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轮法王与郭靖这一战,越打越深。

    一开始,台下群雄还能叫好,能喝彩,能骂蒙古国师无礼,也能高声为郭靖助威。可两人交手到后来,喝彩声渐渐少了。不是众人不想喊,而是许多人已经看不明白。

    金轮法王手中金轮旋转如电,时而贴身,时而离手,时而从正面压下,时而绕过半个弧度从旁侧袭来。那金轮边缘锋锐,映着日光,一转便是一片寒芒。

    可真正让小童子和小龙女着迷的,不是金轮本身,而是金轮带起的那股圆转内力。

    圆,沉,层层叠叠,像水绕石,又像风卷雪。

    郭靖则始终稳。

    他的掌法没有金轮法王那样奇异,出手看似更简单,可每一掌都有千钧之力。掌势一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带动。那种内力正大、浑厚、充沛,像从胸中直推而出,毫不遮掩,也无须遮掩。

    小童子站在人群角落里,眼睛越来越亮。

    小龙女的手还牵着她。两人掌心里的内力早已不是轻轻试探,而是在极细微处飞快拆解。金轮一转,小龙女便推来一道圆劲;郭靖一掌,小童子便回去一道正劲。她们没有真正出手,却仿佛在掌心、静脉、肌肉里与台上二人交锋了数十回合。

    赌徒们已经不敢打扰她们。

    方才小童子说了三声“好”以后,他们还想问谁输谁赢。可见那两个少年目光专注得近乎吓人,他们竟莫名有些不敢再凑过去。明明她们身形年少,又站在人群边缘,可这一刻,那股专注像剑一样把旁人隔开。

    台上又是一声沉响。

    金轮法王的金轮被郭靖一掌震偏。郭靖脚下一踏,身形不退反进,掌势连绵而上。金轮法王眼神一沉,轮影急旋,试图以奇势卸去这股掌力。可郭靖这一掌之后还有一掌,掌力浑厚得近乎没有断处。金轮法王接连变化,终究慢了半分,被逼得退了一步。

    只一步,可高手相争,一步便够。

    台下群雄猛然爆出一阵叫好。

    “郭大侠赢了!”

    “好掌法!”

    “蒙古国师也不过如此!”

    金轮法王站定,神色仍沉,却已看得出这一场是郭靖更胜一筹。霍都脸上笑意淡了,达尔巴握紧兵器,全真教一众弟子也都松了口气。

    小童子却没有松气,她像被那一步退势勾住了。

    郭靖刚才那几掌在她眼前来回翻动,不是招式表面。是那股掌力如何从足下生起,如何经腰背贯通,如何过肩入臂,最后在掌心完全推出。那种正大内力与她的掌心剑截然不同,却又并非不能相通。

    她终于耐不住了,小龙女感觉到她掌心一动。那不是问,是想去。

    小龙女侧头看她,小童子的眼睛亮得惊人。

    不是遇敌时的锋利,也不是小时候要闹事时的顽皮,而是武学一道忽然在眼前开出一条路时,那种近乎压不住的兴奋。

    小龙女没有立刻阻止,她也想看,也想亲手试。

    只是霍都在,全真教也在。两人的面貌若被认出来,买米便要生出许多麻烦。

    小童子也知道。她看了一圈,忽然瞧见门口不远处有个小贩正卖布巾,旁边挂着几条青灰色头巾。那小贩本来一边看擂台,一边守摊,根本没想到会有人这时候来买东西。

    趁众人的目光都被台上两人牵住,小童子拉着小龙女几步掠到摊前,摸出一颗碎银递过去:“买两条。”

    小贩愣了一下,忙把头巾取下来:“用不了这么多,小公子……”

    他话还没说完,小童子已经拿了头巾,又把碎银放在他手里:“不用找。”

    小贩心里一喜,他还想说什么,那两名白衣少年已经离开。

    小童子把一条头巾递给小龙女。

    两人站在人群边缘,动作很快地把头巾裹上。青灰布料遮住额发,也遮去了一部分眉眼。若不细看,只觉得是两个毫不起眼的寻常人。

    小龙女系好头巾,看了小童子一眼:“去?”

