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霸总男主的炮灰小娇妻 > 100. 苏醒
    关于发生在贺园的事,早在第一时间被安插在里面的人一五一十传递到了正在御景苑的贺连城面前。

    这要是在往常,还能得到对方一句“跳梁小丑”的评价,但是现在的贺连城却连看也懒得再看。

    自苏糖开始发热起,她已经整整烧了三天,哪怕医生用尽了手段也都没能让她退热。

    而苏糖烧了三天,贺连城也守了她三天。

    一开始,贺连城以为自己能很快看到苏醒的苏糖,但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推移,苏糖却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他的心也一点点地沉到了谷底。

    此时的贺连城,已经完全不在乎调查的结果如何,苏家怎么样,外面又传了什么流言蜚语,他现在只想让他的甜甜醒过来。

    贺连城轻轻地握起苏糖那因脱水而有些瘦削的手放到自己脸颊一侧,眼睛直直地望着躺在病床上还在昏迷的少女,喃喃道。

    “甜甜,你就这么想回家吗?你真的不打算要我了吗?”

    陈圆圆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心底不禁泛起一抹复杂之色。

    刚知道苏糖出事的时候,她真的非常难过也非常生气,难过好朋友遇到这样的事,也气贺连城没有保护好她。

    但是冷静下来,她也知道这件事真的怪不到贺连城头上,贺连城毕竟不是神仙,有人处心积虑地要害糖糖,他就算再厉害也有力有不逮的时候。

    更何况那晚若不是贺连城及时带人赶到,糖糖可能当时就已经死了。

    这三天,他一个堂堂贺氏集团掌权人放下那么大一个集团不管就只守在苏糖身边。衣服不换,仪容也不打理,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完全就是一副形如枯槁的样子,就像是苏糖的昏迷带走了他所有的生气一般。

    陈圆圆甚至怀疑,如果糖糖真的死了,他是不是也会跟着走。

    看到这样的贺连城,她心里哪怕有再大的气也散了。

    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画,陈圆圆叹了口气,然后走上前。

    本想说两句安慰的话,但是嘴巴张了张,却发现现在好像什么安慰的话对方估计都听不进去的。到底把嘴巴合上了,只默默地把手中的画递了出去。

    “贺七爷,这是糖糖的画,她和我说过,这个画给你的生日礼物,她还说,她会在住进御景苑那天亲自送给你。

    虽然现在糖糖还在昏迷,没法亲自把这幅画送给你,但是我觉得,你应该会想看到这份礼物的。”

    听到是苏糖的画,贺连城终于有了反应了。

    他机械地转过头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画,当他看到画上的内容时,本来死寂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一抹亮光。

    开始,画的名字叫做开始。

    在寂静的月夜下,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子,和一个跪坐在地上的少女,两人就这么隔空互相凝视着对方。

    那是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也是他们的命运产生交集的开始。

    所以,苏糖,你原来也是想和我有一个新的开始的,是吗?

    贺连城只觉得自己现在心抖得厉害,压抑数天的情绪在此刻终于彻底决堤。

    他紧紧握住苏糖的手,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眼眶中倾泻而下,喉间满是压抑不住的绝望和嘶吼。

    苏糖,你现在还要我吗?

    ……………

    苏糖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自己上辈子所在的世界。

    她看到了刑警工作退休后就整天捧着个瓷缸在公园和同样退休的同事下棋的爸爸;看到了退休后依然选择返聘在学校教小朋友唱歌的妈妈;还看到了那个大学起就已经自主创业、毕业后就迫不及待和女朋友领了证、连孩子都快生了弟弟;以及那个都八十多岁了,却依然坚持每天亲自做饭给他们吃的、每天乐呵呵的奶奶……

    她每天开开心心地和妈妈一起去学校上课,然后一起回家,回到家后,一家人吃着奶奶亲手做的饭,饭桌子上一大家子有说有笑地谈论一天发生的事。

    爸爸会骄傲地说今天下棋又赢了谁谁谁,妈妈会感叹现在的小朋友越来越难教了,奶奶则是絮絮叨叨说着今天买的菜新不新鲜,而刚新婚不久的弟弟和弟妹更多的是头靠头一起说着小两口的私密话,至于她自己却是在头疼最近长剧的质量越来越难看,她都找不到能看的了……

    这样类似的生活场景,每天都在重复着,平淡,却幸福的可怕。

    苏糖一直觉得,这样简单的生活,哪怕她这样过一辈子都是愿意的。

    但是画面一转,她的世界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身边所有人的模样都变了。

    严肃却关心的爸爸变成了

    唯利是图的苏父,温柔可亲的妈妈则被口腹蜜剑的苏母所取代,奶奶和弟弟都消失了,却多了一个只想囚禁她、控制她的变态兄长,以及每天言语打击她、把她当佣人对待的神经质姐姐。

    她的美好生活没有了,每天在这个陌生的家里活着战战兢兢,不知道哪一天自己就被这对所谓的父母卖出去换资源,又或是被那变态的哥哥关到小黑屋里囚禁到死。

    不过即便生活已经糟糕成这样了,苏糖也想要活。

    她开始自救,拼命想要逃离这犹如地狱一般的家,但是最后,她好像还是失败了。

    哪怕她已经拼尽全力,养母和养姐找来的人还是她逼到了绝路。

    那一刻,苏糖突然觉得,活着虽然很好,但其实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这个世界根本就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不是吗?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这么执着活在这个恶心糟糕又畸形的世界?

    苏糖想要放弃了,她也告诉自己放弃吧,说不定等她再次醒来,就能回到那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见到自己真正的家人,拥有那最平凡也最幸福的人生。

    可就在她每次想要彻底放弃时,心底总会有个声音突然冒出来,求她留下来,不要走。

    一开始她是不想理的,但是那个声音太执着了,执着到她都有些生气了依然不依不饶。

    但不知为何,她虽然生气,但每次听到那个声音,她都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和幸福感,还有一丝丝被压刻意压在心底的依赖和眷恋。

    苏糖突然觉得,她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人,她在这个畸形的世界,好像也不是没有一丝色彩。

    可是,她到底忘了谁?

    忽然间,苏糖感觉自己头顶下雨了。

    那雨点一滴一滴打落在她的脸上,就像是被颜料晕开的水墨一样,她尘封的记忆也随着这降落的雨点一一复苏。

    贺连城。

    她刚来这个世界第一个看到的人,也是她昏迷前最后看到的人。

    苏糖缓缓地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紧握着她的手,哭得泣不成声的男人,她笑了。

    慢慢地伸出手抚上了对方那因为长期没有打理都有些粗糙的脸,苏糖脸上浮现出一抹虚弱却满足的笑容,缓缓道。

    “贺连城,你哭的好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