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热火朝天滚屏、发弹幕的,都是看热闹的陌生人。悬着一颗心,一口接一口倒吸冷气的,都是亲近的熟人。
一颗心在嗓子眼咚咚敲鼓的只有端砚了。比别人知道的多,自然就比别人忧虑的多。
哪有那么容易赢,后面凶险着呢。
如果说,今天的直播看得最高兴的肯定是叶白。端戊遇险,那都算得上叶白许愿应验了。
“疯子可是比傻子好用多了啊!你看看这战斗力,啧啧啧……无敌了。”叶白指着屏幕里的马利斯基,笑得露出了牙龈。
那得意的样儿,就好像康屿安已经是她的囊中物,她做过的那些事再无人查,还真以为她又可以肆意妄为了呢。
“即便端戊掌握了不少证据,也都是那些外星人干的,和咱们也没有直接关系。她一个管外星人的警察,管得着咱们吗?那些说了能算都,已经被您父亲安排妥当了。”
谄媚之花玲珑其实想说的是,您非要费那么大劲干死一个警察干嘛?这不是没祸找祸嘛,而且还要惹个大的。
这点银两赚的真难:今天不僭越,明天就会被连累,弄不好还要背口锅。
玲珑这点小心思,叶白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妈不过是换个人来看着她。
“玲珑管家知道我最喜欢什么颜色吗?”叶白翘起腿,饱满的杏仁眼里全都是你懂个屁。
“颜色……白色吧?”这个玲珑还真不知道,只能睁着眼睛蒙。
叶白的衣食住行分别有不同的管家负责,而她就很不凑巧的忽略叶白喜欢什么颜色了。
作为管家团队的老大,马屁拍的再好,也抵不过失职的错。
“是紫色!越是浓郁,越是喜欢!”叶白抬起脚,晃悠着脚上的紫色袜子。
玲珑使劲咬了一下舌头小惩为戒:妥妥的开卷没看到答案!
“那你知道我最不能容忍什么事情?”叶白审视地看着玲珑。
“容忍不了你有的别人也有。”四个生活管家每天不重样地吐槽叶白难伺候,这个,想不知道都难。
尤其是负责穿搭的小管家,二十岁出头,头发白了一半。撞衫是叶白最大的忌讳,却是最容易犯的错误。
“你看康屿安,紫色的,又是朝暮星最后的紫耳朵精灵。既符合我的审美、又满足我的需求,我怎么可能放过她?可她不是我的,我是不是就得想办法,让她变成我的?”
夺人所爱,还要害人性命,确实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懂了,这样一说,就都通了。”玲珑心里咋想的一点不重要,情绪价值不缺斤少两就行。
孰重孰轻她还是分得清的,要不然就得像端戊一样追悔莫及。
能让懒到长蘑菇的辛瑙大半夜专门跑来提醒她的,怎么能是小事儿?怎么能轻了?怎么能不放在心上?
要不然怎么能这么被动。端戊抽空瞄了一圈,还有不要命的人民群众在围观,可不能丢了警界颜面。
如果让端戊知道,半城的人都在直播间里看着她呢,速度更得拉满,空气都能被她打出窟窿来。
马利斯基被打了卸力穴,犹如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呆傻的站在那里,手上的力气也卸去了。
端戊略微有点迷惑,卸的是力又不是魂?难道是……
端戊趁机收回腿,顾上不像是刚被毛毛虫爬过的不适感,助跑两步旋身侧腿、踢向他一边的脸。
只能尽量找他的薄弱点,前胸后背这些地方想别想了,那不得铁板似的。
“帅啊!看不出来高高瘦瘦的女孩子,有两把刷子!”
