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春花窝在房间的一角,看着秦三四忙碌的小身影,心中复杂。

    “靓靓,是我的到来影响了故事的发展吗?故事中并没有说三四拜入了万秋宗啊。”

    靓靓挠了挠头,“这个,那个,武姐姐,经历了那么多世界,你也知道,故事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尤其每到一个位面,咱们都要给守卫者上交那么多情绪值,些许变化都是在可变范围之内的,应该不用多虑。”

    武春花垂下头,“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是我多想了。”

    “嗯嗯!”

    靓靓愉快地点点小脑袋瓜。

    一人一犬就在万秋宗安定下来。

    ……

    微风吹过,地上挥剑的影子逐渐拉长,连带着那只连路都走不太稳的小奶狗,逐渐拉长变成了挺拔标致的大黄。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

    当初的小屁孩已经逐渐变为了少年人模样,英俊潇洒,剑法醇熟。

    树梢顶一枯黄的落叶轻轻落下,旁边蹲坐着一只大黄犬,两耳直立,黝黑的瞳孔中倒映着少年人模样。

    半晌,少年人收剑,蹲下身子轻轻挼了挼武春花的头顶,“旺财,等很久了吧,走吧,咱们去饭堂吃饭。”

    武春花眼睛舒服地眯起,下意识摇了摇身后炸开的尾巴。

    在山上的这几年是她过得最舒心的时候,万秋宗从上到下就没有不喜欢她的,每每弟子们练剑的时候,她通常会在大石头上悠闲地晒太阳,别提多悠闲了。

    有时候弟子们练完剑还会对着她投喂一番,顺便挼挼她顺滑的毛发,一整个万秋宗“万人迷”来着。

    屁颠颠跟在秦三四的身后往饭堂走去。

    没错,就连食堂都有她专属的位置,以及有专人伺候端饭。

    整个万秋宗,能和她有此地位并排的只有万秋宗宗主黄鹤了。

    随着年岁渐长,秦三四早已不负小时候的瘦削,身子骨强健起来,腿上和腰部都是紧实的肌肉,胃口自然也大,一顿饭最少吃五碗。

    夹了块红烧肉到自己碗里,正在这时,黄梨萱牵着个和她极为相像的两三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秦三四赶忙将嘴里的饭咽下,起身挥了挥手,“小师姐,这里!”

    黄梨萱微微一笑,牵着自己女儿走了过来。

    小女孩乖巧地同他打了个招呼,“小师叔,你吃的什么这么香嘞?”

    “红烧肉,玉儿要尝尝吗?”

    用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肉递到了小孩的嘴边,小孩啊呜吞下,两颊鼓鼓的。

    ( ̄~ ̄)嚼!

    黄梨萱拿出手帕弯腰给她擦了擦嘴,“你这小妮子,明明刚在你外祖那儿用了饭,这会儿还能吃得下,也不怕把肚子给撑大。”

    小孩眼睛笑成了月牙,两颊依旧鼓鼓,“才不会呢,娘亲胡说!”

    “好好好,是娘亲胡说~”

    黄梨萱站起身来,看向秦三四。

    “小师弟,吃完饭,你去我爹那一趟吧,他有事寻你。”

    秦三四夹菜的手一顿,点点头答应下来。

    “好的,小师姐。”

    “行,那你先用饭吧,我得带小玉儿午睡去了!”黄梨萱摆了摆手,牵着自家小女儿的手袅袅婷婷离开。

    小孩冲秦三四笑笑,迈着小短腿跟上自家娘亲。

    看着两人的背影,秦三四莫名想到了十多年前那道温柔的身影,只是她的面容已然模糊不清。

    武春花看着他情绪莫名低落下来,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人又想起他死去的一大家子了。

    唉,真是造孽啊!

    饭后,武春花跟着秦三四一起去见黄鹤。

    十年过去,黄鹤变化不大,也许是习武之人天生就比其他人老的慢吧。

    “师父。”秦三四对着他恭敬地施了一礼。

    黄鹤坐在上首微微颔首,“嗯。”

    看着秦三四坚毅的脸庞,恍然如世道:“三四,你入我门下已有十载了。”

    “是的,师父。”秦三四应答一声。

    “如今也是到了该历练的年纪了,武林大会召开在即,你去见见世面也好。”黄鹤看着自家小弟子提议道。

    出去历练这种事情对万秋宗弟子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每年都有几个人下山去闯荡。

    闯出名声来就说自己是万秋宗的弟子,没什么水花就踏踏实实回来练剑培养下一代。

    秦三四上面的几个师兄师姐都是这样子过来的。

    不过要说名号最响的至今还是黄鹤,门下的弟子都没翻出多大的水花,至今名号稍微响亮点儿的只有秦三四的三师兄张河图得了个无影剑的称号。

    来了,终于能够下山了。

    心心念念的历练终于到来,秦三四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上山这几年,他一直努力练剑,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下山找到杀害他全家的凶手报仇雪恨,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

    “是,师父!”