    小童子点头:“去。”

    人群仍吵吵闹闹。

    郭靖和金轮法王一战刚分出高下,台上台下都在说话。有人要推郭靖为盟主,有人还在骂霍都,有人喊着叫蒙古人退下,也有人仍沉浸在方才那场大战里,和旁人比划刚才那一掌。

    没有人留意两个裹着头巾的少年忽然从人群后方掠出,等有人发现时,她们已经到了台前。

    两道身影轻飘飘落下,一左一右,正立在郭靖面前。

    郭靖刚与金轮法王交手完毕,内息仍在回转。他见忽有二人上前,先是一怔,随即眼神一凝。

    这两人气息极轻,轻到方才飞身上台时,几乎没有带起风声。可她们落地之后,整个人的气势便变了。

    方才在人群里,她们像两个不懂世事的人间童子,冷清、安静、与周遭格格不入。此刻两人并肩而立,手已按剑,气息在一瞬间连成一片。不是一人,是两人合成了一张网。

    小童子抱拳,小龙女也微微颔首。

    小童子道:“请赐教。”

    郭靖忙道:“两位小友,此刻不是……”

    话未说完,剑已出鞘,两声清越剑鸣几乎同时响起。

    小童子左手持剑,小龙女右手持剑。

    剑光一起,台下原本吵嚷的人群像被什么压了一下,竟有片刻静了。

    郭靖眼神微变,他看出这不是寻常少年。

    两把剑出鞘的一瞬,二人气息翻天覆地。剑锋未至,剑意已先织成细密的网。小童子剑走奇路,轻快灵动,似从空处来,又从不可思议处转折;小龙女剑势清冷,极稳,极准,补住小童子每一处变化之后的空隙。

    玉女剑法,双人合璧。

    她们不是来争名,也不是来杀人,她们是来比试。

    郭靖想喊停,可两名武痴少年根本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小童子剑尖一颤,已刺向他右肩外侧。那一剑并非要伤他要害,而是要逼他出掌。郭靖后退半步,小龙女剑光却从另一侧封来,恰好堵住他退路。两人配合得毫无间隙,像从小到大就在同一口气里练剑。

    郭靖不得不接,他一掌斜推出去,掌力不重,意在震开剑势。

    可小童子剑身轻轻一转,竟借着那点掌风滑开,然后绕入他掌力空处。小龙女则剑尖一点,将郭靖掌力外缘轻轻切开一线。

    郭靖心中一惊,好剑法!

    他刚与金轮法王打完一场,虽未受伤,内息却也消耗不少。此刻忽然对上这两把利剑,竟一点不敢放松。更要紧的是,眼前二人并非各打各的,而是互为彼此前后左右,互为彼此呼吸。

    一剑来去无踪,一剑清冷如霜。

    两张网同时罩下,偏偏网眼还在不断变化。郭靖被迫连出数掌。

    台下这才回过神,哗然声四起。

    “哪来的少年?”

    “好快的剑!”

    “他们竟敢挑战郭大侠!”

    霍都原本因金轮法王退了半步而脸色不佳,此刻见突然冒出两个少年,目光也转了过来。

    全真教那边有人皱眉,只是头巾遮着,又隔着人群,一时尚未认出。

    台上剑光越来越密。

    小童子和小龙女显然没有使用全力杀招,却也没有敷衍。她们要看的是郭靖的掌。要试的是,方才那种掌力到底如何接、如何卸、如何化入自己的武学里。

    郭靖很快看出来了,这两个少年没有恶意。可没有恶意,不代表不危险。

    她们的剑太快,配合太紧。若他一味留手,反而容易被剑气所伤,甚至也可能误伤她们。无奈之下,郭靖气沉丹田,脚下踏稳,右掌一收一放,终于打出一招降龙十八掌。

    “亢龙有悔!”

