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雪现在真想撬开谢燃的脑子看里面是不是水和面粉搅到一起了。

    这明显一听就不对!

    “你……”

    “诶诶诶,别骂我!”

    谢燃当即说道:“我以前受伤也都是上了药就没事了,而且这个伤都这么多天了,我今早之前是真的都没感觉了……唔……”

    沈暮雪拿衣服堵住谢燃的嘴。

    转头问:“如何?”

    谢燃:“………………”

    时柒眉头都皱成了‘川’字,放开谢燃的脉搏,又揭开谢燃腰上的纱布,看伤口的愈合情况。

    “公子,谢小将军的脉搏没有任何问题,但……”

    时柒从袖中掏出一根银针,探入谢燃的伤口。

    片刻后取出。

    银针发黑。

    眼中闪过了然,“谢小将军确实中毒了。”

    谢燃喉结滚了滚,“……”

    脉搏摸不出来的毒,如果他没有伤口,岂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心中倏然一紧。

    吐出嘴里的东西,“快给他也看看!”

    他都中毒了。

    而沈暮雪跟他同吃同住,若是口入……

    时柒脸色陡然急转直下,立刻抓住沈暮雪的脉搏。

    又说:“公子,得罪了。”

    去了一根新的银针扎入沈暮雪的指尖,鲜血颜色正常,银针也没有任何反应。

    沈暮雪体内无毒。

    谢燃稍稍放心些。

    他的阿雪没事。

    笑说:“这就好,阿雪放心,我的身体抗造,不用担心。”

    沈暮雪握紧了谢燃的手,沉声问:“什么毒?如何解?”

    时柒面色严肃,“公子,谢小将军的毒素蔓延的很快,属下斗胆,请给属下一碗谢小将军的血,也请公子查清谢小将军如何中毒……”

    这种毒没有任何征兆,他没有见过。

    需要试验、取证。

    沈暮雪没有二话,拿了干净的茶杯,立刻在谢燃胳膊上割了一刀,鲜血横流。

    “嗷!”谢燃吓一跳,“阿雪,你割猪肉呢!”

    沈暮雪愤然道:“我都想割死你了!”

    他害怕。

    他真的很害怕。

    他已经失去过谢燃一次了。

    那次不知情深几许,却已经遍体生寒,若是现在……

    沈暮雪知道,他承受不住的。

    谢燃察觉到沈暮雪的手在抖,心脏跳动加快。

    笑嘻嘻的凑上去亲了一下。

    “呀!你男人命大着呢,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还活蹦乱跳的吗?我都还没得偿所愿,阎王来了都遣不走我的。”

    看沈暮雪依旧闷着。

    谢燃凑近了些,瞥了眼离开的时柒,小声道:“阿雪,我这也可能是心病导致,心病还需心药医,不如你给我解解心疾?”

    沈暮雪嘴唇嗫嚅。

    心里更难受了……

    谢燃轻柔的吻落在沈暮雪的唇上。

    深情款款道:“给我口一个?”

    第130章 沈暮雪,你好狠啊

    “…………”

    医学奇迹。

    感觉心里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越看越觉得谢燃欠揍。

    沈暮雪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了。

    ‘砰———’

    一脚踹在……小桌子上,拽起谢燃,直奔屋里。

    谢燃扯着嗓子喊:“诶诶诶诶诶,阿雪!你干嘛!我裤子,裤子掉了!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我还没沐浴呢!”

    ‘碰———’

    人被丢在了床上,沈暮雪把人摁着,“再狗叫,给你把嘴缝起来!”

    谢燃跟个小媳妇似的,用被子把自己裹着,可怜兮兮的蜷缩着,活像是被玷污了清白。

    沈暮雪:“……”

    拳头硬了。

    *

    沈暮雪提着剑,踹开了袁满的房间,睥睨凛然的双眸如雪山里的罡风一般,所过之处都如坠冰窟,被冰锥寒刃剐过。

    一路上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连正在吃饭的袁满都吓得腿软。

    他从没见过这般让人森寒的沈暮雪,哪怕从前谢燃再惹沈暮雪生气,沈暮雪也只是温怒,从不似这次吓人。

    “沈……啊———”

    剑刃刺入肩胛骨。

    沈暮雪身上充满了肃杀气息,眼里凶光毕露,“这是什么毒!”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袁满捂着伤口茫然摇头,“好痛!沈暮雪!啊!!!”

