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来,江刃遇到的畸变怪物确实比想象中弱一点,居然全都能被哨兵一人死死压制住。

    当然,小哨兵也比想象中强一点。

    或许哨兵至少有A级的实力。

    一个等级很高、还认识帝国文字的哨兵出现在江刃的秘密任务中,实在很难不令人怀疑。

    江刃的目光落在哨兵身上,看着哨兵很快也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立刻很认真地也抬起眼看向他。

    像极了一只在等待主人吩咐,随时准备出击的小豹子。

    江刃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转头继续盘问唐吉和卢西安。

    唐吉口中能套出来的话比想象中少,后来江刃又逼问了一番,大概得知笔记本里的纸条确实是他表哥唐纳恩放的,或许会和星盗的畸变体研究基地有关。

    他看向手里写着帝国古典文字的纸条:真的只是星盗吗?

    “你很在意它?”哨兵从门口走进来,“唐吉他们都关好了。”

    审完唐吉他们后,江刃就以牙还牙,让哨兵就地取材,也拿铁链和项圈把他们五花大绑好关进了房间,自己则回了原本的房间号,决定将就一晚。

    “倒也没有,”江刃倚在床畔,笑着抬眸,“只是觉得,想害我的人比我预想的还要多。”

    哨兵站定在江刃跟前,朝他歪了歪头:“我会保护你。”

    “是吗?”江刃笑了一声,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地问了一句,“你不会害我吧?”

    哨兵怔了一瞬,抿唇道:“我不会故意害你。”

    江刃没放过哨兵一瞬间的迟疑,他目光动了动,定定看哨兵好一会儿,才偏过头,轻笑开口:“那就好。毕竟如果连卧榻之侧的人都背叛我,实在是会令人担心。”

    哨兵一顿,抓住重点:“卧榻之侧?”

    “嗯,”江刃拍了拍床的另一侧,“今天的床足够大,可以睡两个人。”

    哨兵愣了好一会儿。

    之前在唐吉木屋的床很小,哨兵一直是打的地铺,也就结合热时半晕在了床上。

    那天江刃没睡,在屋外坐了一整夜。

    哨兵一直以为江刃是很介意这一点的。

    见哨兵半天没反应,江刃偏了偏头:“怎么?你很介意吗?介意的话……”

    “还好。”

    哨兵迅速开口,像怕江刃反悔似的飞快地往床上一跃。这让江刃吓了一跳,本能地伸出手阻拦,结果反而让想跳到江刃另一侧的哨兵半途搁浅,直接摔到了江刃身上。

    “嗯……”

    哨兵听到一声闷哼,立刻抬起头,手忙脚乱地从江刃怀里起身,“抱歉……”

    “慌什么,”江刃伸手,一把捞住了哨兵的腰,将他重新按了回去,“床应该不会突然消失,不用急。”

    哨兵抿了下唇,显然不是在慌这个。

    贴在江刃胸口的侧脸脸颊在发烫,他顿了顿,担心江刃发现似的。连忙转了下脑袋,换到另一侧,结果发现另一侧的脸颊也在烫,顿时束手无策,最后干脆把江刃的衣摆扯了起来,捂住自己的脸。

    江刃:“?你扯我衣服干什么?我也不卖身。”

    “……”哨兵丢掉江刃的衣服。

    “你有点烫。”江刃突然说。

    哨兵闭了闭眼,索性放弃了掩饰。

    江刃顿了顿,侧身换了个姿势环住哨兵,在他耳畔轻声问:“结合热犯了吗?”

    哨兵:“……”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要我摸你吗?”江刃善解人意地开口,手已经放在了哨兵的衣摆处。

    “不用。”哨兵垂下脑袋,很诚实地小声说,“没那么严重。”

    江刃顿了顿,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将手从哨兵衣摆处拿开了:“那是因为……需要精神疏导吗?你的状态从进入密道时就不太好,和怪物打完后明显更差了一点儿。”

    哨兵确实需要。他才脱离狂化不久,精神海很不稳定,时常会感觉到头疼和感官过载,按道理来说应该静养,不进行任何战斗才对。

    江刃和哨兵都知道这件事,却也都心照不宣地从未提起过,继续进行计划。

    而现在,或许是调查有了进度,江刃想给哨兵一点奖励。

    但哨兵只是摇了摇头:“不,我还好。”

    江刃的指尖顿了顿。他的表情变淡了一点儿,语气倒是依旧让人觉不出什么变化:“是不习惯有人进入你的精神海吗?”