    黄鹤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绿色荷包,上面绣着武春花摇晃着尾巴咧嘴笑的模样,活灵活现,“这是给你的,出门在外需要银子傍身。”

    说罢,就把荷包扔给了秦三四。

    秦三四下意识伸手接过,抱拳,“多谢师父!”

    黄鹤摆了摆手。

    秦三四微微躬了躬身,带着武春花离去。

    回到自己的住处,拿出绿色荷包细细端详起来,果真和旺财一模一样,暖意缓缓爬上胸膛。

    师父面冷心热,他一直都知道的,要不然当初他被小师姐领回来也不会收留他,把他一个小孩抚养长大,所有绝学全都倾囊相授。

    所有的好,秦三四都记得的。

    ……

    要下山历练,那自己养大的小狗就不能一起了,他准备将旺财托付给大师兄抚养。

    武春花丝毫不知他的打算,她的内心早就准备好跟秦三四一起了。

    傍晚,秦三四敲响了苟德柱房间的门。

    吱呀~

    门打开来,露出苟德柱那张憨厚的脸庞,“是小师弟啊,快快进来坐。”

    秦三四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武春花紧随其后。

    “呦,旺财也来了。”

    武春花“汪”了一声,算作打招呼。

    试问万秋宗除了秦三四之外,谁喂她最多,要数苟德柱了,基本上大半银两以及后山打上的猎物都进了她的肚子。

    对于苟德柱,武春花还是极为敬重的。

    秦三四直接开口说明了来意,“大师兄,我今天来找你,

    是有要事!”

    对于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师弟,苟德柱是把他当亲儿子一样来看待的,当即就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小师弟你说,只要是在大师兄能力范围内,大师兄一定全给你办到!”

    秦三四抬起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蹲坐在一旁的武春花,“大师兄,接下来劳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旺财吧,你也知道我接下来要去下山历练一番。”

    “原来是这事啊,小事一桩,没问题!”

    苟德柱一口答应下来。

    武春花瞪着乌黑溜圆的眼睛看向秦三四。

    原来是为了她,是为了她的安全不打算带上她吗?

    后方金黄色的大尾巴低落地垂了下来,无精打采的。

    “如此,那就多谢大师兄了!”

    “自家兄弟,哪还用言谢,总之,小师弟,旺财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秦三四感激一笑,带着武春花回到了自己房间。

    入夜,月牙半悬。

    亮光照在秦三四房外的屋顶上,多了几分飘渺隐绰之感。

    屋内,武春花蜷缩在床上,秦三四一下又一下挼着她身上光滑的毛发。

    “旺财,你好好待在万秋宗,等我报完仇就回来见你。”

    武春花抬起脑袋幽幽望了他一眼,深知此次下山危险重重。

    如无意外,当年杀死秦家人的罪魁祸首就是火连派的亓怜之,此次武林大会,除了那个神秘人外,所有武林高手全都栽在了他的手上。

    如无意外,亓怜之最起码也是宗师级的人物,再加上有霸王刀这种神兵利器在,秦三四恐怕凶多吉少。

    不行,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去。

    武春花暗暗下定决心。

    烛火熄灭,窗外虫鸣声传来,感受着旁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无人可知某只大黄狗心中已有了成算。

    ……

    翌日,在宗门弟子的目送下,秦三四背着包袱款款下了山。

    当大师兄苟德柱拿着后山打来烤好的野兔准备喂狗时,武春花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向。

    “旺财,旺财……”

    将整个万秋宗都翻遍了也没找到的狗的影子。

    手中的兔肉早已凉透,苟德柱拍着大腿,“这可怎么办啊?小师弟让我照顾旺财,结果旺财不到一天就丢了,这可怎么跟小师弟交代啊?”

    还是当了母亲的黄梨萱看上去比较冷静些,“大师兄,别哭了,恐怕旺财是趁我们偷偷不注意跟着小师弟下山了。”

    苟德柱的哭声戛然而止,“那,小师妹接下来怎么办?”

    “现在我们暂时只能给小师弟传个信好了,至于把旺财送回来还是跟着他都由他自己做决定吧!”

    苟德柱一下子来了精神,“好好好,小师妹,就按你说得来办吧!”

    出了万秋宗,秦三四就施展轻功往山下跃去。

    姿势潇洒,速度极快,不消一个时辰就下了山。

    回到了曾经的黄家庄地界。

    十年过去,变化极大,只是这里曾经属于秦家的地方,已然一片破败。

    屋顶上方露着大洞,房子中土坷垃一堆又一堆。

    秦三四默默握紧手中的剑鞘。

    十年前发生的一幕幕恍然出现在眼前。

    他的眼眶逐渐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