    沈暮雪又刺入第二剑。

    第三剑。

    第四剑。

    像是陷入绝境的孤兽,心中的恐惧如同无法解脱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他,让他每一次呼吸都痛蔓四肢百骸。

    “毒藏在你指甲里的对吗?”

    “你知道谢燃腰上有伤。”

    “是他让你对谢燃下毒,你听了。”

    凌晨他来时,是看见袁满的手紧握成拳的,只要手握成拳,哪怕在水里泡过,毒药也不会完全散开。

    所以,只需要在谢燃靠近时,找时机用有毒的手撕开谢燃腰上的伤口,毒通过血液、伤口就可以进入谢燃的身体。

    嘴唇紧绷。

    握着剑的手青筋暴露,恨不能将这人碎尸万段。

    “啊啊啊啊———”

    袁满疼的在地上乱爬,“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沈暮雪!你不能杀我!我是谢燃的兄弟!我怎么可能会害谢燃!”

    “可是……”沈暮雪眼神阴翳,“你好像并不惊讶谢燃中毒一事啊。”

    袁满被逼至角落,无助的摇头。

    “我不知道,我没有。”

    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想要去抓沈暮雪,却被长剑划伤左臂。

    疼痛让他不敢再靠近,只能求饶道:“沈暮雪,我和谢燃一起长大,你知道的,我与谢燃情同手足,谢燃一直护着我,我拿他当兄长,我不会害他的……”

    谢燃的娘早死,爹常年在外征战。

    而他也没有娘,爹常年在别国驻守。

    两个人自幼抱团取暖。

    只可惜,沈暮雪的出现,占据了谢燃的目光,也让沈暮雪对谢燃有了兴趣……

    “是吗?”沈暮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嗜血的笑,“那……你流了那么多血,身上那么多伤,你不用你的右手捂住你的伤口吗?”

    袁满脸色瞬间煞白。

    拼命摇头。

    “沈暮雪,别这样,我,我手很脏,伤口需要止血,会感染的……”

    “对啊。”

    沈暮雪眼尾泛红,“太脏了,这可不行。”

    缓缓蹲下身。

    目光温柔的如沐春风,“阿燃向我求情,担心你身有旧疾,想让我的人给你检查身体,说要让你养好伤,要牵着你往前走,要为我们自己报仇。”

    “以后你若想完成梦想周游四方,他就送你千里马。”

    “你想身居高位,就让你掌管内阁。”

    “他很了解你,也很尊重你。”

    每说一句话,袁满圆睁的眼睛就流一行泪。

    嘴唇颤抖着,“这个……”

    傻子……

    沈暮雪双目赤红,陡然抓住袁满的右手手腕,按在了汩汩流血的左臂伤口上。

    眼里闪过恨。

    “可你,辜负了他。”

    “!”

    袁满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不!不要!谢燃救我!我不要死!”

    用力挣脱手,想要去抓左手手臂上的伤口,想要把右手触碰过的地方全部挖掉,可是他不敢再拿右手碰。

    惊叫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袁满目露憎恨:“你不是讨厌谢燃吗?又为什么要次次出现在谢燃视野里!还要到垂城去找他!为什么不去北狄!”

    沈暮雪:“?”

    脑海中浮现过一个想法。

    随后冷嗤:“你喜欢谢燃?却还要毒杀他,被你喜欢可真悲哀。”

    “……”

    袁满趴在地上,眸中倒映着沈暮雪离开的背影。

    听着沈暮雪对士兵吩咐:“不要让他流血而死就行。”

    袁满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沈暮雪,你真残忍……”

    绝望的闭上眼。

    泪水苦涩。

    沈暮雪……

    你好狠的心啊。

    屋外,沈暮雪手握着滴血的长剑大步离去,楚誉无声跟在身后,凝视沈暮雪的背影。

    “你别害怕,谢燃还没死。”

    他没见过这样的沈暮雪,就好像是一头护崽的母虎,亮出獠牙,任何人靠近都会被撕碎,强大而具有威慑力。

    没人会质疑这份决心。

    “不是‘还没’,而是‘不会’。”

    沈暮雪阴沉着脸,“我已经接受过一次家人离开,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家人,是他的底线。

    楚誉有时候很羡慕沈暮雪,有时候又很可怜沈暮雪。

    从小都是,越在乎什么,就会越失去什么。

    一前一后走着,进入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