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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每个人的命运(含西里斯番外二)

    只剩下我和贝拉,窝在餐厅,还不愿离去。

    我用喝空的酒杯贴着自己滚烫的脸,趴在桌子上。

    上一次喝醉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和哈利他们躲在布莱克祖宅的地下室里,不着调的西里斯给我们准备了一箩筐的酒……

    想到这,我忍不住弯着唇笑出了声。

    真的是喝醉了,才能毫无顾忌地在这种场合回忆这些事。

    “笑什么?”

    身旁来了阵风。贝拉坐到了纳西莎的位子上,也趴在桌子上,侧头与我对视。

    我摇了摇头,眼睛亮亮地盯着贝拉。

    贝拉被我看得一愣,眼神突然清明了许多:“……不,我或许不该那么说。你和希奈不像。”

    我迅速抬起身,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短发。

    贝拉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随着我缓缓抬起身,哑着声音笑。

    “只是外貌像希奈。可……笑起来,希奈从来都不会像你这样笑着。她永远都是在嘲笑别人的时候才会咧着嘴巴地笑。”

    “咦……好刻薄哦。”我听懂了她的意思,借着酒劲软下声音。

    只不过,在马尔福庄园那么久,贝拉布莱克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开口说我和希奈不像的人。这是件好事。她知道我和希奈不像,就不会对我抱有太大的期待。伏地魔说过等到圣诞节一过,我们就必须开始准备神秘事务司的事情……

    我有些头疼,不愿想这些事。

    今天是圣诞节,一切都可以逃避。

    我跌跌撞撞地起身,手里的酒瓶滚到了桌角。

    贝拉立马单手扶住我的肩,一手接过快要掉到地上的酒瓶。

    我靠在她的肩上,许是她出挑的身高,我倚靠得并不费力。

    “出去走走吧?”我提议。

    贝拉没有迟疑地同意了。

    为了不打扰卢修斯和纳西莎两个人的世界,我们特意从餐厅的侧门绕出去,打算绕着庄园半圈,再回到最东边的房间。

    天已经完全黑了。周围寂静,隐隐约约传来客厅的音乐。可雪花落在草地的声音依旧清晰。

    我靠在贝拉的身上,慢慢地踩着雪挪步。

    耳朵一面是听见她浅淡的呼吸,一面又听见雪花扑哧的声音。

    一粒雪花能有多重呢?

    我呢喃着,询问着身旁的人:“贝拉,你能听见吗,雪花落在草地上的声音?”

    贝拉轻声说了句“不能”,仰头,驻足。

    我倚靠着,同她一起看着雪絮从天空上洒下来,不由得屏住呼吸。

    一条生命又有多重呢?

    “你见过希奈最后一面吗,贝拉?”我撇头,询问她。

    贝拉闻言,缓缓垂下头,看向我。

    我们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见她眼角细碎的皱纹——这是个顽固的女性,在阿兹卡班待了那么多年,却只受到了其中最微不足道的影响。

    她没有直接答复我。

    “我忘记了。”落在我的脸上,眼神空白。

    “从阿兹卡班回来,有些事情就记得不清楚了。我似乎……”贝拉合上眼,睫毛轻颤,“我似乎见过她,但又像是在做梦。”

    看着她闭眼的模样,我莫名地想起那日救她出来时她口中的呢喃。

    ——“泥巴种”“别怪我”

    会不会是我多心了?那些话不应该是对希奈说的。贝拉布莱克,害死了多少巫师,折磨疯了多少傲罗。她会被良心谴责,这是应该的。

    我挥开了猜想,倚着贝拉,一步又一步地走向我的房间。

    一路无言。

    在打开房门的时候,贝拉喊住了我。

    她靠在她的房门前——离我的房间不过一个走廊的距离,对我笑。

    这时,笑容像纳西莎。

    “等圣诞节过完,你想好自己要做什么了吗?”

