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镇毒[志怪] > 26. 蚀骨
    雁少青和褚寒趁夜沿着山路,找到了在昆仑墟半山的天然温泉群。

    冰雪融水经过地下断层带的径流循环,上升涌出地面,水温常年维持在二十多度。

    褚寒判断过不是咸水,经过观察,选择一个较浅的温泉眼。

    雁少青试过水温,把背包放在岸边,脱掉冲锋衣外套,跳入水中。

    一浸入其中,便觉一股舒缓温暖的气流游走全身,打通奇经八脉。

    她在水中上下游弋、舒展身体后,靠在池边巨石上,抬头仰望满目星空,远处传来虎狼的咆哮。

    星河流转,她的身体漂浮在水中,忽然失重。

    很快,她的身体被一根树枝承接住。

    这是她第一次在游学过程中使计偷跑出来,在黔中十万大山中挖出雁素秋曾告诉过她的?疏皮制成的疏帛。

    山中虎啸熊吟,她没有攀爬工具,只有一条绳索和一根木棍,在丛林密布的高山上跌跌撞撞地寻找方向,手脚并用地爬到千年古树之下,挖出了疏帛。

    然而,下山时天降暴雨,山路湿滑,她攀爬不稳,一脚踏空,摔落山崖,所幸被树枝挂住。

    她只好丢掉木棍,把绳索一端捆在腰上,另一端捆在伸出的树枝上,猛一用力,荡回山壁。

    脚扭伤身体被划破,而最危险的,是她迷失了方向。

    出发前她学习研究了很久户外登山技术,记牢注意事项,可真正身处在密闭的丛林,才发现她掌握的那些理论知识在大自然面前如螳臂当车。

    乌云蔽日,森林里天黑如夜,再不过多时夜幕就会降临,头戴式探照灯的电量支撑不了多久。雁少青努力平静下来。她回忆起雁素秋曾教过她,用血启动疏帛地图,就能进入由意识搭建的立体幻境地图中。

    那是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世界,一不小心有可能困在其间不能返回。

    雁少青深吸口气,下定决心,将自己身上的血涂抹在疏帛中央的圆形龙纹印记上。血一浸入龙纹,她瞬间被拖拽入一片漆黑的虚幻里。

    她看着眼前的山川溪流似用墨笔勾勒的三维国画一般,流淌在如同被星光照耀的宇宙深处。

    雁少青稳住心神,挥手缩小地图,用血选中目的地。一条黑色路线便由她脚下延伸到终点。

    她用心记住每一个路径和拐点,合上地图,重回现实。

    这时她看到一只黑熊竟在不远处观察她。雁少青不敢乱动,轻手轻脚地收好疏帛,然后把手伸进腰间皮囊,那里面有她在实验室里豢养的一只能穿透头骨的蛊虫。

    黑熊察觉到那真的是一个活物,且可以食用之后,慢慢向雁少青靠近。

    只有一次机会。

    雁少青看准时机,将蛊虫抛向黑熊的眼睛。

    然而黑熊身体只晃动一下,不止没能停住它的脚步,反而使它更为暴怒地朝雁少青扑来。

    难道蛊虫的威力太小,她的实验对象多是小白鼠和猴子。

    雁少青勉强起身,奋力向后奔跑。

    就在黑熊扑向雁少青刹那,鲜血突然从黑熊的眼睛里崩出,它哀鸣一声,摔到在地。

    雁少青抓住机会,拖着崴伤的脚拼命奔跑。

    她越跑越快,完全顾不上脚下的泥泞和山上滚落的石头,和身后黑熊痛苦的咆哮声。雨水从树叶上串成珠子淋到她的头上,她浑身湿透,眼前的路也逐渐被雨雾笼罩。

    找到地图,是不是能找到雁素秋?

