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自幼看着被皇帝宠的高高在上,可手上没有半点儿实权,倒像是个吸引视线的挡箭牌。

    这一点李元昼是知道的。

    所以极度没有安全感,只能装的温柔体贴,平日对待任何人都是谦逊有礼,对待手下的势力更是装出了十足十礼贤下士。

    可越是这样,骨子就越是偏执。

    掌控欲更是强的离谱。

    若真是想简单的与他生米煮成熟饭,大可以下一些迷情之类的药物,而并非软筋散。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元昼被压制的动弹不得,却依旧笑的癫狂,“阿雪,你太聪明了,是啊,我确实别有企图,那六万兵权我想要啊。”

    只有拿到所有权利,他才能安心。

    “什么意思?”沈暮雪多少还是受药力影响,手上力气只有平日的一半。

    脑海中一边思考着,手上也不忘把他用过酒杯塞李元昼的嘴里。

    虽然恶心了点,但能防止李元昼反扑。

    “噗…………”

    李元昼原本是紧抿嘴唇,可奈不住杯壁与嘴唇触碰,而且沈暮雪力气比他大,在被喂药和缺颗门牙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也丝毫不惧,癫狂道:“父皇说了,只要以通敌卖国的罪名抓住你爹,将谢云川的死加罪在你爹身上,那六万士兵就会自愿臣服于我!”

    没错啊!

    谢家父子在军中声望最高,若能替他们‘沉冤得雪’,那些士兵自然愿意为他效力!

    更何况……

    “阿雪,我更想让你求我临幸你!”

    他的阿雪啊,软肋就是家人,只要抓住丞相府所有人,就能要挟沈暮雪,到时候清醒着任由他摆布……

    把这样的人折断傲骨,放在身边宠幸。

    好刺激!

    蛊惑道:“你放心,朕不会让你的家人死的,只要你主动服侍朕,朕会让他们假死,甚至可以将人秘密送进宫中陪伴你。”

    殊不知每说一个字,沈暮雪的脸就黑一分。

    “李元昼!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沈暮雪气的手都在发抖,“给我下令,撤兵!”

    李元昼隐忍了十几年,他已经不想再压抑自己。

    “做梦。”

    喉咙上的手用力收紧,让他说话都变得艰难,“阿雪,你吻我。”

    “坐上来。”

    “雌伏于朕。”

    不怕死的偏执让沈暮雪都心凉,他如今不能一直耗着。

    得走,得出宫!

    心中暗自思忖,今晚注定了丞相府要与皇室割离。

    “李元昼,你自找的。”

    语气森寒。

    砸碎瓷盘,捡起碎片,刺入左胸口!

    “呃……”

    李元昼捂着胸口,难以置信,“沈暮雪,你杀我?你居然杀我……”

    药效就算还能让沈慕雪能保持行动力,但力气也少了大半。

    沈暮雪冷冷的收回眼神,从水里捡起自己的外衣,顾不得湿,胡乱穿上,就往羽贵妃宫里跑。

    半字都不曾留下。

    北狄公主·苍羽儿刚刚睡下,就看见黑影进屋。

    “谁!”

    “是我。”

    沈暮雪当即提出需求,“我需要一件不引人注意的衣裳,以及送我回丞相府!”

    叛国诛九族,残害大将更是必死,他也是在抓捕名单内的。

    恐怕不止是抓捕。

    而是直接……杀。

    苍羽儿二话没说,就叫来了个小太监,把人打晕,衣服送给沈暮雪。

    在苍羽儿的贴身宫女带领下才在宫门口蒙混过关。

    一路向丞相府赶去。

    脑海中飞速运转,可越想,心底就越是一片寒凉。

    他们所有人都中计了!

    不!

    或许从谢燃被关押大理寺开始,他们就一直是皇帝手中的棋子!

    利用谢将军联合西戎,谋杀谢家父子。

    谢家一死,下一个目标就是丞相府,利用他们想活着的心,帮助太子拢权。

    而这时士兵回朝,又利用太子不想再蛰伏、受打压的心理,让他们想办法逼宫,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太子统一权力。

    最后。

    再利用谢家父子的死,栽赃丞相府,从而让所有权力回归朝堂。

    如此,皇帝就不费一兵一卒,甚至休闲的在后宫中当着太上皇,就有人帮他统一朝堂。

    换句话说,李元昼是工具。

    他们也是。

    那皇帝更不可能错失良机,天羽军的权利也一直在皇帝手上!