“不是普通人吧,看起来像是国家队……”
直播间戛然而止,网警发现了不对劲,直接封了直播间。
其实,端戊武力值也算的上童子功了。
只不过端妈是为了端砚在外不被欺负,全都是自保招式。在学校她更是为了应付考试,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功夫学过,苦没太吃。
所以她打架只能靠巧劲,有些时候还需要提前在脑子里翻出来重温一下。
其实她早醒了,只是眯着眼观察了一圈,把学的那些稀碎还有点杂的武学往一起拼凑拼凑。
她不喜欢冒险的事,不愿意做没什么把握的事。
没想到今天发挥的还可以,小山似的大块头被她踢了个趔趄。这让端戊信心大增,还不等对方站稳,就脚尖落地、轻点借力后再次飞身朝脖子踢去。
马利斯基正暂停着呢,端戊又加了些力气,脖子也更薄弱了些,一脚下去又踢退了好几步。
“嗯?一点都不反抗不拒捕的吗?”单方面输出就没意思了,传到网络上也有损颜面吧?端戊摸出磁力束缚过去准备把马利斯基先铐起来。
“散了、散了,没意思。”吃瓜观众已经有启动车子的了。
“坏了,端戊大意了。”正在开车的崔雪松突然拍了一下方向盘。
“怎么办?”康屿安这会儿智商被担心锁得死死了,问得最多的就是怎么办了。
所有的车子都在陆续离开的时候,只有一辆小货车缓缓的向前行驶。
“你这是袭警你知道不?走吧!跟我回去慢慢交代!”端戊上下扫描了确定了这是斯洛鄂星球的。
端戊又困惑了:按理说那是友星,两个星球上千年都没发生矛盾了。
“砰!”被撕裂成两块废铁、摞在一起的小乌龟,不忍重负的就掉下来了,像是预示着什么。
“唉!你要了我小绿豆的命,我还得留下你的命……”端戊是真的心疼,小乌龟对她来说是伙伴,一路陪她成长。
马利斯基锈住的大脑,慢慢启动运转了,缓缓转身循着声音在找人。
别看他脑里全是锈,想转也转不动,动作却快如疾风。嘴还没动,人已经到了端戊的身后,残影还在原地站着呢。
“端戊!”本就不清透的声音又闷了许久,突然站在她身后喊她的名字,端戊汗毛咻地就立起来了,又被冷汗刷洗了一遍。
“呃……”还没回头,后心位置传来巨痛,这是想一招致命,奔着心脏来的啊。
可是怎么没透心凉呢,她不比小乌龟脆弱多了?
“呜呜呜呜……”马利斯基含糊不清的声音在一点点后移。
端戊感觉到有细热的小溪流一直流到后腰,今天腰带系的紧,溪流全数拦下来了。
这会儿哪有时间心疼自己,快速转身一脚过去,嗯?踢空了。
她看到马利斯基脖子套着控制钢圈,被一辆小货车拖着一点点向后退去。
这是谁的大恩大德啊!端戊在心里把人家祖坟都感谢了一边,要不是火车司机出手相救,这会儿怕是噶成无心局长了。
辛瑙忙的脚打后脑勺,错过了她师父的英勇直播。没等回她师父,却等来了师父的妹。
“怎么了这是?哭成这样呢?谁欺负你了,和你瑙姐说!”辛瑙仗义的一拍胸脯。
只是,这称呼听起来咋这么孬呢?
“我姐出事了,我联系不上她,你知道她在哪么?”端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炸开了一个鼻涕泡。
辛瑙赶紧上上下下的摸口袋找纸巾,幸亏端砚是小女孩,但凡是个大姑娘……咦,不敢想。那妥妥的得从自己菜盘子里挑出去了。
“别急啊,你姐陪康屿安去办瞳视了,光天化日、光溜大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能出啥事……”
辛瑙没继续往下说,却打了个寒颤。她突然想起了尤里,虽然命还在,可是一直手臂已经废了。
“有人开了直播,我姐被一个怪物抓住了,那个怪物最后一定会把我姐拆得血肉模糊的,我们得去救她!”眼泪鼻涕糊成一片的端砚拉住辛瑙的袖子。
从前辛瑙最看不了这个,平时家族聚会,族里流鼻涕的小孩想接近她,门儿都没有。
可是这样的端砚靠上来,她竟没有生理性抗拒,还能用好不容易找出来的半块纸巾,为她擦鼻涕。
咦?我为什么会有半张?
“别哭,我的车和你姐的车是同根生系统,我一准儿领着你找到她。”辛瑙小心地捻着鼻涕纸扔进了垃圾桶,都捏出兰花指了。
“没用的,银河都搜索不到绿豆了,真的出大事了!哇……”端砚小大人似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张开大嘴就哭。
眼看着鼻涕泡又要哭出来了,辛瑙可再找不出来一点点纸了。
“别哭别哭……我还有办法!根据我对你姐的了解,我可以猜到从这到星格网链中心她必走的路……”辛瑙和端戊每天八到十个小时的相处可不是白处的。
“那还等啥呢?上来啊?”端砚顾不上哭了,一拍身后的位置,示意让辛瑙上来。
“那个,要不咱开车去?你先把银河放我们单位……”辛瑙试探着请示,却被无情的打断了。
“你嫌弃我的银河?它靠谱着呢,那些没脑子的车还真比不上它。”端砚的两个眼睛哭得像是刚被蜜蜂蜇了,泛着光透着亮的。
辛瑙没忍住笑了:“哪敢哪敢,我那个车,你姐也是给装了脑子的。再说,呃……我怕咱们回来的时候可能不是两个人哦。”
端砚的眼珠转了转:你说的好像对哦,想的还挺周到!”
“唉,你如果被你姐骂多了,你也能这么周到。”辛瑙也不知道严师出高徒是从哪谣传出来的,只要一想起来,她就恨的牙痒痒。
“我姐不骂我……”
“到底是亲的……”
“她都是打我的。”
“不亲也没什么不好。”
“别废话了,开快点吧,我怕我姐坚持不住。”
端砚一语成谶,端戊还真就坚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