    视线渐渐模糊,胸口如被巨石压住,腿脚越来越沉。她却不敢松懈,一直到山脚下,敲响村庄人家的大门,才一头栽倒下去。

    终于什么都看不到。

    恍惚中,她感觉有人在轻轻拍打自己的背。

    自从与雁素秋分开,她再也没有毫无顾忌的时刻。此时,她放下戒心,只想放松地喘口气休息一会儿。

    是做梦吗?

    雁少青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褚寒的胸膛上,他安抚地哄拍着自己。

    看到雁少青醒转,褚寒慌忙停了手,将雁少青轻轻向外推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褚寒背靠山石,松开手:“我想你可能是在水中看到了过去的画面,表情凝重,精神紧张,双手攥紧……我只是想让你放松,不要跌入水中再找不到了。”

    雁少青失笑:“傻子。”

    “什么?”

    褚寒还未反应过来,雁少青突然靠近,按住褚寒肩膀,仰起头蜻蜓点水般浅啄褚寒的嘴唇。

    褚寒呆愣一瞬,很快意识到,雁少青,刚才,吻了他。

    燥热感从他心口炸开,他只觉一团烟花在脑中盛放。

    他双手握住雁少青的腰,抵住雁少青的额头,声音沙哑:“我……可以吻你吗?”

    褚寒原本清澈的目光被侵略性填满。

    雁少青后撤半步,手指从褚寒肩膀划向胸膛,声音妩媚:“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褚寒垂下眼眸,极力压制住内心的火焰。

    他松开手,正要将自己泡入水中。雁少青忽然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我的答案是可以。”

    褚寒喉结滚动,一把揽住雁少青的腰,积极热烈、横冲直撞地回应雁少青的吻。

    很明显,这是他的初吻。

    毫无章法,却更加勾魂摄魄。

    雁少青很快站立不稳,褚寒于是翻转方向,将她推向山石那边。

    他一手撑着池边,一手扶住她后颈。

    雁少青被压倒在石壁上,柔软处与褚寒结实的胸肌紧紧相贴。

    温泉水在两人中间微微荡漾,细碎的水声环绕耳边。

    她急促的呼吸声冲破喉咙,化作一声声酥骨的喘息。

    声音传到褚寒耳中,刺激的他头皮发麻。他的手游移到雁少青后背,在她腰处反复摩挲。

    雁少青借着浮力挂在他身上,闭上眼睛,扬起头,把最薄弱的部分暴露在他面前。

    褚寒生疏地向下游移,在她颈部啃噬。

    雁少青腿部逐渐绵软,心底升起强烈欲-望,身体的反应似乎超出她的预想,便将褚寒向外推开:“太快了,我想,我们好像还需要时间相处。”

    褚寒闻言,依依不舍地松开扣住她颈部和抚摸腰背的手,撑在池岸上。他的头耷拉下来,用下巴摩挲她的肩膀,低低地喘着粗气:“好。”

    她一向欣赏懂得克制的男人,他明明血脉偾张,却为了自己的一句话停下动作。她用一根手指勾起他的下巴:“你让我很着迷。”

    四目相对,褚寒迷离含笑的眼中尽是温柔。

    简直尤物。

    她差一点就要吻上去了。

    东北方向一颗红色星尾划过,星点消失处,蓝绿色繁星似雪般簌簌飘落,璀璨夺目。

    “流星。”雁少青指着天边,“褚寒,红色的流星,叫什么名字?”

    褚寒转过身体,眸子倏然收紧:“是赤色流星。”

    八寨要大乱了。

    ——

    褚寒从水中一跃而出:“我们可能要加快脚步了。”

    “怎么了?”雁少青也一跃上岸。

    接触到地面时,她的心脏收紧,呼吸不畅。她展开手掌,看到手心中央一团红色雾气。

    果然如《悬录》所言,昆仑虚温泉水性极热,浴之虽奇经八脉通畅,然而血液运行加速,会导致血内邪气异常。

    雁少青体质冰寒,无法承受温泉水的热性。

    她正要将掌心割开一个口子放出余热,褚寒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干净毛巾递给她:“赤色流星是不祥之兆,预

