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忍不住溢出一声轻笑:“我说的是身高,阿雪想的是什么?刚才看的又是什么?”

    沈暮雪整理衣物的手指猛然攥紧。

    嗓音平平,“谢燃。”

    谢燃扬声应答:“昂?”

    “我给你点儿脸了是吗?”

    沈暮雪没有任何征兆的拧身给了谢燃一手肘。

    谢燃反应迅速用手臂格挡。

    恍然大悟般,“嗷~我明白了,你这是自卑了?没关系的,现在我是你的营长,我就是这么有雄风,你看不惯?那阿雪多包容我一点吧。”

    沈暮雪嘴角抽搐。

    眼眸一凌,“这是你自找的。”

    另一只手,一拳打谢燃脸上,抬脚又踹。

    谢燃:“靠!你就是嫉妒我!”

    两人又在营帐里打的不可开交,从床上打到地上,又从地上打到桌子上。

    可以称得上是忘乎所以,不知天地为何物……

    最后。

    两人被谢将军罚跑圈了。

    沈暮雪围着军营跑十圈,而谢燃负重跑二十圈。

    沈暮雪身体素质还算不错的了,可硕大的军营跑下来还是让他跌坐在地,剧烈喘着粗气,就这么看着谢燃从他面前跑了一圈又一圈。

    背着一筐足有五十斤的石头,被罚了不喊苦不喊累,就闷头跑。

    他没有了解过谢燃在军营里如何。

    可今天还是吃惊了一把,谢燃已经当上了百夫长,并且跟普通士兵都能厮混在一起,没有半点儿高高在上的姿态。

    “谢燃……”

    【30】。

    真的和那些官家子弟不一样。

    晚上。

    沈暮雪受不了自己这一身黏腻的汗味,但他实在没力气去澡堂。

    太子穿着普通士兵的服饰,也是满脸疲惫,但还是强撑着温柔的笑意,“阿雪,去我的营帐吧,我给你准备了热水。”

    与沈暮雪不同,他毕竟是太子,是有自己单独的营帐。

    仅仅是瞬间。

    沈暮雪点头,拿起东西,“有劳太子了。”

    无论他有多不喜欢这个人,现在他都要帮这个人扫清障碍,助这个人登帝,再趁换代之际,寻个由头,随着父亲告老还乡。

    无论皇帝心中的人选是谁……

    在他这里,只能是太子登基。

    等谢燃跟着营帐中其他人回来,就看本该在营帐中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问:“人呢?”

    最靠里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伤疤,停下磨刀的动作,“沈家少爷?去和太子洗澡了。”

    “???”

    谢燃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这个死对头有多讨厌皇家的人他是知道的,骨子里又驴,就算是臭死自己也不会真心实意去贴近太子。

    还一起泡澡?

    洗鸳鸯浴?

    放狗屁!

    “我不信。”

    谢燃把衣服搭在肩上,怒气冲冲,“都这么晚了,还乱串营帐,简直没有规矩,我去把他揪回来!”

    刀疤男把刀放水盆里涮一涮,“太子亲自来请的,这还有假?”

    他当时刚好往回走,听的真切,看的明白。

    谢燃脚步顿住。

    望向主营帐旁边的方向,眼神中闪过狠厉,以及一抹痛色。

    又阴沉着脸把衣服扔回床上,“熄灯,睡觉!”

    有人问:“老大,不去捉人吗?”

    谢燃现在心情烦躁的要死,“捉个屁,他自己有腿,想跑我还能拿铁链把他拴上吗?”

    这个笨蛋!

    那太子明显就是别有所图,榆木脑袋!

    说他笨,明明自己跟头蠢猪一样!还天真的以为太子只贪图丞相府的势力!

    其他三十六人:“……”

    这怨气……

    怎么跟跑了媳妇一样?

    半夜,沈暮雪回到营帐,里面的呼噜声已经能够把营帐的顶篷掀开了。

    “……”

    完了。

    今晚睡不好觉了。

    可他现在又累又困,不可能接受太子的同宿邀约,只能轻手轻脚爬上床。

    身边人倒没有呼噜,只是背对着他。

    沈暮雪刚背对着人躺下,身后就有一股热量贴上来,腰被一只大手紧紧勒住。

    后背瞬间紧绷,“谁……”

    谁知身后人的质问更快,“你还知道回来啊?”

