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 86. 第五章第二十七回:兔皮猎人^^……

86. 第五章第二十七回:兔皮猎人^^……

    临近年关,想出城的早就走了,没出的也多半要留在城里过年。城门方向只有零星几个人影。

    一身布衣的男人低着头,从怀里掏出一串五铢钱,悬在衣袖中攥紧。线头要求他们撤离时,他就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做生意。方才和一个主顾讨价还价了半天,劝对方多走几步路去别家,可主顾死活不肯挪步。正耗着时,撤离的传了过来,他只能叹了口气,妥协了对方的价格,把东西卖给对方。

    按南吴的规矩,进城出城都得验凭证,年关前后管控更严,临时办凭证难如登天。最快的出城办法,就是拿钱买通守卫。

    还好离他最近的城门守卫,轮到了那个脸上有痣和头发稀疏的两个人。只要多给点钱,说点吉祥话,再编个在其他县城的老母亲病重,自己急需赶回,多半能蒙混过关。

    想着,他刚要抬脚走过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路上的百姓吓得尖叫着四散躲开。

    “干什么啊!”

    “城里不能骑马!”

    但骑马的人没有任何回应,马蹄在地上掀起一阵阵尘土,呛得来不及跑远的男人连声咳嗽,低声暗骂:“搞什么名堂?”

    尘土散去时,前方又传来惊呼声。

    “你们这是干嘛啊!”

    “不好意思,紧急通知,即日起,城门暂时关闭,不予任何人进出!”只见前方的守卫将长枪一架,拦在路口,高声喊话,“带来的麻烦,还请各位见谅!”

    ……

    “这么快就锁城了?”熊珩转头看向通知自己的同僚,“这也太快了,县府和县尉府何时动作这么利索了?”

    “是啊,以前不管搞什么大动作,咱们总能提前听到点风声。”行商模样的同僚肯定道,“这次快的像早就有所准备,就等今天动手。不然按往常的效率,疏通关系、安排人手,少说也得一两周。”

    “一两周。”

    熊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又想到了那姑娘正是一两周前回来的。全彤早上刚被灭口,下午她就到了。仔细一想确实是巧合得惊人。

    当时他确实认出了虞捷,这几个月里风头正盛的姑娘,想不认得都难。可他万万没想到,她只用了一周多,就摸到了他们间谍网的边缘。

    不,或许在更早之前,她就知道了。

    不然,她当初为何要特意过来和他打招呼?

    那时他还以为自己伪装得极好,是潜伏在暗处的猎人,如今想来,她才是那个披着兔子皮的猎手。

    而他,从第一天起,就落入了她的圈套。

    “头儿,现在怎么办?”同僚的声音拉回了熊珩的思绪。

    “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要轻举妄动。他们现在只封城不抓人,说明还没摸清我们的身份。”熊珩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若是解烦司的人来盘问,就按编好的说辞应对,千万不能说露嘴。”

    同僚们应声向着各处分散,去通知潜伏在其他地方的同僚们。

    周围空无一人后,熊珩靠着冰冷的墙,似是无意地掰着自己的手指。

    实在不行,优先将杀害全彤的那几个抛出去。

    弃卒保帅。

    若是帅已暴露,就换成弃帅保卒,无论如何都要让至少一个人顺利撤退,这里的北魏情报网一旦被南吴接管,北魏必将遭受重创。

    当然,熊珩不会在这个时候就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也最好不要有那种万不得已。

    半晌后,他忽然有了个决定,停下掰动手指的动作,朝着苗家的方向走去。

    ……

    一到苗家附近,就觉得情况不对。

    巷口、院墙根下,到处都是穿解烦司官服的人,甚至有几个小吏正把一个流氓模样的人往苗家院子里带。院墙外围,巡逻的解烦吏来回走动,只要看到形迹可疑的人,就立刻上前盘问身份。

    “头儿,怎么说?”被熊珩安插在附近、扮做流氓的同僚低声询问。

    “你去找我们那个眼线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是。”

    趁着巡逻小吏转身的间隙,绕到苗家后门。可后门也有解烦司小吏把守,他不敢靠近,只得改道往厨房侧面的院墙走。还没等达到目的地,前后方同时传来巡逻的脚步声。

    他只得暂时作罢,闪身躲进巷子里,待到巡逻队离开,才又沿着院墙往前走。

    没走出多远,忽然,院墙里传来了微弱的谈话声。

    “我就说阿想公子没真回老家吧,肯定是躲起来给大小姐做新年礼物了,说白了就是闭关呢!我猜对了,快把钱拿来!”

    “啧,谁能想到大小姐的卧室底下,还有个暗门。难怪她从来不让我们进去。感情是怕我们打断阿想公子的手工活。”

    “那是你观察不够,每天都要做三份饭,再有钱也不会这么浪费粮食啊,还有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和少爷小姐们一起洗的衣服,要是人都不在,为什么要做这些,你呀,还是不如姐姐我!”

    李想当真还活着?还一直躲在苗安姝卧室底下?

    流氓眉头一皱。

    眼线确实说过,苗安姝从来不让仆人们靠近她的卧室,一靠近就要大喊大叫,还要惩罚他们。

    那些衣服和伙食也确实如此。

    难道这些话都是真的?

