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落榜后她干掉boss成功上位 > 1. 人蟾 (一)
    薛澜还没有问鼎修仙界时,总有人笑话她异想天开。

    一个落后山村的女娃想修仙?异想天开!仙考考了三次都落榜还想着进仙门?异想天开!想靠一己之力杀尽天下冥灵?真是异想天开……

    诸如此类的讥讽话语薛澜打从小时候初习仙术时就一直在听,有时候听多了,还能顺着哼哼两句小调,算是给风言风语配个乐,心情亦是畅快。

    不过,这些讥讽类的话语并不是一边倒的,有时候生活突然来个反转,所有的闲言碎语就能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骂的顿时变成夸的,就像乐曲中的抑扬顿挫,听起来简直精彩绝伦。

    比如,薛澜刚开始修习仙术时,隔壁热心肠的叔叔婶婶连她落榜后该去做什么营生都计划的头头是道,大家皆是一副为了薛澜将来好的样子,什么逆耳的言论都能拿来说与薛澜爹娘听。薛父薛母亦不好拂了街坊邻里的面子,再加上他们对于薛澜修仙一事也不是十分有底,便只好面上都应承下来,送客关门后再鼓励薛澜努力修仙,以便将来进公门谋个体面差事。

    第一次反转来的还是颇快,薛澜顺利通过了初试和终试,这不仅在村里是头一次,哪怕放在整个云梦城,都是排名前百位的修仙好苗子。于是,村里人的言论顿时两级反转,众人皆是羡慕薛父薛母生了人中龙凤,转而哀叹自家孩子做的都是普通营生、比不得薛澜前途无量,薛父薛母战战兢兢十余年的腰终于直了起来,薛澜进入仙门光宗耀祖一事仿佛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薛澜被传的神乎其神,可仙考结果却令所有人都大跌眼境——薛澜落榜了。

    这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仙考乃是全云境最重要的仙官选拔考试,能考上的都是万里无一的仙修天才,日后不出意外就要在云境步步高升、仕途无量。而未能在仙考中中举的仙考生,也已经在初试和终试中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日后在各城仙门中谋个小吏的官职,虽晋升空间有限,但好歹是份温饱不愁而又体面的差事。

    街坊邻里逐渐蠢蠢欲动。村里从未有人修仙,好不容易出了一个修仙的,竟差一点就能仙考中举!于是连着好几个村的村民都觉得自己可以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培养孩子修仙,只为孩子将来能高中,成为仙门中响当当的仙官。

    薛澜倒是对这些都无所谓,她吊儿郎当惯了,哪怕到时候被分到了下幽门当小吏,她也乐得清闲。

    但薛父薛母可不这么想,夫妻两合计了好几天,一咬牙决定再供薛澜考一年。

    考上了前途无量,就算考不上,薛澜已经通过了终试,后面就算不考了也能被随便分配个仙职。

    就这么说,能通过终试就已经能进仙门了,要通过仙考,那可是奔着当大仙官去的。

    就这样,薛澜又连着考了两次。非常不幸的是,薛澜次次落榜。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薛澜第三次落榜的那一年,上头贴了新告示,说是终试通过后只有一年期限选择继续仙考还是等待分配,一年期限过后,除非再从初试开始考,否则取消仙职分配资格。

    真是晴天霹雳!

    薛澜看着公告栏上的告示,心里简直苦的发酸……这下好了,仙考落榜就已经够让人痛苦的了,回头一看保底的仙吏也当不了了!

    除非重新再从初试开始考试,可仙门的三次大考均是一年一次,哪怕薛澜初试终试都是一次过,光考试就得再考两年!

    二战三战的同学都知道,反复考试是有多么折磨!

    薛澜光仙考就考了三年了,她真的考不动了!

    薛澜心里发苦,薛父薛母同样终日惶惶、愁眉不展——若不是他们贪心非要女儿去搏那天人之路,女儿又何苦断了自己的保底饭碗呢?

    薛澜叹气,只好安慰父母:“爹娘,你们就别内疚了,现在大环境不好,上面的人巴不得让仙考多考几年呢,这样还能多分担下各城居民的就业压力。”

    “你们当时也想不到会这么变啊!放宽心吧,考不上仙官,我去给街坊邻里修仙的孩子们补补课,也能补贴家用的。”

    薛澜尽量轻松的安慰父母,怎奈薛父薛母只是相视一眼,深深叹了口气。

    为人父母,总是希望儿女营生体面稳当。仙术补习虽能赶上这波修仙的热潮赚一波快钱,但终归不是长远之计。

    薛父薛母一连商榷了好几天,最后终于决定,让薛澜从初试再考一次。与以往完全脱产备考不同,他们觉得薛澜可以在修习仙术之余对邻里孩子指点一二,一来薛澜学烦了还可以借此换换脑子,二来若是仙考不中,起码薛澜还有个别的谋生本事。

    薛澜并无异议,只要能稳住爹娘不让他们担心忧虑,她就已经很满足了,更何况业余还能挣钱补贴家用,何乐而不为呢?