    我捏着门把手的手不自觉地重了重。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她完全已经知道了我的目的和心思。可她接下来的话,又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主人同意我们去神秘事务司,但你知道我的,我才刚出来不久,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她沉下声。

    “我信任你。”

    贝拉被我说得愣了一会神,才点头:“当然,你该信任我的。”

    “……我先进去了?”

    “赫拉?”在我迈进房间时,贝拉又喊住了我,我回头,看着贝拉整个人陷进了黑暗当中,“赫拉,你和我一起,以后就好好帮主人干事。行吗?”

    她的语气很珍重。珍重到,我开始有些不知所措。

    我重新踏出房间,跨过走廊,就着雪光来到她面前。

    她看着我。眼神不安。

    我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抓住了她的胳膊,追问:“贝拉,你怎么了?你想起什么了吗?”

    “……没,没有,”贝拉坚定地推开了我的手,“回去睡吧,赫拉。”

    “……”

    “晚安,赫拉。”

    “晚安。”我不甘心地盯着贝拉跌跌撞撞地将我关在房门外。

    贝拉布莱克。

    她那一会分明是想起来什么。

    究竟想起来什么,至于这么失魂落魄……

    我站了很久,直到浑身已经浸满了深夜的寒气,才缓缓回到了房间。

    *

    小天狼星番外

    重生回这个世界,已经过了两年。

    这两年,西里斯知道自己干了很多事:搜罗魂器,平衡巫师界的家族势力……一桩桩,一件件,他知道自己改变了很多形势,完全逆转了他记忆中伏地魔极占优势的局面。

    伏地魔急了,这是西里斯和邓布利多共同的认识。

    至少在他的记忆里,贝拉没有这么快回来,而亚瑟韦斯莱也没有这么快被咬。

    圣诞节那天,亚瑟韦斯莱一家应邀来布莱克祖宅过圣诞,陪同的还有赫敏和艾娃。西里斯一个人靠在餐厅旁的门板上,拿着红酒杯,盯着他们一个一个举杯庆祝,却感知不到任何的情绪。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事实上,从重生以后,这个世界,对西里斯而言,就如同一个玻璃罩子。

    罩子罩住了他,使他看这世间的每一个人,都像在看一个假人。有时候,甚至是和哈利说话,他脑海里也会浮现出在他坠入拱门时哈利前世的那张脸。

    这样是不对的,既然回到了这个世界,就应该把握机会好好活下去。

    西里斯一遍遍地和自己说。但很多时候,这种话已经说服不了他了。

    他开始频繁地在夜里梦见哈利前世的身影。那个时候,他站在四处空白的广场,从一个玻璃镜子中看到哈利前世因他坠入拱门而悲痛欲绝的身影。

    久而久之,西里斯有了荒唐的想法。他觉得自己不像是重生,而是通过神秘的拱门,掉入了另外一个巫师界。而这个巫师界和他所待的巫师界太像了,像到他以为这个就是自己的上一辈子。

    他开始前所未有的恐慌起来。这比死亡带来的压力还要大。他恐惧自己奋力一搏,却没有改变原先世界的哈利的命运。那个最初他所珍爱的教子,如今还待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苦苦挣扎。

    那么,他做的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西里斯,你怎么了?”

    他抬头,看到哈利抛开了韦斯莱一家,跑到他身边询问他。眼前的哈利已经快有他半个头一样高了,和他记忆中的模样至少高出一个头。

    西里斯扯出一个笑:“没事。”心里却有了几分苦涩。

    他不能这么想。这样想,对哈利不公平。

    他掩眸,抿了一口红酒。

    无论是这个世界的哈利,还是原先世界的哈利,他们都是他的教子。拯救谁不是拯救呢?他要是这么想,这个世界的哈利就等同没有了教父。

    想到这,西里斯放下酒杯。

    “放假这几天,我想和你说一些事,”他转手揽过哈利的肩膀,走上了楼,“原本想等你学大脑封闭术,再和你说,但……”

