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国际大酒店六楼的宴会厅中,热闹的晚宴还在继续。

    来自港城各大豪门世家的公子千金们还在交杯换盏,讨论着各种话题,唯有这次晚宴的主角,苏家大小姐苏长宁,却显得脸色有些不好,不仅没去招呼客人,反而一个人呆在角落里看着手中的对讲机发呆。

    苏长宁发现从刚才起她就再也联系不上那几个人,任凭她怎么呼叫,那头都没有回应,这让苏长宁心中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安。

    难不成是他们正在办事,所以才没空回她?还是说,出了什么其他的变故?

    想到这里,苏长宁越发觉得焦虑起来。

    想了想,苏长宁立刻叫人处理掉那些加了料的酒水,又把对讲机上的指纹擦干净后扔进了垃圾箱。

    刚做完这一切,宴会厅的大门就被“嘭”地一声破开,紧接着数十个带着墨镜、身穿单排暗扣西装,左胸绣银线星月徽记,手持手枪的人冲了进来,然后把所有人团团围住。

    看到突然冲进来这么多人,还各个都拿着枪,现场瞬间乱成一片,不少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遭遇了什么恐怖袭击,吓得尖叫连连,甚至有的不堪的更是直接抱头蹲下求饶命。

    唯有一些眼尖的发现了这些人衣服上的银线星月徽记,认出了这是贺家的家徽,而有这个能力调动这么多有合法持枪证保镖的,也只有贺家现任家主,贺连城,其他人就能贺老爷子都做不到。

    不禁有些惊疑,贺连城这个活阎王是要干嘛?

    正乱着呢,一声枪响在头顶上空响起,本来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只见那位传说中的贺七爷抱着一个浑身染满鲜血、且似乎已经昏迷的女子走了进来。

    “各位,晚上好啊!”

    贺连城淡淡地打着招呼,但是所有人却莫名觉得心中一寒,就像是被人在冬天泼了一盆冷水一般,身体僵地厉害。

    对于贺连城的突然到来,别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苏长宁怎么可能不知道?

    尤其当她看到贺连城怀中的苏糖时,更是恨得都快把牙咬碎了。

    她没想到,贺连城对苏糖居然这么重视,不仅亲自过来救她,还出动了贺家的私人武装。更恨的是,那几个废物居然真的让苏糖这个贱人逃脱了,还撑到贺连城来救她!

    想到这里,苏长宁的表情越发狰狞,看向苏糖的眼神更像是淬了毒一般。

    而和苏长宁有相同情绪的,还有季月。

    看着贺连城怀中昏迷的苏糖,又看了看神色不同变幻的苏长宁,季月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句废物,这么好的机会都浪费了。

    不过只是现在,季月却不敢把这些情绪表露出来,只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

    “小、小叔,你、你这是干嘛呢?好端端地怎么带这么多保镖把这里围了?”

    而作为真正完全不知情的贺临渊,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切,不明白他这位二叔又怎么了。

    贺连城却丝毫没理会对方的意思,冰冷的目光从所有人脸上一一划过,所有被他看到的人只觉得心中又是一寒,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瞬间冒上心头。

    然后就听到贺连城淡淡说道:“今晚,我贺某人的未婚妻苏糖在此间酒店遭遇歹徒袭击,身受重伤。对此,我甚感哀痛。所以在找到凶手前,麻烦各位就先暂住这里。

    若查明事情与诸位无关,我贺某人自当放人赔罪。但若是查到你们中间有谁和我未婚妻受伤有一点关系,那就不要怪我贺连城不给你们活路了。”

    说到最后,贺连城再也隐藏不住心中的杀意,嗜血的眼眸再次从每个人脸上划过,就像是一一在标记着什么。

    所有人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有的胆小的甚至被吓得直接软倒在地,怎么都站不起来。

    直到贺连城抱着苏糖离开了宴会大厅,众人这才渐渐稍微缓了过来,但随即却是更大的恐惧。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刚刚贺连城怀中那个浑身是是血的女人是苏糖?那个养女?贺连城承认了她未婚妻的身份?

    可是苏糖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不过半个小时功夫就成这个样子了?还有这歹徒哪来的?这半岛酒店的门禁工作不是一直做的很好嘛?怎么会让歹徒混入?

    一时间,整个宴会大厅议论纷纷,大部分人都一脸茫然,只有部分看到苏糖被苏家母女带走人的脸上露出了心虚之色。

    但是要说最不安的,却是季月。

    想到最后她拦着黎家小女儿的举动,季月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她承认,刚才是她心急了,眼看着苏长宁就要成功了却冒出了个多管闲事的,一时没忍住就站了出来。

    不过想到苏糖这件事又不是她做的,她只是好心提醒对方不要管别人的家事,就算查到了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顶多就是被贺连城禁足,反正之前又不是没被禁足,再加上还有贺老爷子在,也不会允许贺连城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的。

    在给自己找了诸多理由之后,季月感觉安心了不少,甚至还有心思和别人谈论起此事。

    只是当她把目光转头贺连城走后依然痴痴看

    着对方背影的苏长宁,季月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男人,真是没救了。

    而“没救”的苏长宁则想到贺连城那看自己和看别人毫无区别的眼神,只觉得心冷的厉害。

    即便猜到这件事可能是她做的,也不吝啬于一个眼神给她吗?所以,她在贺连城心中当真是一点分量都没有吗?

    想到这么多年的痴恋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苏长宁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理所当然换来了周围人像看疯子一样看她的眼神。

    …………

    今夜的御景苑,灯火通明。

    尤其是13层的私人医院,更是忙碌的不可开交。

    所有在岗的、不在岗的医生护士此刻全都出现在了这里,甚至港城各大医院普外科、手外科、骨科、血管外科甚至是急诊科、内科的主任医生也都被一个电话请到这里。

    所有人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医治好手术室里那位叫苏糖的女人。

    “少爷,你不要太担心了,你自己也算是半个外科医生,这种程度的伤你自己更是经历过不少,你应该知道,苏小姐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看着守在手术室外,手指交叉和握放在鼻前,通红的双眼紧紧盯着手术大门的、甚至还不受控制颤抖的贺连城,莫鸢忍不住皱了皱眉,总觉得少爷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了。

    莫鸢没有去现场,并不知道酒店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从随行保镖的口中知道了大概的情况,然后就匆匆赶了过来。

    在莫鸢看来,苏糖的伤虽然看着严重的,但是仔细观察就能知道,她受的那些都是外伤,只要好好医治就能康复。

    少爷心疼苏小姐她能理解,就算是生气、愤怒也是理所应当,但现在少爷表现出来的情绪都不像,倒像是在恐惧着什么。

    就在莫鸢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就听到贺连城用极其沙哑的声音说道。

    “阿鸢,你知道吗?我赶到的时候,甜甜已经把刀刺进脖子了,我要是再晚来一步,她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什么?”莫鸢万万没想到真想居然是这样,忍不住惊呼出声,也瞬间明白,一向天塌不惊的少爷为什么会怕成这样,不禁有些沉默。

    但很快又抬起头来,莫鸢的语气异常坚定:“可是少爷,世上没有如果,现实就是,苏小姐现在还好好活着,她活下来了。”

    “是啊,她还好好活着,好好活着……”贺连城紧紧握着发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

    他的甜甜,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