    沈暮雪:“……”

    是谢燃。

    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把腰上的手推开,“我被分配给你的营帐,自然要回来。”

    谢燃细细品了品这句话,心里的气瞬间散的干净。

    “算你识相。”

    随之又问:“你真跟李元昼洗鸳鸯浴了?你俩坦诚相见,泡在一个浴桶里了?”

    “?”

    这家伙又造他的谣言?

    可沈暮雪现在真的很想睡觉,“你想跟他洗就去,我在外面给你们守门。”

    远离谢燃一寸,夜晚凉风灌入营帐,沈暮雪给自己披上了一层薄衣服。

    ———仅仅是搭在肚子上。

    谢燃契而不舍地追上去,在漆黑的夜里两眼放光。

    “你是说,你在里面洗,他在外面当看门狗?”

    “……”

    “是吗?是不是呀?”

    “……”

    “阿雪?沈暮雪?伪君子?”

    无论谢燃在沈暮雪耳畔怎么小声叫,沈暮雪就是没动静。

    像是沾枕头就睡熟了一样。

    谢燃心中也不禁疑惑:难道今天跑圈跑累了?

    “那我这个耳塞白准备了?”

    手心是他特地准备的橡树汁耳塞,上面还写了个字,但是太丑,叫人看不出来。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就拿走了。

    沈暮雪无声的给自己戴上。

    谢燃:“……”

    这个骗子!

    在谢燃没看见的角落:【31】。

    而这一夜,谢燃看着沈暮雪,看了很久很久……

    第50章 靠!沈慕雪被人偷了!

    翌日凌晨。

    床板太硬,天刚放亮沈暮雪就醒了,坐起身,突然头皮一疼,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看去。

    是他的头发和谢燃的头发不知何时缠在了一起。

    心中不禁疑惑:他睡觉这么不老实?

    解开头发。

    才发现睡的一身都腰酸背痛。

    视线扫过可容纳四十人的营帐,除了他和谢燃一共有三十六人,睡的横七竖八,呼噜震天响。

    侧眸看去,谢燃眼下一片乌青,睡在另一边的人都挤到谢燃身上去了。

    可谢燃不动如山,依旧没有越他这边半分。

    始终给他一片舒适的空间。

    “……”

    【32】。

    取下耳塞,并不精致,却胜在心意。

    这人只要不气人,就总是在一些不经意的细节上让人感觉到很贴心。

    外面敲锣三声。

    营帐中的呼噜声瞬间戛然而止,一个个鲤鱼打挺,连爬带滚的穿衣服,提着鞋往外跑。

    谢燃揉揉脑袋,给旁边人吓一跳。

    “艹!老大,你昨晚偷牛去了?还是睡着后被沈公子偷袭了?这眼下青的,跟被鬼上身了一样。”

    “去去去去。”

    谢燃也手脚麻利的穿衣服,“就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突然注意到,“靠!沈暮雪被人偷了!”

    他看了一夜,就天快亮才眯眼,人就没了?

    端着洗脸盆进来的沈暮雪:“……”

    早上的贴心感荡然无存。

    “你能吐点象牙吗?”

    什么叫他被偷了?

    总感觉谢燃这两日奇奇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谢燃把沈暮雪手里的盆一扔,就牵着沈暮雪往外跑,“快点儿吧,晚了可是又要跑圈儿的。”

    身后有人哀嚎。

    “老大啊,都怪你!昨晚不拽着我们去泡澡,我们就可以多睡半个时辰的!”

    他们以前累了直接睡,脚都不带洗的,最多最多冲个凉水完事。

    “账规改回去吧!还是五天洗一次行不?”

    “……”

    谢燃一锤定音,“不行,我可是很爱干净的。”

    沈暮雪眸底微动。

    抿了抿唇。

    不言语。

    【33】。

    在日常练习中,沈暮雪起初并不熟练,可渐渐的各种项目也能逐渐得心应手,让帐内其他三十六人都感到新奇。

    尤其是在有对比的时候。

    “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父皇是谁吗?”

    三皇子直接撂挑子,把手里的长枪扔到地上,揉着被打的膝弯爬起来,“你敢殴打皇子!你信不信我让谢燃把你拖下去,打你五十军棍!”

    教头抱拳:“末将是奉了陛下的意思,三皇子,我们继续吧。”

    三皇子·李元瑾下嘴唇哆嗦着,“你!你!我要回皇宫!”

    然而教头已经不给三皇子·李元瑾说话的机会,拿枪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