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去门口接你师祖,应该快到了。把你师祖直接领到物证科,我在那等你们。”端戊转身就跑出去了,好像答案正坐在那里等着她。
“哦……”虽然辛瑙不知道她师父突然打通了什么脉,她也不敢问,她师父也没给机会问。
让干嘛就干嘛吧!接师祖去,毕竟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
专业人士康屿安也是遇到难题了。
“夏所,现在可以确定不是生化污染。准确来说,水质是被灰剂粘质所污染。”康屿安也算是刚毕业就挑起大梁了,小肩膀虽然没多厚实,扛起的却是相当有分量的梁了。
夏所拿着这份康屿安每天耗在实验室里,大大小小做了无数实验,才给出的数据,其实她也没有标准答案。
之前所里的专家们,倒是给出非核污染、非生化污染的推断,但最终也没有个方向,到底是个什么污染。
说起来,朝暮星也是被祸害了数百年,这期间的水质就没清白过,在这方面是非常见多识广了。
因此朝暮星关于水生态修复在星际是很权威的,而金安教授是朝暮星的权威。
权威中的权威曾经给出的答案是:从前的污染是死的,而这次是活的。
至于这水污染怎么是个活的,金安教授也还没来得及说呢,就没得活了。
“嗯,那灰剂粘质是怎么回事?又该怎么治理呢?”夏所推了一下有点重的黑框眼镜,感觉到这东西解决起来没那么容易。
时间紧,任务急啊,全球各地区的备用水,也就够用两年的了。
“简单来说,灰剂粘质可以吞噬一切生物圈,而被吞噬的生物短时间内就会转化为灰色粘性物质。即便是死了,降解也需要数千年。”
康屿安之所以用了这么长时间,完全是因为过于难以置信了。
作为地球人,夏所显然更难以置信:“这不就是想毁掉地球上所有的生物吗?那岂不是饮用水也要数千年才能降解。”
“那倒不会,水是作为载体的,所以只要把灰剂粘质从中分离出去,就还有救。”康屿安也推了推她的无框小圆眼镜,用手指着一组数据让领导看。
夏所略微放宽心了一些,就着白嫩指尖的指引,看她的报告结论。
“那个,这也没看到分离方法啊,解决方案呢?”夏所抬头时眼镜慢慢的下滑,她挑眉从眼镜上方看向康屿安,额头上都是小问号抬头纹。
“哦,这个还没有呢,还要再研究研究。”康屿安歪着头看夏所,大脑有点神游。
为什么女研究员到了这个年纪都是这个样子呢?自己将来会不会也是满头小问号?
夏所的黑框眼镜已经滑到鼻尖了,却毫无察觉。她现在满脑就六个字:这可如何是好?
“那个……小康啊,今天端局来接你下班吗?”夏所可是听说了,端戊放着好好的家不回,也搬进了公序舍。
年轻人谈恋爱,可是很影响工作的。每天开开心心的还好,就怕发生矛盾吵架了,小女生最容易没心情工作了。
端戊自己也没想到,八字没一撇呢,双方家长都没意见呢,双方的领导想法倒是挺多。
“你师父是不是谈恋爱了?”王校长亲昵的拍着辛瑙的泰迪卷,每次都有种撸酱油筋的感觉。
“师祖那么远、那么忙都知道了?”辛瑙乖巧的挽着王校长的胳膊,有在家里和爷爷撒娇的感觉。
如果让辛瑙知道王校长撸她的手感和酱油筋差不多,估计要剃了这一脑袋的卷:太伤心了,我拿师祖当爷爷,师祖拿我当只咪。
“上次你们从我这走,别以为我人老眼花看不出来。”王校长撇撇嘴,傲娇的抬起核桃脸。
“师祖哪里老?胡说的嘛!师祖是到了最睿智的年龄,别人都羡慕死了呢!解决不了的事情,还不是要请我师祖来嘛!”辛瑙表情极其夸张,哨一样的尖了嗓子。
“哈哈哈!就你机灵!”王校长可不管夸张不夸张,开心的不得了。
“我师父在物证科等咱们呢,问题最先在那儿发现的……”
“走走走!看看去……”
物证科里,罚站似的站了一排的机器人,这如果是最新的那批机器人,恐怕早就一脸委屈了。
一老、一小、一众技术人员进来时,端戊已经把所有的电脑拆得七零八散,估计让她重新装回去都得剩零件。
看上去应该是有想法、没发现,白皙的脸已经有些焦躁的糊了。
看到王校长进来,端戊像只待哺的小燕子就扑了过来。
“师父,你可算来了!不应该的啊,我的推测不应该错的啊?”端戊扯开了辛瑙两只小爪子,自己挽上王校长的胳膊。
“师祖……”辛瑙立刻就不乐意了。
“呵呵,我先看看去,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慌……”王校长笑得眉眼弯弯,酱油筋也是这么争宠的。