    掌力一起,台上气势骤变。那一掌浑厚刚猛,却并非一味刚猛。刚中有收,盛处有悔,力道推出后仍留回转余地。可哪怕只是如此,近距离迎上这一掌,也绝不是寻常人能承受的。

    郭靖掌出便想提醒:“小心!”

    可小童子眼睛已经亮得不能再亮。她不躲,她正面迎上。

    左手长剑一横,剑意一变,体内内力瞬间凝成锋芒。那不是离体的掌心剑,却是她这些年与小龙女千万次内力拆招后练出的局部锋劲,在体内成形。掌力压来时,她没有硬碰硬,而是让内力在肩、臂、腕、掌、剑身数处同时成极细的刃。

    像以许多看不见的小剑,去切那道浩大掌力的边。

    郭靖心中一紧,他已看出小童子的意图,这少年竟想正面接降龙十八掌!

    可小龙女比他的担心更早一步。

    她身形一转,剑光从旁侧落下,不是攻郭靖,而是切入掌力边缘。玉女心经的清冷内息顺着剑锋而走,先替小童子打散一部分掌力。

    小童子毫不退让,借这一线空隙正面接了上去。掌力入身的一瞬,她几乎全身都震了一下。

    好正。

    好厚。

    好纯。

    那种内力从正面传来,又沿肌肉压入肩背,像一条真正的龙撞进经脉。若是旁人,恐怕这一撞便会气血翻涌,经脉受损。

    可小童子没有硬扛,她感受。感受那股内力如何进,如何转,如何在最盛处仍留悔意。

    然后顺势一卸!她的身体仿佛在这一瞬变成无数细小的掌心。

    手腕卸一分,肩头卸一分。腰侧卸一分,足下再卸一分。

    这些年她与小龙女在寒冰床上牵手练功,掌心相抵,内力在体内来回推演、拆解。后来又琢磨肩上剑、足下剑,虽还不能真正将内力剑从周身各处打出,却已能在身体局部凝劲、卸劲、化劲。

    再加上小龙女先替她削开了部分掌力,这一招亢龙有悔,竟被她卸了个干干净净。

    台下原本还在惊呼的人群,忽然像被人掐住了声音。懂武的人都看呆了。

    那可是降龙十八掌!

    是洪七公老前辈名震天下的绝学!

    方才金轮法王与郭靖相斗时,也不敢这样正面硬接这一掌。金轮转势再奇,也要借兵器、借身法、借圆劲去化,绝不肯把掌力全数纳入身前。

    可这个裹着头巾的少年竟迎上去了,迎上去,还卸了个干净。

    郭靖掌力未曾真正伤她,连她衣袖都未震裂。

    郭靖自己也怔了一瞬。

    他打出亢龙有悔时留有回转余地,并非要伤人性命,可这一掌终究是降龙十八掌。眼前少年能接下已极难得,能在近身之际顺势卸去,更是匪夷所思。

    黄蓉站在台下,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竹棒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比旁人更明白这一掌的分量。靖哥哥的降龙十八掌,不是寻常江湖人能看懂的功夫,更不是看一眼、接一下便能随意化开的招式。这个少年能做到这一步,靠的绝不只是胆大。

    金轮法王也眯了眯眼。

    他方才与郭靖交手,最知这掌法正大浑厚,外拙内精。没想自己破不了的掌法,反倒让一个不知来历的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卸了个干净。