    哨兵没说话。

    “还是说,藏了什么秘密,担心我找到你精神海里的记忆?”江刃问,”比如……”

    比如其实哨兵从未失忆,一切都是针对江刃的有备而来。

    哨兵抿了下唇,身体微微紧绷起来。

    “比如……”江刃想了想,合理推测,“比如你对你那位‘哥哥’,有一点不为人知的感情?”

    哨兵:“……”

    【作者有话要说】

    你就说猜对没猜对吧

    第20章 叛徒

    哨兵很长一段时间没能说出话。

    “不能回答的话,我就当做可能是了,”江刃就这么替小哨兵作出了结论,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哨兵半晌,又问,“他是你的亲哥哥吗?还是认的干哥哥?”

    哨兵:“……不记得。”

    江刃挑了下眉。

    最好别是情哥哥。

    他沉吟一会儿,故意挑拔道:“嗯……你失忆了都在喊他,但是他却到现在都没来找你,你不觉得过分吗?”

    哨兵没什么表情:“还好。”

    “哪里好,”江刃打断小哨兵,“你不如趁早找个新哥哥。”

    哨兵撩了撩眼皮:“你吗?”

    江刃温和地笑,对哨兵的选择感到很意外:“哦?你想的话,我不介意。”

    哨兵感觉他有点枕住江刃的手了,偏了偏头想躲开:“我一个10块的奴隶,不敢乱认。”

    江刃毫不在意:“我又不是什么皇帝。”

    哨兵:“……”是皇帝就更不行了。

    他不搞真骨。科。

    “总之我从没有给人当<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的习惯,”江刃笑着将哨兵的头又拢了回来,手掌贴上他的后颈,“你可以叫我哥哥,但不能是别的哥哥,明白了吗?”

    江刃话音落下的同时,温暖的精神力便从放在哨兵后颈的掌心上源源不断地输送了过来。

    哨兵愣了愣。

    哪怕他很不识趣地拒绝了江刃的精神疏导;哪怕江刃内心大概充满了对他的怀疑;但江刃最终还是温柔地选择了退让。

    明明耐心等待到哨兵感官过载,撑不住主动服软时,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呃……”温暖的精神力流入识海,哨兵咬了下唇角,有点禁不住似的低下了脑袋,“哥哥 ……”

    江刃淡淡地看哨兵:“哥哥是谁?”

    “哥哥是……”哨兵轻喘一声,“主人。”

    江刃目光动了动,没再说什么,把哨兵环住,边安抚边继续输送精神力。

    第二天江刃起得很早,他不太适应睡觉时身旁有人,所以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只闭目小憩了一会儿。

    他检查了一遍绑在另一个房间的唐吉和卢西安,又看了一会儿畸变人类死去的尸体,又挑了个开阔的地方,用信号发射器发了一条新讯息。

    做完这些后,他回到房间,发现哨兵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了,正盘腿坐在床上支着脑袋,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小黑豹和小触手在地上玩得不亦乐乎。

    “按常理来说,有了精神力安抚后你应该能睡个好觉。”江刃隔老远抛给哨兵一块压缩饼干,“怎么,我的安抚不尽如人意吗?”

    哨兵接过饼干,将目光从已经被小触手逗得翻肚皮的黑豹身上移开:“你没睡着,我听见你的呼吸声很重,就醒了。”

    “啊……”江刃弯了弯眼睛,“其实是第一次有这么好看的哨兵睡在旁边,我有点紧张。”

    哨兵看着江刃:“……是吗?”

    “再多睡几次就熟练得多了,”江刃笑着说,“说不定就不紧张了。”

    哨兵:“……”听起来好像很有歧义。

    “先吃东西,”江刃顿了顿,“这里不能久留,吃完饭就离开。”

    哨兵看了看手里的压缩饼干,顿了顿,突然说:“这是我给你的。”

    “嗯?怎么?”

    哨兵低下脑袋,沉默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我好不容易偷鸡摸狗一次给你的,你却不要。”

    江刃怔了怔,突然又想起来了小哨兵那莫名其妙的高道德感,说不准给他顺走一块压缩饼干,都做了好一番挣扎。

    “哦,原来这么难得啊,”江刃低头轻笑一声,拿过哨兵手里的压缩饼干,“既然这样,那一人一半?”

    哨兵看着江刃将饼干的包装拆开,再掰成两半。

    一块掉着碎屑的米黄色饼干被递到了哨兵面前,哨兵的目光盯着饼干,难得怔松了一会儿。

    江刃看他一眼。

    哨兵顿了顿,这才垂下眸接过了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