王校长坐到办公桌前,指了指眼前被肢解地一片狼藉的电脑,看向端戊:“说说你的分析。”
端戊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王校长旁边,辛瑙哪能放弃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王校长的另一边。
王校长带来的随行技术人员嘴角彻底压不住了,难怪整天被挂在嘴上的端戊,最近变成了辛瑙呢。
原以为是隔代疼,哪知道人家是靠自己本事上位的。
“今早儿辛瑙说起我的灵感,就想起了我近期的一个创造灵感。我和辛瑙经常不在局里,这些内勤机器人干了些什么,有没有出错根本就不知道。于是我想到远程电脑,让它代替我管理、指挥。既然我能想到,那别人也是可以想到的……”
端戊从前在学校时,就喜欢琢磨些机器人,机器猫狗。
虽然最初是因为懒,后来又因为孤独,不管怎么说,都是被逼出新技能了。
“师父,这里还有我的功劳呢!中午加个餐吧。”辛瑙又兴奋了,双手拍着桌面,震得零件乱跳。
“滚一边去。”现在端戊有些烦躁,地主家的傻孙子终是学不会察言观色了。
“结果没找到?”王校长看着一桌狼藉,这是
猜错了?
“不应该的啊?所有的机器人,包括我和辛瑙,每天早上就要接受多维晨检,只要在单位就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多模监测。从人到机器人有一点点不对劲就会被发现的,只有局域网是上级直接监控的……”
端戊没说完,虽然她没有直接的怀疑对象,显然已经有了怀疑方向。
王校长一直在点头,他不认为端戊的分析有问题,也肯定是认可自己培养的娃:“其实咱俩想到一起去了的。”
“真的啊师祖,你也是灵感一动……”辛瑙有点意外,自己咋就没学会灵感断案?
“什么灵感!那都是你们小孩子玩的。我昨天把你们每天、每个时间段的数据检测都捋了一遍,看数据分析出来的!”
“师父,你看看,师祖这才是正道,你那个算是邪修……”自信的小孩,从来不会为了偶尔做错的事情或者说错的话感到尴尬,更像是气氛组的。
“把嘴闭上!”如果不是中间隔着王校长,端戊能一脚把辛瑙连人带椅子踹到墙角去。
很多时候,看上去辛瑙是因为不懂事挨骂的,其实很大程度上已经缓解了端戊的焦虑。
“结果没找到是吧?用不着沮丧,没找到并不代表你的方向错了……”王校长看着这对冤家搭档,想起来当初自己差点棒打冤家。
看似不着调、不靠谱的组合,有些时候,又何尝不是最适合的呢?
“我分析的是对的?”端戊漆黑的眼睛突然就擦亮了。
“来,你俩过来看哈,虽然每天检测的数据都是稳定的,但是看这。”王校长用手指轻点他标出来的位置。
“这些线波的波动不是很明显,一般都会判定是正常的波动停顿。其实已经有指令发送过了,确认机器人完成指令后,再进行撤回。因为是内部网进行操作,可能有指定人员对漏洞及时修复,所以一直都瞒天过海的没被发现过。”
辛瑙整个人都快趴在桌子上了,讲真,王校长已经说的很透了,可她就是没看出来,画出来的那几处波动异常究竟异常在哪里了。
她瞄了端戊两眼,那双刚擦亮的眼睛又迷茫成雾了,看来她师父也没看出来,那她心里就平衡了。
这不对啊,这不是欺负清异局就她们两个小菜鸟吗?
“说到底,还是上级单位有内鬼啊!那我们得上报啊!”辛瑙突然就抓住了重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坐下!你知道内鬼是谁吗?还没等你知道是谁,人家就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还能反咬你一口,说你能力不行,诬告上级。”
端戊也握紧了拳头,不是不气,是气也没用。
“那就拿他没办法了?”辛瑙听话的坐回去,大口喘着气,鼻孔都要喷火了。
王校长看着这俩崽儿,虽然被欺负了,可是还能反应迅速,处理冷静,也并没有被一直蒙在鼓里,更没有冲动的拎着棍子吓跑蛇,他还是很欣慰的。
可是,他的崽儿也不是任由着谁都能欺负的。
“谁告诉你们就没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