:“如今怎么说?先撤出去还是动手?我们二人可都是化神期修士,虽然那个女修有点诡异,但你我二人一起出手不可能还拿不下她。”

    霍浚汀略一思索就决定先撤出一段距离后再做打算,起码不能在这一看就很古怪的雾气里动手,如今隔着雾气他根本看不清那边两人的动静。

    “为今之计,我想......”

    话还说完霍浚汀就猛地顿住,一把捂住口鼻就要逃出这片浓重的雾气。姜昊一愣,灵气刚刚运转就也脸色巨变,拔腿就也要逃开。

    “二位怎么不继续吵了?”裴温雪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二人前进的方向,等等的剑身泛着粼粼的水光,漫天的剑气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就向着二人缠去。

    “滚开!你这个下毒的卑鄙小人!”姜昊挥舞起重斧向着裴温雪而去。

    她笑笑,不多也不避,剑气如水蛇一般顺着斧子而下,交缠着向着姜昊的手臂游去。姜昊见此一咬牙,毫不犹豫弃斧后撤。霍浚汀抓住机会向着裴温雪射出一箭,见自己一箭洞穿裴温雪的身体,霍浚汀忍不住一喜。可这笑意还未达眼底便冻结在嘴角,看着裴温雪像是涟漪般缓缓消散的身影,霍浚汀的脸色再度难看起来。幻象?怎么可能,他不可能中幻术了才对,他的功法对于幻象非常敏感,这绝不是幻象!

    “下毒装神弄鬼的歪门邪道,今日我二人必杀你!”姜昊拎着剩下的那柄重斧,脸色黑如锅底,被一个元婴逼得他弃斧后撤,奇耻大辱!

    “我可没下毒。”裴温雪温柔地声音从雾气后隐隐绰绰地传出,“我可从来不用毒,不要给我乱甩帽子。”

    霍浚汀和姜昊二人背贴着背站在一起,警惕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像是想从层层的雾气之中看见裴温雪的身影。

    “若不是下毒怎么可能让我二人动用灵力时全身灵脉和丹田都在刺痛!妖女!有本事出来正大光明一战!”

    裴温雪翻个白眼,两个化神中期怎么好意思对着她一个元婴中期说出这种话的。再说了一人一道一法,这世上法门多不胜数,自己没见过剑气化雾就说是下毒,丢不丢人啊?

    “没见过剑气化雾就说是下毒,唉,真是没见识。”裴温雪撇撇嘴,眼神不爽。怎么还一口一个她下毒,真要下毒,她从青衣门那几个弟子身上顺点毒那他俩早就真被毒死了。想到这儿裴温雪决定直接出手,见没见过水灵根剑修啊真是的!

    听见剑气化雾的瞬间霍浚汀的脸色就从凝重变成了惊疑不定,剑气化雾,剑修!元婴期能将剑气控制到这种程度,甚至变成雾气侵入他们有灵气护体的身体里,这是哪个大宗或者隐世大族的妖孽!不行,决不能让她活着离开,否则等待他们的恐怕是灭顶之灾!

    “姜......小心!”还没来记得跟姜昊通个气,霍浚汀就发现周遭的雾气变得稀薄些许,但还不等他们为此高兴,紧接着就发现随之而来的无数身体呈半透明状的小蛇将他们彻底围住。

    “这些全都是剑气,多加留心!”话音落下霍浚汀便搭弓射出力重千钧的一箭,箭头没入地面的那一刻整片地面都轰然炸裂开来,连带着整个山头都在微微颤抖,地面上也出现出一个深深的巨坑。可霍浚汀绝望的发现雾气依然牢牢将这片山林锁死,半点都没被刚才那箭掀起的狂风吹走,而那些剑气化成的蛇被炸碎后竟然飞速分裂成了新的半透明的蛇,继续向着他们的方向爬来。

    裴温雪站在雾气之中微微咋舌,化神期确实很难对付。刚才那一箭正面她怕是接不下来,不过还好,她不正面接就是了。

    “这些蛇是参考了我的样子?”且慢好奇地望着地上那一大堆半透明的小蛇,心情好的不得了。

    “嗯,是啊,上次突破以后的灵感。”裴温雪笑着摸摸且慢的脑袋,“我是水灵根,本来就不适合顾师叔那种大开大合一往无前的剑,小荷花枯木逢春的路子不错但是也不适合我。我的剑气化雾和师尊的剑气化冰算是异曲同工,不过冰和水还是不大一样。所以我更多还是喜欢自己琢磨。”

    “以柔克刚。”且慢声音里带着欣赏。

    “也不全是吧,我的剑道其实更多是......绞杀。”裴温雪笑着起身,指尖微动,群蛇暴动,“缠上可就甩不掉了。”

    “不行,这些蛇根本没法消灭!”姜昊咬牙切齿地吼道。

    “那个剑修不死这些蛇就不可能消散,这些蛇都是她的剑气所化,必须先杀了她。”

    “废话,我不想先杀了她吗!人在哪你找得到吗!”

