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镇毒[志怪] > 43. 揭秘
    人群中一人提剑从容挡住飞镖,将鱼骨镖钉在柱上。

    周围的人自动散开,留出一片空地。

    那人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间,仰天长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丁寨主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寨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把一个死人的名头按在我身上,想通过胡言乱语的方法糊弄大家脱罪吗?”

    雁少青从神尊身上轻巧翻身落地,走到空地中央,朗朗说道:“大家不想捉住杀害二位长老的凶手吗?我知道凶手是谁,我来告诉大家。”

    杨寨寨主正要挥手让人捉拿雁少青,却被刘桑挡住:“杨寨主,我也想听听她到底指认谁为凶手,让她先说完。她若是胡说,我一定亲自动手抓她。”

    其他人这才不动了。

    雁少青说:“水长老去世之前,在盏底留下‘四’字。甲乙丙丁,丁排在第四位,四便是指代丁。马长老在桌面上没写完的横正是丁的第一笔。”

    “牵强附会。”

    “我之前没弄明白,为什么马长老字没写完就被你杀了,而水长老可以在盏底留下完整的‘四’字。后来我想明白了,水寨负责巡防,水长老目视能力异于常人,那个四不是在水长老遇害弥留之际写的,而是在你们未见面前,他发现你来了,不知道你的目的,又怕你看到,才留下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提示。”

    雁少青走到八卦中心的两仪上:“二位长老都有足够的警惕心,却还是被你杀了。你很厉害,但那却不是因为你足够厉害,而是你继承了被挖掉的脑袋。”她的语气不自觉带了愤怒和哀伤。

    雁少青问刘桑:“水寨主的死因是什么?”

    “穿丝。”刘桑简单解释了水长老的死状和尸体情况,“穿丝是杨寨的绝技,八寨里只有杨寨的一部分人、我和三位长老会一些,丁寨的人并不会穿丝。另外我们几位使的穿丝术与杨寨的穿丝也不完全相同,杨寨人使穿丝术会打结,而水长老体内的丝线并未打结。”

    雁少青说:“那就对了,因为丁寨有门绝活,是模仿。但也因是模仿,所以不能全像,只能仿个六七成。”

    “模仿?”大家都很惊奇,“八寨的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雁少青环视一周:“你还记得许音吗?”

    “你在说什么。”那人脸色一变。

    许音的名字一出,不止听的人吃了一惊,大殿里的其他人都议论纷纷。

    连张晚荷也坐不住了:“你跟许音是什么关系?二十年前许音背弃八寨,勾结护卫军,害八寨人惨死,今日你竟还敢回来。你说八寨这几日的灾难是不是你造成的,你是不是受了许音指使回来帮她续命。”

    雁少青淡漠转身,没有理睬张晚荷的质问。她走到神尊塑像前面,双手抱臂:“丁寨主,我帮你回忆一下吧。二十多年前你私下里传信给护卫队,让他们去抓捕在无人区盗猎的许继业,同时暗中动手脚害死许继业。趁许音父兄双亡,你暗地里煽动八寨瓜分许寨。许音被逼宫,你表面上装作许音撑腰,实则勾结护卫队残害八寨,再把罪名扣到许音头上。八寨大乱,你趁机从许音那里模仿假死术死遁。二十年前你自导自演了一出金蝉脱壳的好戏,二十年后你又想故技重施。丁寨主,你好没担当,这么多年担着重情重义的美名,实际坏事做尽。”

    那人泰然自若地笑着摇头:“故事编得很有趣,证据呢。”

    雁少青说:“张长老,马长老死前曾经要取下的画卷《桃花源》能派人取回来吗?”

    张晚荷点头应允。

    不多时,马寨人取来《桃花源》交给张晚荷。

    张晚荷展开画卷,上下扫视后并没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这幅画里有什么信息?”

    雁少青说:“张长老,请问这里哪一位是马寨主?把画交给马寨主,他能读无字天书。”

    “这……”照片上的马寨主早已去世,现在接任的寨主不到三十,到底年轻,他怕自己处理不好,有些犹豫地看向张晚荷。

    张晚荷已经不再为雁少青的多识而吃惊:“马寨主,你来看看。”

    马寨主接过《桃花源》,画卷一摊开,他瞬间“读”到了画里的故事——

    一千年前天下大乱,五代十国战争频频,平民百姓们为了躲避战乱,有的不得不逃离家园,长途迁徙寻求避难所。

    有个小城里的八个主事人带着全家一起结伴西行找一块休养生息之地。终于,他们在荒无人烟的昆仑山脉下看到一片绿洲,竟然有人耕种生活。

    他们兴高采烈地进入村庄,才发现那里有一座大殿,里面有十来户村民生活在村庄里,他们也是为了躲避天灾人祸才在此地生活。

    听说来人的遭遇,农户夫妇拿出屯储全部的食物,热情地招待了远道而来的客人。没想到这群逃难人带来的不只是饥饿,还有传染性极强的瘟疫。

    逃难来的人和村庄里的人一个个倒下,世外桃源很快变成人间地狱。

    但是,逃难而来的人发现有一对农户夫妇不止不会生病,他们还会帮助大家医治,经过医治许多人竟然起死回生,活了过来。

    外来的人里有一个祖上是专事占卜的筮官,精通五行八卦和看相的门道。他看出那对夫妇身怀奇才异能,通过长久观察后和一同逃难来的七个人商量,现在天下大乱,人人自危,生命随时受到威胁,如果不能有安身立命之本,就无法在这世上生存。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如就把那对夫妇杀掉,夺走他们身上的能力。

