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没有想过,咱们今后要频繁接触,根本不可能避开所有同学吗?”
殷迟咬着牙说完这句话,他真是要被姜藜的榆木脑袋气死。
“我还以为……”姜藜以为,之后每周一两次的接触,殷迟会想约在研究院,这样可以尽可能不被同学们发现。
后半句,她没敢说出口,以免殷迟更加生气。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你倒是说呀!”
殷迟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
姜藜现在完全想不明白状况,最好不要以为。
他就奇怪了。
姜藜能力那么强,无论是理论课还是实战课,成绩都很出色,甚至在搏击课上赢过他。
她不可能是一个蠢人,却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这么气人。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以为。”姜藜嗫喏着。
她是真的怕了殷迟,既然他根本没想隐瞒,她更没理由非要瞒着同学们。
只是想一想,这下子论坛又要炸锅了,怕不是那些CP粉一下子会获得许多可以“自由发挥”的素材。
“走吧,”殷迟叹口气,他早晚被姜藜气死,“回学校。”
姜藜跟在殷迟后面,老老实实往学校走。
刚一进入学校大门,不出所料,就被一些路过的同学们看到。
以姜藜和殷迟在学校里的知名度,不认识他们的人是少数。
姜藜没仔细看都发现有同学在对着他们拍照,还有人拿着手机狂按,不知道在给别人发消息,还是在往论坛发帖子。
姜藜转头看看殷迟,他比她还淡定。
面色自若,看都不往周围那些同学身上看一眼。
“咱们需要尽快熟悉起来。之后的搏击课,你跟我一组。”殷迟嘱咐姜藜,不然以她的性格,八成还会跟牧林那家伙搅在一起。
纯纯浪费时间。
殷迟倒不是想教姜藜搏击技巧。
姜藜的水平不比他差。
只是他们两个人需要在战斗中了解双方的特点,才能更好地在6月的竞赛中打好配合。
正常哨兵和向导组成的搭档,哨兵作为主要负责战斗的人员。
向导在后边打掩护,一般只负责远程攻击。
因为普通向导的体能会比哨兵弱一些,近战吃亏。
但殷迟不同。
他之所以下了许多功夫在搏击上,就是不想被人保护起来,当一个脆弱易碎的花瓶。
辅助不是他希望自己在战场中起的作用。
他想成为主力,跟其他哨兵一起并肩奋战,冲在第一线。
他现在的搏击技术和与哨兵相差不多的体能,都是他长期坚持训练的结果。
以殷迟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和姜藜一起冲锋陷阵。
如果他和姜藜能够默契地互相配合,将会发挥出1加1大于2的效果。
6月份报名开始后,时间有限,他们需要现在就准备起来。
“好的。”姜藜很快答应下来。
在这件事上,她只能对不起牧林了。
牧林要怪就怪她自私吧,只考虑自己的利益,抛弃朋友。
殷迟要去训练场练习,姜藜按照学习计划回多媒体教室看视频课程,两个人在路上分手,各忙各的。
姜藜到达多媒体教室,赶快给牧林发送一条消息,让他取消晚上预约的教室。
不知道取消预约,还会不会扣除他的积分。
希望可以尽量减少他的损失。
姜藜有些头疼,不知道要怎么跟牧林沟通才好。
她知道她必须实话实说,可是无论她如何真诚,都难免会伤害到牧林的感情。
他那么真诚地想要帮助她,她却没有犹豫就抛弃了他。
无论牧林是骂她,还是想打她,姜藜都接受。
如果打她一顿,牧林能出出气,她也没什么。以哨兵的自愈能力,最多难受几天。
从小,明艳女士就教过姜藜,做错事要肯付出代价。
她愿意为自己的不当行为买单。
隔了好半天,牧林才回复她一个“好”。
连一句原因都没有多问。
姜藜有些奇怪,这不像牧林的性格。
大概他家里的事还没处理完,在忙着,没时间搭理姜藜。
姜藜给牧林又发了一条消息,约他晚上见面。
短信冷冰冰的,容易让人误会,还是见面聊比较合适。
发完消息,姜藜放下手机,把心思收回学习上。
殷迟制订的计划十分魔鬼,她没有时间让自己感性。
姜藜吃完晚饭,才收到牧林的回复,发给她一个地址,约她在教室碰面。
姜藜找到教室,牧林已经在等她。
她进门一看教室里面的环境,就知道牧林大概没能成功退掉预约好做深层疏导的教室。
姜藜更加愧疚了。
“你家里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姜藜说着,观察着牧林的脸色。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可能这两天真的累坏了。
“还好。不说我,怎么突然想取消做‘深层疏导’呢?”