    太难缠了,今日没想到在阴沟里翻了船。霍浚汀一咬牙,决定赌一把,他对着姜昊道:“不能在地上和她缠斗了。”

    “你瞎吗,树上也全是这该死的蛇!”

    “闭嘴!听我说完!”霍浚汀被气得想吐血,“往上飞!这片雾气不可能无穷无尽,既然四周无法离开,那就往上!”

    说完他就率先遁光向上逃去。姜昊闻言眼睛一亮,立马就跟着霍浚汀的动作也遁光就要飞离此处,但是嘴上依然要呛两句。

    “刚才干嘛去了这会儿才想到!”

    霍浚汀翻着白眼不想搭理他,事发突然,又颇为邪门,紧急之下一时没能想起来这茬罢了。总比你这蠢货脑子连转都不转一下的好。

    眼看着雾气已经变得十分稀薄,两人都以为即将成功杀出来时。最前面的霍浚汀突

    然像是撞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还不待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陷了一层厚重的水膜之中。

    不好!霍浚汀大惊,这下真是马失前蹄了!感受着水膜中杀意盎然的剑气,霍浚汀脸色灰败下去,这剑修是水灵根!再一侧头,姜昊也已经陷进了这层水膜中正在剧烈挣扎,无论他怎么劈砍这层水膜都牢牢地将他包裹其中。此刻他们二人正如不慎被跌进水滴之中的蚂蚁,无论怎么剧烈挣扎都无法打破水面的张力脱身。刚才那些蛇恐怕只是扰乱他们判断,逼得他们向上逃去的障眼法。真正的杀招其实是这层不起眼的水膜,他们就像自投罗网的蚂蚁,自己撞进了这片水域......不,剑气之中。

    霍浚汀苦笑一声,没进来还好说,可一旦进来,他闭上眼疯狂运转起灵力试图撕开这片透明的水域。但除了将他灵脉之中的剑气搅得更加混乱以外,半点都没有用处,甚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灵气刚一接触到这些水,就立刻被绞散吸收,让这水牢变得更加坚固。没有高上这道剑气主人两个大境界的灵气,恐怕是撕不碎这水膜的。

    霍浚汀能感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下去,他挣扎着侧过头看向一边的姜昊。此刻,挣扎得远比他激烈的姜昊已经耗尽了灵气,被这一道道看似柔软的剑气绞碎得只剩下了那柄巨斧和他的储物玉扳指,巨斧和玉扳指静静地悬浮在血红色的水流中,诡异又美丽。我大概也会变成那样吧......要是一开始没有犹豫,直接就逃走或者杀上去,他们大概还有一线生机。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和姜昊,注定要葬身在这群山之中了。

    霍浚汀在不甘和后悔中缓缓闭上了双眼,任由温暖柔软的水流彻底将他包裹。

    裴温雪站在等等的剑身上,安静地操控着剑气将霍浚汀彻底绞杀,将这两人的武器和储物法宝全部收走以后,她挥挥手将剑气悉数收回。雾气和水流散开,阳光重新照进了这片林地。除了受伤捂住伤口坐在地上的沙澜以及地上那个巨坑以外,完全看不出来这里经历了一场战斗。

    沙澜一脸敬畏地看着手心里悬着两团血红色液体的裴温雪,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她的面前,眼巴巴地望着裴温雪。

    “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他们会继续追杀你了。”裴温雪蹲下将两团血液分开,各选了一块树下洒下,又取出他们二人的武器分别埋在了树下。武器永不叛主,就让它们在此处和各自的主人一起长眠好了。

    沙澜一脸懵地盯着裴温雪埋武器。刚才雾气浓重,他什么都看不清,只好自己一个人蹲在那里等裴温雪回来找他,打成什么样了他也不清楚。听到爆炸声的时候他很担心,又怕自己凑过去给裴温雪添麻烦,只能急得在地上用手指直刨坑。

    这会儿瞅着裴温雪埋的东西,那不是那两个家伙的本命法宝吗?那俩追杀了他这么久的家伙真死了啊?沙澜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剑修,果然名不虚传!以后他出门在外,决不惹到任何一个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