    于是八人一合计,密谋将农夫杀死,每个人夺走他身体的一部分,化为自己永久的能力。同时将农妇关在地牢内,用血藤牵引,不断为自己补充血液和能量。

    朝代更替,八寨人在生产力尚不发达的农耕社会,靠着从小农夫妇身上攫取的超能力,在无人区偏安一隅稳定生活。

    一直到了现代大工业文明逐步取代农耕文明,八寨已不再是宜居的世外桃源,而是闭门锁寨的孤城。

    八寨人开始想办法往外逃。

    丁同甫是最心思活络的那一个。眼见八寨被树为清-算的典型,他便在寨中挑起纷争,浑水摸鱼最后逃出了八寨。

    事情与雁少青所说分毫不差。

    马寨主将《桃花源》双手交还给张晚荷,犹犹豫豫地不知是否该说他听到的内容。

    张晚荷见马寨主吞吞吐吐的,已经明白雁少青所言非虚。她指着雁少青说:“你只说她说的对还是不对。”

    马寨主点头。

    那人却大笑起来:“无论你说的故事是真是假,都与我无关。我又不是丁寨主,你们还是想法子去抓人吧。”

    “是吗?”雁少青毫无预兆转身飞出一记鱼骨飞镖,直冲那人眉心。

    对方两根手指接住飞镖,正要说“小儿科”,却没料到那鱼骨飞镖竟在接触到他指尖的一瞬间变成两瓣,一瓣留在手上,另一瓣转向飞去他的眉心。

    竟与张晚荷的手法有几分相似。

    他向侧后方猛退几步,飞镖擦过他的额头。

    嘶——

    鲜血从他额角渗出,他周围一层若

    有四五的雾气被血驱散,露出一张近于垂暮之年的脸。

    八寨的老人们看到丁同甫,无不惊讶地张大了嘴。

    “丁寨主,你、你居然真的没死。”

    “她说得可是真的,是你里通外敌,害死了八寨的众位兄弟姐妹?”

    丁同甫两鬓斑白,声音依旧响亮,他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谁不知道八寨是虎狼地,你陷害我、我加害你,干得都是尔虞我诈、落井下石的勾当。如果不是你们真心想打击许家从中分一杯羹,又怎会因别人几句风言风语就付诸行动,当年赶走许音、把八寨搅得天翻地覆,你们每个人都有责任。”

    话音刚落,一支翠玉直冲他面门而来。

    只是余光一瞥,就知这玉出自张晚荷之手。

    丁同甫连忙腾空起了个旋子,勉强躲过翠玉。那翠玉却滞空停顿一秒,接着第二支翠玉沿着前一支翠玉的轨迹,嘭地击中第一支翠玉。

    翠玉炸裂,浓翠千百碎片如秋风卷落叶朝丁同甫扫来。

    张晚荷站在八寨黑压压的牌位之下,狮吼般低吼着说:“你罪大恶极,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天空中打横劈下一道闪电,白光照亮大殿,亮如白昼。

    丁同甫双目聚在翠玉上,忽然瞳孔收紧,长臂一挥,将翠玉碎片全部回收至手中,还原成一块完整的翠玉。

    原来那翠玉竟是由无数蛊虫衔玉拼凑而成。

    丁同甫学着张晚荷的手法将翠玉飘射出去。

    平地惊雷,阵阵雷声如天空在怒吼。

    “你果然会模仿。”张晚荷抬手将炸裂散开的翠玉收束起收回。她紧紧握住翠玉,骨节因太过用力而发白,却没有发怒,而是自嘲的笑了起来,“丁同甫你真是该死啊,我们八寨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各个都是阴谋算计的一把好手,竟能被你一个人搅风搅雨玩弄于股掌之中。”

    张晚荷缓缓闭上眼,过去种种在眼前快速浮现。

    她再睁开眼,半张脸不受控制的抽-搐:“你再厉害,我不信你丁同甫单打独斗还能使出什么花招,除非你能变成鹰从寨里飞出去,否则明年今天一定是你的祭日。”

    各寨都有亲人死在二十多年前的混乱当中,八寨人群情激奋,势要将丁同甫当场斩杀。

    眼看气氛不对,丁同甫从王寨人的手中夺过一杆红缨枪,跳到八卦中心的两仪上,将红缨枪如定海神针般狠狠砸向地面:“我丁某人虽有后,但未曾将寨主之位传于任何人。八寨立寨时曾下过生死结,我们八人的命运因吸纳了同一个人而紧紧绑在一起。不论你们谁杀了我,所有寨主都得给我陪葬。你们谁敢轻举妄动?”

    语毕,红缨枪敲碎的青石砖的中心,一条墨笔绘就的巨龙咆哮而出。

    寨中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进退。

    张晚荷笑了笑:“这好办,抓住他把他关进地牢,让他和神尊同生共死。”

    丁同甫闻言,当即变了脸色,他飞奔出阎罗殿,站上殿外的生死台,把血滴在擂台上:“八寨的老规矩,谁赢谁说了算。”

    生死台一旦开启,便没有停下的机会。

    褚寒看了一眼雁少青:“我作为许音的养子,理应为许音报仇雪恨。”

    雁少青冲褚寒点头,从袖中放出一样东西。

    雷声滚滚,褚寒第一个应战,他至生死台上,缓缓出刀,学着丁同甫割开手指,把血洒在生死台上。他左棍右刀攻守兼备,呈双刀拜月亮式。

    “来吧,我无论如何都要跟你分个胜负,为许音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