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谨慎的让人控制住了话题的发散,又动用关系压了压那片区域警察的出警。

    对,小说世界的霸总就是这么手眼通天。

    “乖宝,时间很宝贵。”

    晏总稍作劝说:“看看现在几点了,你们剧组的进度本来就赶,到时候早上都收不了工,你现在别操心了,我派人过去。”

    “估计三四十分钟,会有专业的人去收拾,你把具体的位置等会发我,那个薛光明……你晚点跟我的人一起走。”

    薛光明听得咯噔一次又一次。

    官书侨这个名字他熟啊。

    卧槽,这么有名的大明星也不是人?

    还有,视频通话里的男人怎么就知道自己叫薛光明了?

    细思极恐,不细思也恐。

    乔凌听进去了建议:“好吧,是玩的有点久了,我这就回去拍戏。”

    结束通话,他看向薛光明:“你怎么又在害怕了?”

    薛光明给他双手合十的拜拜:“我明白知道太多没好处,是真的不想卷入更深了,能不能……给我来个记忆清除?”

    “你不怕变成傻子?”

    “……不能温柔一点?”

    “你不想记住我么?我以为我们已经有点交情了。”

    薛光明面露绝望。

    乔凌露齿一笑:“别怕,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最多……”

    他偏头想了想,活学活用了一个新词:“最多让你签个保密协议。”

    那您也太有法律意识了。

    薛光明怀疑的挠挠后脑勺:“真的就这么简单?”

    乔凌轻盈地跃上旁边的围墙:“问你个问题,你怎么不怕我?”

    薛光明仰望他,诚恳的回答:“大概因为……人类本质上是肤浅的视觉动物?”

    面对这样一张脸,再加上沟通顺畅,性格也不坏,更没有表现出反社会倾向的异类,能保持清醒的恐怕没几个。

    而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罢了。

    乔凌让他先别这么以貌取虫:“抛开外表不谈,我可能象征着世界末日,这样你也不怕?”

    抛开外表就谈不了。

    谁看到人面蜈蚣和大蚰蜒能冷静下来谈话啊!

    我现在精神还保持正常全靠美色的抚慰好吗!

    “世界末日……”

    薛光明眼神恍惚了几秒,突然笑了一下:“真要世界末日了,我也阻止不了什么,毕竟在宏观意识上,我渺小得像一粒尘土,只能被动的接受一切。”

    而且怕有用吗?

    真要世界末日了,提前知道的人与其浪费时间害怕,不如吃上一顿好的,给自己送送行。

    爱吃的吃,爱做的做。

    人生到了最后,能抓住的就那么点事。

    薛光明把思维拽回来,趁机吹捧了两句:

    “您都不允许人面蜈蚣伤害人类,那您带来的末日,应该不会是血流成河的那种。”

    “就算世界被你们这样的……外星生物?接管,或许也挺有意思的,想到那种天翻地覆的变化,反而让人有些向往。”

    给邪神拍两句马屁就是他为全人类做出的努力!

    同胞们,我尽力了。

    乔凌若有所思:“你这样的想法,大众么?”

    薛光明谨慎措辞:“整个世界的人那么多,没有真正小众的思想,我觉得应该还是有很多人和我有差不多的想法。”

    “有趣。”

    乔凌目光转移到了薛光明的胸口,确切的感受到那颗心脏的频率越来越兴奋。

    “喂,你在期待什么?”

    薛光明羞愧的低下头:“不好意思,您知道,很多动漫和小说里都会有那种幻想。”

    “嗯?”

    “就是……被外挂选中,然后成为不得了的超能力者,走上人生巅峰什么的。”

    薛光明捂脸:“我控制不住这种幻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太魔幻了,没有人类会在这个时候不畅想一番。”

    根本无法住脑!

    也根本没办法隐瞒。

    感觉要是说谎的话会完蛋。

    乔凌一拍巴掌:“你想变成人面蜈蚣那样!”

    “不不不!”

    薛光明惨叫:“我不要变成那样————”

    变成那样还是死了算了,他的求生欲没有强烈到那种程度。

    “噢。”

    乔凌不逗他了,亮出微信二维码:“来,加一下。”

    薛光明受宠若惊,手忙脚乱的扫码加了他的好友。

    好诡异……这啥啊都。

    乔凌看他扫好了,纵身一跃,跳下了楼:“我要去上班了,你在这儿待着,等人来帮你吧。”

    “小心!”