牧林讲话都有些没有气力的样子。
姜藜犹豫了一下,现在讲出来,对牧林来说会不会伤害太大。
思考过后,她觉得还是不能说假话。
她今天可以糊弄过去,明天呢?
还有之后的搏击课,她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
到时候,牧林发现被她欺骗,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还不如她早早坦白。
姜藜把情况简单跟牧林讲了讲。
中间略去阿乖变成两只的情况,剩下的都如实说了。
牧林听完,居然没有骂她。
姜藜已经做好准备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可他只是张了张嘴,就低下头去,十分疲惫地说:“知道了。”
姜藜看着牧林这样,更加不放心。
要知道,以牧林的性格,就算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他都毒舌得不行。
现在她犯了这么大错,他居然只说一句“知道了”?
怎么想都不正常。
“你还好吧?”姜藜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隐约感觉牧林这样,不只跟她有关,可能也跟牧林这两天处理的家事有关。
对于他家里的事,牧林一副不想多讲的样子,姜藜不好问得太仔细。
总得允许朋友有自己的秘密。太刨根问底,反而会给牧林增加更大的负担。
“我能有什么不好?只是处处不如别人而已。我能有什么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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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呢?咱们两个人的匹配度只有86%,你跟殷迟的匹配度却有95%。我就是不如他跟你合得来呀!没事,我也不是第一次不如他,我不如他的地方多了。不差这一次。”
听着牧林的阴阳怪气,姜藜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
还能阴阳她,证明没有气糊涂。
“你不要这么说。以后咱们还是好朋友。”
“好朋友?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我不知道。有些时候,你其实挺烦我的吧?”
牧林颓丧地讲。
姜藜想否认,却没办法否认。
以牧林以往不会讲话的样子,她真没办法违心地说从来没有烦过他。
估计圣人都做不到。更何况她一个普通人。
“我确实是把你当朋友。”这一点姜藜并没有说谎,“我就是自私,只考虑自己。你可以骂我,打我也行。”
“骂你有什么?好在输给殷迟并不丢人,他确实很强。打你,我没有那个力气。改天吧!”
牧林说完,就要送客。
“等一会儿。你真没事吗?”姜藜不敢就此离开,她总觉得她如果现在就走,她将永远失去牧林这个朋友。
牧林除了嘴比较讨人厌,其实是一个很真诚的人。
伤害他,并不是姜藜的本意。
可惜这件事就是难以两全。
“说了我没事!”牧林突然怒吼道。
姜藜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知道他会生气,这么生气吗?
也好,脾气发泄出来,比他自己憋着好。
“我不就是做不到最好,没办法成为最强的向导吗?怎么了?是我自己愿意觉醒成向导的吗?是我不想成为哨兵吗?难道无法成为像殷迟那样一流的向导就要永远躲在哨兵身后,做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吗?像我们这种永远无法拿第一的人,难道就有罪吗?是我不想像殷迟那么强吗?是我做不到!
“对。我就是做不到成为那个最优秀的人。我没有那个能力。怎么了?我这样的人就不配按照自己的心意活吗?”
牧林的怒吼一声高过一声。
姜藜都有点担心教室隔音不好,被隔壁的同学听到。
姜藜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牧林的怒吼。
他喊的这些话,乍听之下似乎跟她有关,但仔细分辨话里的意思,其实不全是因为她。
姜藜怀疑跟他处理的家事有关。
可能牧林家里人,今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他很不开心。
她本来不想多管,看牧林这样,却觉得不能不管。
既然跟她相关,她总能问一问吧。
“你们这种轻轻松松拿第一的人,永远无法真正理解我这种万年老二的感受。”
牧林吼完,声音降下来,有些伤感地说。
“你以为我可能不懂,其实我懂一些。不敢说我全懂,但我肯定懂一些。”姜藜停顿一下,“你知道的,我21岁才觉醒。觉醒之前,跟觉醒者们相比,我岂止是老二,我都排不上号。看着那些搏击不如我,射击不如我,文化课成绩也不如我的同学都能觉醒,我却仍然是一个普通人,那种挫败感常常让我感到深深的无力。”
这些痛苦的经历,姜藜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这是她第一次说起那些让她无法安睡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