    示着八寨会有大乱。我担心如果许音在八寨里会遭遇不测,又或者,如果知道内情的人若死去,我们会白来一趟。”

    “你倒是很自信遇难的不是自己。”雁少青调整呼吸,接了毛巾,将全身擦干,便把毛巾丢给褚寒,毫无避讳地脱掉上衣,准备换一件干净的贴身衣服。

    褚寒耳根蓦地通红,一时语塞:“我……”褚寒说不出什么都没看见的话,因为他的确看到了雁少青的——腹肌——那个与他肌肤相亲的地方。

    赤色流星帮助他抽离神不守舍的情感沉溺、回现实当中,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摒除一切杂念尽快回到八寨,可温泉流淌的水声在他耳边回响,他的思绪被雁少青牢牢掌控,只看她一眼就能沦陷。

    雁少青利落地换好贴身衣服,拉上冲锋衣拉链,在水中冲涮两遍,抖落表层水珠后穿在身上。“你怎么还不换衣服?不是要加快脚步吗?”

    褚寒背对着雁少青,擦干身体后迟迟没有更换衣服:“对不起,刚才有些出神。”

    他感觉到雁少青的体温从身后传来。

    “你好像在害羞。”雁少青用两根手指触摸褚寒侧脸。

    褚寒转过头,一看到雁少青的脸,就想到她湿润的唇、细腻的肌肤,和意乱情迷的眼睛。

    明明不许他继续,他没好气地抓住她的手:“上次你不让我碰的你头,是不是因为你也害怕无法控制对我的感情。”

    雁少青把褚寒的手拉向自己的唇:“你的意思是,你无法控制对我的感情?”

    “我没有这么说。”发觉对方似乎游刃有余,褚寒恼怒地凝视雁少青的眼眸。他想撤回手,却被她紧紧攥住。

    眼前有一个绝佳的阴阳调节仪,干什么要放血。

    雁少青轻吻他指尖:“控制不了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控制?”

    褚寒的指尖传来一阵电流,顺着脊柱爬上大脑。

    他此刻只能想到一个词:蚀骨销魂。

    “你也不想耽误时间吧。”他的表情和语气极为克制,然而额头跳起的青筋暴露了他内心翻涌的情绪。

    雁少青握着褚寒的手沿着唇滑向腰部,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呵气如兰:“难道现在还有比让我们快乐更重要的事情吗?”

    褚寒紧皱眉头:“你确定让我不要控制自己?”

    “为什么不?”雁少青的手探入他的上衣,抚上他坚实的肌肉。

    褚寒大脑一片空白,接着他一把搂住雁少青,疾风骤雨般吻上她的唇,撬开她的齿关。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长驱直入,侵略性十足地攻城略地。

    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到和她第一次交手,到第一次拥抱,再到第一次接吻,他无不在克制自己。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从见到她的一瞬间就无可救药地动心了。

    他紧紧搂住雁少青,双手从后面探入冲锋衣内,想将她彻底揉碎在身体里。

    她同样热情难耐,指甲扣入他的皮肉。

    终于,他感受她身体产生了异样。

    在缠绵悱恻的吻中,她瘫软在他的怀里。

    地平线开启一道光芒,天清地明,两道身影立在半山崖壁上,耳鬓厮磨,难舍难分。

    就在他几乎沦陷之时,背包里传来一声青铜器敲击声——这是旋龟啼鸣,报示有人将死。

    褚寒瞬间清醒过来,深呼吸口气,拥着雁少青,轻拍她的肩膀:“青铜盒响了,有人死了,我们必须行动了。”

    雁少青闻言,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湿润,向后退了一步:“快打开看看。”

    褚寒也不避开雁少青,用小刀划破手指,把血滴入青铜盒内,黑色液体遇血开始震荡。

    很快,盒子内出现了一个名字:马堂墨。

    参考昆仑神泉,水温自己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