    薛光明下意识的扑过去,惊恐的看着乔凌像长了翅膀似的,轻巧的翻到旁边的楼里去了。

    眼下雾气已散。

    远远的,对面教学楼的一层里灯火通明,昂扬的红歌响亮的播放着。

    真奇怪,他之前居然完全没有听见……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窗边,正注视着窗外的一切,直勾勾的视线穿破距离,冰冷的盯在薛光明的脸上。

    经历了一连串冲击,薛光明此刻竟异常平静。

    他甚至辨认出那道身影的轮廓

    那男人是……官书侨?

    窗内,官书侨向刚刚落地的乔凌伸出手,想要把看热闹归来的乔乔大王捞进怀里。

    乔凌冷酷的伸手把他推到一边:“别挡我路。”

    他这一推带着些小孩子脾气的刁蛮。

    官书侨被推得踉跄一步,慢慢垂下眼帘,面色苍白:“生我的气?”

    乔凌往教室里走:“偷听我说话?”

    那些被虫眷的能力控制住的人还在静止状态,像是在进行一场诡异的快闪。

    持续一个多小时大范围操控普通人,对尚未完全觉醒的虫眷而言显然是超负荷的。

    官书侨的脊背难以自制地轻颤着,忍受着精神的疼痛,态度还是很温柔:

    “抱歉,可声音自己飘到我耳朵里。”

    乔凌坐回了刚才的椅子上:“拍摄吧,浪费不少时间了。”

    下一秒,所有静止的人重新动了起来。

    片场的喧闹霎时间回归。

    魏未茫然的举着喇叭,好像只是走了个神:“谁放的国歌?别闹,关了!”

    林辉扭了扭脖子,倒抽一口冷气:“卧槽,我好像闪了一下肩颈。”

    肉肉下意识的去拿包:“林哥,我这儿有膏药贴……”

    乔凌平静的翻了一页剧本。

    官书侨头痛欲裂的站在原地,双目紧闭,整个世界只剩下轰然的嗡鸣。

    人群中,他的助理环视一圈后冲了过去:“天啊,官老师,你流鼻血了!”

    第209章 某种拉扯

    从学校夜戏过后,《烟疤》的拍摄愈发渐入佳境。

    魏未无比惊喜的发现,不仅是官书侨表现出了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荧幕姿态,连最开始还稍显生涩的乔凌都脱胎换骨般抓眼。

    更令人惊讶的是,由于角色设定的张力,戴玛这个角色开始强势地抢夺叙事重心。

    所有有过深度创作经验的人或许都经历过类似的情况:你创造出的角色不受控了。

    镜头里,戴玛疯狂的长出血肉。

    魏未无法控制地将摄影机对准这个发光体,任由他篡改故事的叙事核心。

    原本的拍摄视角是偏向老师的,戴玛在故事里像是一个引子,他引燃了老师的阴暗面,更多是一种象征符号。

    电影本将是老师的疯狂个人秀。

    可现在,戴玛成了漩涡的中心。

    镜头凝视着他,贪婪,迫切,目不转睛。

    这种转变让拍摄计划每天都在调整,分镜脚本无时无刻不在修改。

    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官书侨对此乐见其成,推波助澜,毫无被抢走关注的不满。

    他安静的,阴郁的隐藏在角落,看着舞台中心的神之子,全心全意的成为一个贴合角色的窥视者。

    剧组的日程排得密不透风,每天拍摄长达十六个小时。

    在这十六小时里,两位主演完全脱离了外界身份,沉浸在角色中。

    不像刚进组时还会闲聊,现在的他们在休息时也延续着电影里的相处模式。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那种怪异。

    有人觉得佩服。

    佩服官书侨的会想:官书侨竟然这么无私,愿意对新人演员做出这种程度的托举,这是怎样的格局?

    佩服乔凌的会想:天啊,这是天赋怪物,当作品问世,乔凌会让全球惊叹,绝对!

    也有人觉得害怕。

    因为随着拍摄进度的推移,‘老师’的角色逐渐显露出疯狂的一面。

    当这样的角色鲜活地出现在身边时,总会让人脊背发凉。

    老师的偏执透过官书侨的眼睛渗出现实,虚构与真实的边界正在悄然崩塌。

    整个剧组沉浸在一种诡异而狂热的创作氛围中。

    这种气氛是创作者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