    这一刻,擂台四周真正安静了。

    小童子毫发无伤,反而眼睛更亮。她忽然把手中长剑顺势一抛,剑光飞起。

    小龙女像早就知道她要做什么,左手一伸,稳稳接住小童子的剑。

    双剑入手,小龙女气息再次一变,压迫又重几分。

    她仍使玉女心经,只是这一次,玉女心经里多了一点方才金轮法王的圆转之意。

    她没有只顾着攻向郭靖。小童子自觉已将掌力卸尽,台下众人看在眼里,也只当这一掌至此为止。

    可小龙女知道,还剩一缕。

    那一缕降龙掌力不在掌心,不在剑上,而在小童子肩背最深处,像洪水退去后藏在石缝里的一线暗流。若任它潜伏不散,稍后气机再动,便可能反震经脉。

    小龙女接剑的同时,双剑先从小童子身侧绕过,剑锋没有碰到她。

    可清冷内息贴着小童子肩背一掠,如冰线绕过火烫之处,轻轻一牵,便把那缕藏得极深的残劲从她体内引了出来。

    小童子只觉肩背一松,她甚至没有回头,她知道是龙儿。

    方才金轮法王的轮影还在小龙女眼中:圆,转,层层相生。

    剑本是直的。

    玉女剑法原本清、细、密,双剑合处如网。可双剑在她手中一转,那张剑网竟开始流动。右剑带左剑,左剑牵右剑,两道剑光一前一后,像一张清冷细密的网被风吹成了圆。

    只是她的圆,又与金轮法王不同。

    金轮法王的轮是实圆,兵器沉重,内力随轮而转,一圈压一圈。

    小龙女的圆却是玉女心经里的虚圆。

    双剑终究是剑,剑性直,剑意冷,若强行抡成整圆,便慢了,也钝了。于是她只取圆意,不取圆形。每一剑仍是玉女心经的直刺、横削、斜挑,剑光一段一段,看似断,实则不断;看似不圆,偏偏处处都被玉女剑网收回圆里。

    更奇的是,那一缕从小童子肩背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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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的降龙余劲,也被她卷入剑轮之中。

    玉女心经的清冷剑意、金轮法王的圆转之势、郭靖掌中残余的一点正大内劲,在这两柄剑间短短一瞬相逢。

    小龙女没有金轮,也没有学过那门奇异轮法。

    可她刚才看得太清楚。她看见金轮法王如何借旋转蓄势,如何让兵器不只砍刺,而是带着内力绕成圆环。此刻双剑入手,她便顺着那一点“圆”的意思,让玉女心经的清冷锋芒流转起来。

    玉女剑光如轮,寒意一层一层压向郭靖。

    台下,金轮法王原本正沉着脸看郭靖如何应对这两个突然冒出的少年。可小龙女双剑抡圆的一瞬,他眼神骤然一变。

    旁人只看见两道剑光圆转,以为那不过是剑法奇巧,金轮法王却看得分明。那不是普通的舞剑,也不是丢开本门剑法去学他的金轮。

    这白衣少年仍在使自己的剑法,却从他方才的金轮转势里,抓住了一点“轮”的意思。

    虽还稚嫩,虽借的是双剑,不是真轮。

    可圆劲已起,前后相续,锋芒借势而生,分明已经摸到了门槛。

    金轮法王心头一震。

    他方才与郭靖交手那么久,中原群雄多半只看热闹,看胜负,看他到底有没有退那半步。没想到真正从中窥见他武功门道的,竟是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白衣少年。

    这样的悟性,若是敌人,日后必成大患。若是弟子,便是世间难寻的良材。

    金轮法王盯着小龙女,眼底第一次露出比胜负更深的探究。

    而小童子空着手。

    她学着郭靖方才的手法,脚下踏稳,腰背贯通,肩臂一线,掌心向前。

    她当然没有郭靖那般深厚的掌力,也不懂完整的降龙十八掌。可她方才刚刚亲身接过那一掌,身体记住了那股力道的路。

    小童子一掌推出:“亢龙有悔。”

    声音很轻,掌力也比郭靖小得多,可那一掌竟真有几分降龙十八掌的意思。

    不是形似,是那股刚中有收、盛处有悔的意思,被她抓住了。

    郭靖心头大震,这少年只接了一掌,便敢当场化用?