    *

    时光飞逝,在次年仙考初试报名前夕,薛父薛母早早的将薛澜进城的包裹盘缠准备好,一边徒步相送一边殷切嘱咐,总算是把薛澜送上了进城的牛车。

    此时正是春夏交接之际,天气温和,清风徐徐。

    薛澜和大约五六个仙考考生坐在同一架牛车上,颠簸一路,终于在次日清晨抵达云梦。

    云梦乃是水乡,清晨雾气极重,极目远眺只觉景色模糊。此时薛澜已是困极饿极,仙考正式报名是在次日,爹娘特意嘱咐她早来一天,刚好找家客栈修整一晚,免得影响了明日仙考的状态。

    薛澜走到街角,将背上的包裹拆下来,只见里面赫然装着好几个肉饼和一壶水。薛澜无奈笑笑,心里却是泛起暖意——要知道肉食在寻常人家可是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的,爹娘却为了她在外过得好些,偷偷给她包裹里塞了足足的铜钱还不够,竟又给她装了好些肉食。这不,除了肉饼,还有几块肉干。

    薛澜拿起一块肉饼配着凉水解了饿,又数了数包裹里的铜钱。薛父薛母虽是将家里一个月的开销都给了薛澜,可薛澜毕竟前几次考试在云梦待过,她对这些花销上的规划是有经验的:仙考是要持续好几日时间的,这些钱虽不至于让薛澜去挤大通铺,可好一点的客栈也是住不起的,只能看看有什么便宜点的客栈,让她对付着住上几日。

    薛澜一边走一边看,一整天时间几乎把考场周围的区域都看遍了,可要么客栈逢考期间价格水涨船高高到离谱,要么好些客栈直接关门倒闭。薛澜硬生生拖着一夜没睡的身子从清晨走到黄昏

    夕阳西下,仍未找到一家能价格合适、又离考场不算太远的客栈。

    薛澜不禁慨叹,看来云境经济下行的风还是波及到了云梦这座大城,往年薛澜来仙考,各个价位的客栈还都有的住,现在倒好,大多客栈都关门大吉,为数不多的几家,竟还能将价格提到往年的两倍以上,简直不要太离谱。

    也不知绕城走了多久,薛澜终于走不动了,她随意的坐在一家冷清的客栈门前台阶上,为今晚的住处发愁。

    “哎,人怎么能穷到这种程度呢?”薛澜单手撑着下巴哀叹,高束的马尾也耷拉在肩上,整个人丧的简直不能再丧。

    然而祸不单行,薛澜这边还在发愁呢,街巷上却又突然刮起狂风,薛澜还没反应过来就吃了一嘴土。

    薛澜呸呸边吐边起身,赶紧往后站了站,身子刚好被另一边的房屋挡住,眼睁睁的看着那股妖风将几颗细小的金子席卷着从她面前经过。

    薛澜一愣,揉了揉眼睛,细看,金子却又变成了石子。

    然而,眨眼的功夫,石子又变成金子。

    薛澜见状吃了一惊:“什么情况?我想钱想疯了?出现幻觉了!”

    还不等薛澜反应,妖风的风向又开始转变,径直迎面朝着薛澜吹。薛澜慌忙用衣袖挡住脸,风起风停不过片刻功夫,天色竟然肉眼可见的变暗了。

    薛澜放下衣袖,心里一阵发慌:“天呐,不会是要下雨了吧?”

    正想着,天际闷雷阵阵响过,零零散散的雨点随之落了下来。

    薛澜慌忙跑到身后客栈的屋檐下,看着陆陆续续洒落的雨滴欲哭无泪:“不会这么巧吧,可是我连住处都没有着落呢!”

    话音刚落,一阵风又迎着薛澜吹来,这回比方才的风还要猛烈一些,竟硬生生将薛澜身后那家客栈的正门吹开了一小半。

    似乎是目的达成,阵风又停歇了。

    饶是薛澜钝感力再强,这会儿也发现不对了,哪有那么巧?她走到这儿所遭遇的一切事情都在言出法随,她说什么就应验什么,简直没有道理!

    薛澜转头朝着客栈半开的门缝望了一眼,里面黑黢黢的,就不像是正经客栈开张的样子。

    但奇怪也就奇怪在这里,客栈如果不开张,关店打烊起码该在大门上落个锁吧?但这客栈门上却什么都没有。

    若说这客栈现在是打扫装修阶段,那起码里面该有人活动吧?总不能静悄悄什么动静都没有……薛澜环顾四周,心里疑惑更甚——这客栈门口甚至连个告示牌都没有,这下外来的客人谁知道它是怎么回事?

    就像薛澜,如果不是经历方才一系列的装神弄鬼以及打雷下雨,她真的都以为这家客栈已经不营业了。

    对了,装神弄鬼?薛澜想到这层,整个人一个激灵。她走到此处的时候才是傍晚时分,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天就黑了?就算天公不作美,天色也至多算是阴沉,不至于黑黢黢的如深夜吧?

    雨这会儿已经下大了,薛澜用胳膊遮在额头上退后几步,尽量让自己看清客栈的牌匾。这会儿天色已经很黑了,月亮也被乌云遮住,薛澜强撑着身子使了点仙术,这才让自己看清牌匾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