    丞相府……

    沈暮雪整理好思绪后,已经是双目通红,马车外果不其然听见了官兵搜寻的声音。

    “快!逐一排查,找到沈暮雪!”

    “!”

    李元昼现在死了,能做出这个命令的也只有皇帝!

    沈暮雪紧咬牙关,掀开帘子看去。

    官兵们正拿着画像,大半夜的踹门,挨家挨户的搜寻。

    心里也不禁一阵后怕。

    若他不是隐匿身形去找苍羽儿,恐怕还没看见皇宫的大门就要被缉拿了。

    可突然,沈暮雪察觉到不对劲。

    “姑娘,这不是去丞相府的路。”

    就算是绕路,也不可能往西边去,因为丞相府在东边……

    贴身侍女冷漠道:“沈公子,你现在被抓捕,回丞相府无异于自投罗网,我送你出城。”

    她是苍岚王的属下。

    公主?

    任何命令她都需要自行判断,将优先执行苍岚王的命令。

    沈暮雪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车窗跳了出去,他的妹妹,父母还在家里等他。

    他不可能走的!

    “沈公子!”

    不理会那名宫女的呼喊,借着夜色隐蔽身形,哪怕用了全力,速度还是很慢。

    “该死的李元昼。”

    竟然下的是最难缠的药。

    在京城中,事事都要防备,因此他自幼练习抗药性,一般的毒,在他身体里作用都很小。

    寒冷刺骨的风吹的沈暮雪瑟瑟发抖,天空飘起零星小雪,略显凄凉。

    远远的就看见了丞相府方向一片火光。

    在对面的房顶上,沈暮雪目眦欲裂的凝视着自幼生长的家。

    火……

    大火笼罩了整个丞相府。

    第60章 沈慕雪,逃!

    自己的父亲被长枪钉在地上,目光还死死的看向丞相府门口,手指轻轻弹动。

    仿佛在说:快走!

    沈无妄看见了房顶上的黑影,释然一笑,“我儿暮雪,要好好……活着……”

    最后一口气断了。

    这一局棋,他赢了。

    也祈求上苍,这是暮雪最后输的一局,此后谋局必成,用人必胜,今生顺途无余。

    沈暮雪身体的药性一路散的差不多,可现在依旧觉得浑身瘫软。

    “夫……夫君!!!!”

    姜南溪手持双剑在层层天羽军中不叫人伤她分毫。

    双眸顷刻间被血丝爬满,泪水夺眶而出。

    麻木的杀着人。

    内力在周身盘旋,杀意凛冽,宛如战无不胜的将军,眨眼间又杀了二十几名天羽军,破出重围,跌跌撞撞杀到沈无妄身边。

    “笨蛋!我说我教你武功,你非不学。”

    右手的剑落地,痛苦嘶吼:“没有你,你让我如何独活!”

    成婚那晚……

    说好的,此生荣辱与共,生死不离。

    姜南溪在沈无妄的额头上深深一吻,闭上眼。

    掏出一颗药丸,服下。

    “阿妄,且等等我。”

    伸手合上沈无妄的双眼,又拿起了剑,“我为你报仇,我马上就来。”

    周身杀气充满了死寂,不再想着生,而是……

    带着必死的决心。

    杀!

    姜南溪任由鲜血洗礼自己,余光看见对面屋檐的那道身影。

    嘶吼道:“你们滚啊!”

    “休要碰我夫君的尸体,全部都滚!从我视线中消失啊!”

    哭着笑着,杀的肆意。

    而对面房顶上,沈暮雪看见自己父亲身死,就要冲出去陪母亲杀敌。

    却被几个人狠狠按在房梁上。

    是北狄的人!

    “沈公子,我们是奉丞相之命在这里等你的,走吧,你妹妹还在我们手上。”

    沈暮雪现在哪里还听得进去别的?

    多年的冷静、隐忍、理智,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脑海中只想跟父母家人一起共存亡。

    “娘!”

    这一声叫喊被淹没在姜南溪的嘶吼中。

    沈暮雪挣脱束缚,顺手抽了一把剑,跳下房梁,与自己母亲里外配合。

    姜南溪气的浑身都在抖,“出来做什么?!滚啊!没听见吗!让你滚!”

    沈暮雪不语,只是一味的杀。

    一点点靠近自己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