    他来不及多想。

    小童子缩小版“亢龙有悔”已逼到眼前,小龙女双剑挟着圆转之意,也从两侧卷了上来。

    黄蓉在台下忽然低声道:“她们不是要胜靖哥哥。”

    旁边有人没听懂,黄蓉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她们在学他。”

    她声音更低,连自己都觉得心惊:“然后拿靖哥哥当磨刀石练剑,最后再胜他。”

    郭靖左掌运劲,试图化解小童子掌力;右手同时并指,想要点入小龙女双剑之间的空隙。可那双剑并非寻常剑招,玉女剑网一经圆意带动,锋芒相续,前一道刚过,后一道已借势补来。

    他一人应两路不同武功,原本也能支撑,可这两路偏偏都不是寻常路数。

    小童子掌力虽弱,却怪得很,绝非寻常内力。

    小龙女剑光虽冷,却圆转不绝,其中也不止剑意。

    郭靖原本不愿伤她们。

    这两个少年年纪太轻,出手又无杀意,分明只是被武学勾动,前来求一场真正的交手。可只这一瞬,郭靖便知道,自己若还把她们当作小辈小打小闹,必定要吃大亏。

    这不是寻常少年,也不是江湖后生来试招。

    小童子那一掌虽小,却已摸到降龙十八掌的神意;小龙女以玉女心经催动双剑,竟又带着金轮法王方才的圆转之势,其中还藏着一线他一时辨不分明的暗芒。二人任何一个单独站出来,都足以让他认真应付片刻。如今两人一掌一剑网,一正一圆,同时逼来,他若不出真力,伤的便不是她们,而是自己。

    郭靖心中一沉,掌力终于不再只守不伤。

    他气沉丹田,方才与金轮法王相斗时那股浑厚内力重新提起。先前他接小童子和小龙女的剑,仍留了三分余地,只想拦、想化、想让她们知难而退。可这一刻,那三分余地被他收了回去。

    台上气势骤然又变。

    像方才金轮与降龙相撞时一样,郭靖脚下木板轻轻一震,掌力从足底而起,过腰脊,贯肩臂,直透掌心。那不是寻常应敌的内劲,而是他方才真正用来对付金轮法王的功力。

    台下懂武的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看不全小童子和小龙女的门道,却看得出郭靖这一提气,已不是长辈点拨后生,也不是随手拆招。他是真的被逼到了必须认真应战的地步。

    郭靖左掌迎小童子的“小型亢龙有悔”,右掌化指为掌,转向小龙女那张流转的玉女剑网。两股掌力同时分出,一股正面压住小童子那道怪异掌意,一股绕入剑网外缘,要以浑厚内力硬生生把那圆转剑势震开。

    若再早半息,这一招足以将两人同时逼退。

    可他刚与金轮法王大战一场,内力虽厚,气机终究已有损耗;又在方才那一念转变间慢了半拍。

    剑光一闪。

    小龙女左手剑借右剑回旋之势,从郭靖手臂外侧划过。

    郭靖终于在这一瞬看清了那一丝暗芒。那一剑里,不只有玉女心经的清冷内力,也不只有金轮法王的圆劲。

    还有他方才打入小童子体内、尚未散尽的那一缕暗劲。小龙女接剑时将它从小童子肩背深处引出,又顺势纳入自己的剑意之中。那点余劲极微,若单独存在,根本伤不了人。可它被小龙女卷入玉女剑网的虚圆之中,绕了一圈,借着金轮法王的圆转之势,竟像细流入轮,又回到了他自己手臂前。

    这不是力胜,是借势。借他的掌,借金轮的圆,借玉女心经的剑。

    一道血痕立刻显出。

    台上下骤然安静。

    小龙女收剑,小童子收掌,郭靖也停了。

    那两人并肩而立,气息仍未乱。郭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血痕,又抬头看她们,眼中没有怒意,反而满是惊喜。

    方才那一瞬交手产生的掌风与剑气向外一震,正好卷起两人的头巾。

    青灰布巾被风一掀,飘然飞出。

    小童子的发落下来,小龙女的额发也散开,两张脸彻底露在人前。

    霍都瞳孔一缩;全真教那边,终于有人认出了她们:“是她们!”

    台下又有人惊诧大喊:“是古墓那两个小子!”

    这一声像石子砸进沸水里,原本因郭靖受伤而寂静的会场,瞬间炸开。

    小童子和小龙女对视一眼:麻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