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怀里人并没有回应。

    即便被谢燃抱在怀里,身体也依旧蜷缩着。

    这些时日都是这样过来的,沈暮雪封闭自我,只有饿到了极致才会主动吃东西,其余时间都是一副防备状态。

    谢燃为了给沈暮雪上药,身上又多了不少的伤口。

    他知道。

    得慢慢来,不能着急。

    于是想了想,从怀里取出香囊,在沈暮雪眼前晃了晃。

    “你猜猜里面有什么?”

    这个香囊并不香,谢燃却一直很宝贝,无论去哪都带着,一直揣在怀里,很少佩戴在腰上。

    这个物件也并未吸引沈暮雪的目光。

    谢燃就自顾自的打开,从里面取出用红绳绑在一起的长短不一的一小缕头发。

    从发质来看,是出于两人的。

    ———结发礼。

    “这是你跟我的头发。”

    手轻缓的拍着沈暮雪的后背,“当初我离京征战,知道自己即将九死一生,我舍不得你。”

    “在军营里,我好几次都想不顾后果的给你挑明我的感情。”

    “但是我不敢,阿雪,我真的好害怕。”

    “怕你不喜欢我,而我死了,留给你最后的印象还是流氓。”

    “又怕你对我有好感,那我要是死了,我的阿雪就会很难过。”

    “所以,我趁你醉酒,取了你的头发。”

    “合卺酒、结发礼、同床共枕,我都偷来了,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认定的另一半,是唯一一个能和我相守一生的人。”

    “好在,一切都刚刚好。”

    他从地狱爬出来了。

    而他的阿雪也正好对他春心萌动……

    沈暮雪眸底有了些许波澜,试探性的伸手去触碰,又瑟缩着指尖把手收回来。

    然而下一秒,香囊就放进了沈暮雪的手心。

    谢燃闷笑道:“你何时还在我面前矜持了?想要什么拿就是。”

    “怕什么?我给你兜底。”

    亲了一口沈暮雪的脸,“我的就是你的,全部都是。”

    香囊还带着谢燃的体温,被攥在手里,似乎身体都回暖了。

    沈暮雪捏着香囊,放在自己胸口。

    又不理人了。

    谢燃傻眼。

    “?”

    低头去看,好笑道:“沈暮雪,你还给我玩小心眼?装的可怜兮兮的,拿了东西就翻脸不认人?这是我的结发礼,怎么也要说个‘爱你’之类的话吧。”

    沈暮雪咬了咬下嘴唇,把半个身子都藏进了谢燃的怀里。

    仿佛在说:我的,不给你看。

    谢燃趁机就拿起手边的狐裘披在沈暮雪的背上。

    没办法。

    沈暮雪缩在角落里,不肯穿衣服,任何布料披在身上没两下就会落在地上。

    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看着沈暮雪这么依赖他的模样,谢燃心里又酸又满。

    亲了亲额头。

    笑说:“可爱死了。”

    又抱着人哄好了许久,才让沈暮雪闭眼睡着。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谢燃心里琢磨着时辰,轻手轻脚的出去亲自下厨做粥。

    临走前看见主营帐外又多了些人驻守。

    是天孤十二骑守在外围。

    “小漓儿果然聪慧。”

    稍微提点就知道他是什么用意了。

    当时出地洞时,若是被人看见沈暮雪满脸、一身都是血,并且还活着,估计都会默认为沈暮雪在下面为了活命吃了一些不该吃的东西。

    毕竟,兽窟,不就是把人变成野兽吗?

    已经有袁满的前车之鉴,别人也不是傻子。

    因此,他盖住沈暮雪身体,只叫别人以为沈暮雪受了重伤。

    也不会往怕黑这方面想。

    这个致命的弱点,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今沈清漓越稳定,就越能做实沈暮雪只是受伤。

    永昭二年五月,大军收复数城,攻下北狄,与大军汇合,直逼京都城。

    永昭二年六月,京都城破,大军压进城中,生擒北狄苍岚王,又挨家挨户搜查,足足搜出了上万名伪装成平民百姓的北狄兵。

    两个月了。

    沈暮雪在谢燃的细心呵护下也渐渐恢复,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意识清明了不少,身上的伤也全好了。

    连一头白发都养回了些黑发。

    “阿雪,来吃药了。”

    “……”

    沈暮雪感觉现在自己真成药罐子了,‘垂死挣扎’道:“我已经好了。”