    那李想一直躲在苗家的地下?

    越想越觉得这件事蹊跷,刚要再凑近些听,两侧又传来了巡逻的脚步声。正要撤离时,又一句清晰的话飘了进来:“阿想公子早!”

    阿想?

    李想?

    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他来不及细想,不得不放弃近在眼前的答案,以最快的速度窜入小巷,一路撤向茶馆。

    ……

    茶馆里,熊珩听完流氓带回的消息,挥手让他先退下。

    一个年轻的伙计低着头,将一份茶水和一份甜点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头儿,我们打听了一下。”伙计悄声说道,“是解烦司下的命令。”

    “解烦司权势这么大?”熊珩端起茶杯,故作无意地说,“连县府和县尉府的人都要听他们的话?”

    “直属于皇帝和皇后麾下,那一块牌子,什么事都得做。”伙计解释道,“不过您的猜测也对,县府和县尉府的人已经很不满了,这一两周他们自己的年关差事都没清完,还得被解烦司支使来支使去。

    “这次让他们关闭城门,其实也有漏洞。我们的人看到,有几个布衣百姓拿着凭证,跟守卫说了半天好话,就被破例放出去了。”

    “听起来确实不太服气。好,我明白了。”熊珩不着声色地点点头。

    将糕点放在口中,细细地咀嚼。

    过了一会儿,一个士人打扮的男人走入茶馆,在熊珩背后的位置坐下。

    “头儿,您还记得苗家在城边的那个祖传庄园吗?”士人坐姿端正,抬手让伙计给自己端来茶水,捧着茶杯,轻轻闻嗅着茶香,一系列动作仿得有模有样,“就是那个面积不大,勉强收支平衡的庄园。”

    熊珩挑眉:“怎么?那庄园有动静?”</p

    >“今天早上,有两个苗家仆人急匆匆从城里赶往庄园,不知道去做什么。我们的人打听了一下,这一两周来,庄园里的工人干活速度慢了不少,起初以为是快过年了心不在焉,仔细一想,或许是有事情插队,要他们优先做。”

    “一两周?你们之前都没发现?”

    见熊珩有动怒之意,士人加快语速,道:“您有所不知,苗家的月钱,按时长而非件数,城里那些世家都暗笑苗家傻,不怕工人偷懒耗时间。所以临近年关,工人心思不在干活上,动作慢,也没人觉得反常,我们的人也是今天看到仆人急着赶去,才起了疑心。”

    “行,我知道了。”

    熊珩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忽然觉得接下去再听到什么,都不会惊讶了。

    直到县尉府游徼打扮的少年交替士人,在他背后坐下。

    “我接到上面的通知,跨年夜当晚,平常交易的那个港口被不明人士包下,我们这些游徼都要去那里戒备。县府也会有一部分人去,说是有重要人物会在那里出现。”

    “港口?”熊珩喝茶的动作一顿,“你确定?”

    “是。不过我这个级别太低,听不到更具体的内容。但那天晚上的安排已经确定了,还是在今天早上突然通知的。”

    熊珩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是这笑声比起喜悦,更接近绝望和无奈,还有一丝被算计的自嘲。

    好一会儿后,他才停了下来,低声问道:“那天晚上,你们去多少人?”

    “超过一半。”

    超过一半。

    这可真是大工程。熊珩想继续喝茶,却发现茶杯已空,抬手拿起放在旁边的茶壶,给自己续上一杯。

    “我知道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别被怀疑了。”

    “好。”

    小吏应着,将伙计送来的廉价茶水一饮而尽,拿起放在旁边的佩刀,顺着楼梯走下了楼。

    如果给他熊珩更多时间,他定能想到更好的办法,也一定能判断出事情的真假。

    但只有三天、不,去掉今天,再去掉跨年夜当天,实际上只有一天。

    港口,可能是个陷阱,可万一虞捷反其道而行之,算准他们会以为是陷阱,真的让李想借着货物运输,把假情报送出城,又将他们城中同僚们困住,一旦让假情报走急件送达陛下手中,哪怕他们赶回去弥补,陛下都会勃然大怒,特别是对他这个线头……

    一个被敌国耍得团团转的线头,要了何用?

    一群人都阻止不了一个假情报送达,之前是否也有假情报被当成真情报送达?

    皇帝的疑心一旦被种下,他的麻烦就大了。

    熊珩越想越觉得头痛。

    必须有人去港口确认,如果李想真的在那里出现,他们需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处刑。

    也必须有人去试探城门,试着买通守卫出城,不能被全部困死在城里。

    还必须留一批人按兵不动,万一前两个方向都出了意外,这些人就需要有充足的理由,证明自己的无辜。

    虽然大部分大魏的间谍都训练有素、守口如瓶,被抓之后会立刻想办法自尽。但人心难测,他不敢赌每一个人都能如此。

    万一……

    熊珩再次笑了。

    笑着笑着,脑海中浮现出了虞捷的脸。

    一双明亮的眼睛,看似无害又弱小的皮囊之下,却藏着翻云覆雨的智谋。

    “我就应该先去色诱你。”

    他似笑非笑地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