    他们来到了二楼。客厅空无一人,西里斯带着哈利来到了靠墙装满魔法物品的柜子里。

    “但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跟着斯内普学了?……不用露出抱歉的表情,你没做错。这才是我的好教子,永远不会被现实裹挟。”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伸手从柜子里勾出一条吊坠。

    斯莱特林吊坠,如果没有赫拉的提醒,他估计永远都不会知道克利切竟然瞒了他这么大一件事。

    “我想,你应当知道一个名词。它叫魂器……”

    西里斯缓声细细道来。

    他从来没把哈利当成是小孩看待。哈利远比他父亲更加成熟。毕竟在这个年纪,詹姆斯连莉莉的好脸色都没讨到。

    尤其是三强争霸那场意外之后,西里斯更加确定了哈利远超成人的心性。

    一个勇敢的格兰芬多为了所爱之人,会毫不犹豫地付出自己的全部。而当一头狮子藏起自己的利爪,开始装睡时,这意味着他要养精蓄锐,干一件大事。

    西里斯无比清晰这一点。所以不管哈利究竟要干什么,西里斯都不会依据自己的能力,对哈利的想法进行干涉。

    更何况,他正怀着复杂的心情,等待着原先世界那个节点到来。

    神秘事务司……他葬身之所。

    西里斯能改变了这个世界的形势,但改变不了事情发展的趋势。所有的事情稍不留意,就会按照世界原本的轨迹发展。而他作为这个世界的变数,只不过是推动了事情发生的时间……就比如他早已提前和亚瑟韦斯莱预警,可到了那个节点,亚瑟总是会被各种因素推动着走向了被咬的路线。

    所以,他没有告诉邓布利多有关神秘事务司的事情,给了自己充足思考的时间。

    只不过,思考到结尾,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选择留在这个世界,他将永远良心不安,心系无人能知的哈利;选择再次坠入拱门这种如同自杀的举动,他将永远愧对于现在的哈利。

    人真的可以很矛盾。

    西里斯睡不着觉,从五楼走到地下室的时候,正好碰见艾娃伊万斯。

    这个女孩,和莉莉长得很像,是哈利的表姐,也是赫拉的朋友。邀请她圣诞节来布莱克祖宅过,纯粹是因为听到哈利说艾娃因为要来学校和父母闹掰了。

    典型的格兰芬多行径。

    “喝一点?”他举了举自己手中的红酒。

    艾娃冷着脸,点头同意。

    他们爬到了天台。冷风呼啸,一杯酒下肚,什么都暖和了。

    西里斯没有想和小姑娘聊天的心情,他只是看出这个小姑娘满肚子的心事,让她喝醉后好休息一趟。

    对待哈利同龄的孩子,他哪怕心里不把他们当孩子,也会忍不住以长辈的心态照顾几分。

    没想到,几杯周转,艾娃还是不见醉意。只是从头到尾僵着的脸终于缓和了几分,肢体也没刚来时的拘束。

    “……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赫拉在哪了?”

    西里斯没有想到艾娃会凭空冒出这一句,喝酒的动作一停。

    “我不像罗恩和赫敏那样对你们那么信任,”艾娃自顾自地说,垂眸看底下偶尔有流浪汉经过的街道,“芬利那边的人脉多,获取的消息杂。从马尔福庄园凭空出现一个什么客人小姐,我就有了预感。直到看到了阿兹卡班逃狱事件,我基本确定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西里斯感叹,打断了艾娃的话。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再执着于赫拉回来。我懂她,如果那边没有她想要的东西,她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西里斯有些意外,侧头看向红头发的艾娃。

    艾娃冲他扯出个笑:“怎么,你以为我会觉得赫拉叛变了?”

    西里斯也笑了。

    这小姑娘真的是。

    出乎意料地直言直语。

    “哈利估计也不信,”西里斯转而道,“只不过,没人能想到事情能发展到这一地步……凤凰社绝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你明白的,知道的人越多,她就越危险。”

    艾娃嗤笑了一声,却也没反驳,叹了一口气,仰头看天。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啊。

    两个人默默无言,待在天台,从天黑到天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