    “不行。”谢燃拒绝的义正言辞,“这是安神的药,你必须再喝半个月,不喝?我用老办法了嗷。”

    沈暮雪意识不清明那段时间也是要喝药的。

    但不肯喝。

    几乎都是谢燃嘴对嘴硬灌下去。

    沈暮雪被这样一‘要挟’,只能自己三两口喝下。

    谢燃感叹道:“唉,那段时间,别说喝药了,连吃饭喝水都难啊,你知道吗?你简直比过年的年猪还要难摁……”

    每次都要准备五六碗药,喝到肚子里才能有一碗的量。

    “……”

    沈暮雪真想把手里的药碗倒扣在谢燃的脸上。

    可一想到那段时间谢燃的温柔,又觉得这人皮一下就皮一下吧。

    刘公公的意图很明确。

    无非就是要么杀了他,要么毁了他。

    如果没有谢燃的急切,他很有可能就坚持不住了,一旦精神崩溃吃了人肉……

    后果不堪设想。

    目光触及到谢燃比划的手,手指上又多了一层厚茧子。

    是谢燃徒手挖山搬石磨出来的。

    在黑暗中他确实没发现,但回到营地后他其实都记得。

    十指连心。

    谢燃着急救他,十个手指的全都被磨的血肉模糊。

    他被悉心照顾。

    可谢燃只是随意上药,然后又不停的亲力亲为给他做饭、熬药。

    伤口一次次翻来覆去的复发……

    “阿燃。”

    “昂?”谢燃激情澎湃的‘演讲’被打断。

    沈暮雪问:“你疼吗?”

    他疼,谢燃就陪着他疼。

    还不说。

    也不卖惨讨好博同情,就真情实意的默默付出,

    真傻……

    【99】。

    第151章 龙案大,我更好藏

    谢燃忽然怪笑一声,“你还知道我疼啊?”

    “那你昨晚我还踹我?”

    “你知道我忍的****,一看见你我就****,偏偏你还只穿了亵衣,光着腿,我当时就****,明明是你诱惑我,你却不管我……”

    好一通大吐苦水。

    给沈暮雪听的满脸黑线。

    他心疼谢燃的手、心疼谢燃这段时间的付出,这家伙在干嘛?又跟他耍流氓。

    手疼,变吉(同音)疼?

    沈暮雪眼睛半眯了一瞬,唇角忽的上扬瞬间,平日里对其他人清清冷冷的眸子,此时泛着柔和的温柔。

    谢燃看的咽口水。

    就瞧沈暮雪对他勾了勾手指。

    “?”

    谢燃狐疑的凑近,“干嘛?真想用药碗打我?”

    在一定距离时,沈暮雪的手指就勾住了谢燃的腰带。

    对谢燃来讲,这个笑具有一定的吸引力,也有一定的‘危险’,他应该保持安全距离,以防被打的时候也有逃跑的余地。

    但,腰间的手指稍稍用力,谢燃就不由自主被勾的更近。

    “阿燃……”

    沈暮雪用鼻尖欲拒还迎的靠近谢燃高挺的鼻梁,薄唇微翘,满眼的眷恋,“你距离我近一点吧。”

    嗓音缠绵悱恻,让人浮想联翩。

    ‘咕咚’一声,谢燃瞬间就给了沈暮雪独属于他的最大‘热情’。

    感受着沈暮雪的手缓缓向下。

    谢燃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假模假样的推辞:“这里是御书房,不,不太好吧。”

    脸上却写满了兴奋。

    清单梨香混合着药香,有种梅花香自苦寒来的坚韧感,让人敬佩又忍不住一赏芳华。

    谢燃心脏狂跳。

    隐隐期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怎么不好?”沈暮雪清脆的嗓音夹着几分戏谑,“你看看你,腰带都没系好。”

    抬手给谢燃整理好腰带,又正襟危坐在桌案前。

    挥挥手,“好了,你出去吧。”

    谢燃傻眼了:“????”

    没了?

    真就系腰带?

    他都想好脱了裤子该怎么玩儿了,结果一句话又把他裤子穿上了?

    舔了舔嘴唇,“阿雪,你这样故意撩拨完就不负责的人,是会被人在床上狠狠欺负的,为了不让你被欺负的太狠,现在你先偿还我一点儿‘汤水’吧。”

    说罢。

    就如饿狼扑食一般急不可耐。

    沈暮雪长臂一伸,撑在谢燃的胸膛上,“你不是说你疼?我看它挺精神的,也没什么事,这里是御书房,可不能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