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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夷的脸上泛起红晕,他讨厌靠上床缓解发情期,并且坚定地认为分化是人类的退化。
他厌恶被信息素操纵的生理本能,只肯一个人待着让欲望平息下去。
咔哒一声——
房门又被打开了。
陈措拿着房卡再三比对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可是这间屋子看上去也太豪华了……
他预定的明明是最便宜的一个套餐啊,陈措满头雾水地往里走,然后就看见床上蠕动的那个身影。
他猝不及防地对上薛明夷凶狠的眼神,被吓得后退一步。
他是认得薛明夷的。
A大里顶顶有名的校草兼校花Alpha,即便陈措是透明得不能再边缘的透明人,他也同样听说过薛明夷的大名。
陈措手足无措,他现在可以确定自己是走错房间了,立刻道歉:“抱歉,我好像弄错了……”
薛明夷一声不吭,陈措本来想走的,但是见到这幅反常的景象,就又忍不住担心。
刚才一闪而过的画面,他看见薛明夷的脸很红,难道是生病了吗?
陈措身为Beta,对于信息素毫无知觉,也同样对其他两种性别才会拥有的发情期几乎没有感觉。
所以陈措又往前走了几步,出于同学情谊,他好心地探头问了一句:“薛同学,你是发烧了吗?需要我帮你叫一下医生吗?”
薛明夷很是不耐烦的样子,他闭了闭眼:“不用,请你离开。”
按照陈措一向的性格,被拒绝了他就不会再问来,可是他感觉薛明夷的情况真的很严重,不仅脸上大汗淋漓,而且貌似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种状况看上去真的很危险。
陈措做不到袖手旁观,他又出于好心地说:“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麻烦,我去帮你倒一杯温水吧。”
薛明夷当然不会给他回应。
陈措在桌子上倒了一杯温水,然后重新走到床边,他温和地把水递了过去,试图扶薛明夷起来。
薛明夷骤然躲开,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呼吸也更加艰难:“出去——”
陈措分出一只手去探薛明夷的额头,脸上仍然是关切的神色:“可是你的额头真的很烫,你真的不需要……唔——”
陈措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被一股力气拉着扑到了床边,他陷入柔软的被单里。
那杯温水也因为薛明夷的动作而被挥落在地,温水倾覆而出,杯子四分五裂。
陈措张皇失措地再度看向薛明夷,而Alpha的身躯已经覆了上来。
薛明夷骨节修长的手危险地凑过来,摸到陈措的后颈上,那里什么都没有。
陈措浑然不知危险的逼近,在他的认知里,能够缓解Alpha发情期的只有Omega,所以他依旧温声解释:“薛同学,我不是Omega……呃!”
3
陈措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种事情简直是一场噩梦。
他是一个非常传统的Beta,从来没有想过会和Alpha发生这样混乱的一夜。
陈措看起来很憔悴,眼角周边是一层明显的黑眼圈,他昨天挣扎着哭泣,实在是累得过了头,也顾不上洗澡,就累得昏睡了过去。
而现在,他依然觉得自己的头很疼,像是宿醉之后的感觉。
陈措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他从床上起来,试图偷偷溜走。
但就是这样轻微的动作,也还是惊醒了沉睡中的薛明夷。
薛明夷睁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静默地注视着陈措,陈措就这样僵在原地,他纠结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Alpha猛的掐住了脖颈,露出雪白纤弱的线条。
薛明夷的神情狠戾,看他的眼神毫无温度:“是谁派你来的?又是林余呈?”
陈措无措地摇头,他的眼睛里蓄起一汪眼泪,并没有听懂薛明夷说的那个名字。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在最后关头,薛明夷终于放开了钳制他的手。
陈措捂着胸口,艰难地呼吸。
门被打开了。
沈助叩开门,他本来是要向薛明夷汇报工作的,乍然见到这样富有冲击力的一幕,他也不免瞪大了眼睛,在对上自家老板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后,沈助终于回过味来,低下头去。
他一边公事公办地解释道:“薛少,那个……Beta,他应该不是故意闯入您的房间的。我们的人调了酒店监控,是前台的人给错了房卡。”
这样的乌龙虽然说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就是这么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而陈措,毋庸置疑,是最完美的受害者。
薛明夷一直冷着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转向陈措,破天荒地道歉:“昨天……还有刚才,是我误会了,我向你道歉。”
他对林余呈实在痛恨,连带着厌屋及乌,对于被林余呈“派来”的陈措,也绝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但比起这些,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昨天屈服于动物本能的自己……
过分好的记忆力反反复复地提醒着他,他昨天夜里究竟做出了怎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他竟然对一个Beta有了那样龌龊的欲望,薛明夷不肯沦为被信息素操控的野蛮动物,他多年的坚持毁于一旦,甚至误伤了陈措。
沈助解释完之后就离开了,留给薛明夷和陈措独处的空间。
陈措不安地绞着衣角,他不动声色地观察薛明夷的神色,确定对方应该不会再次兽性大发,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陈措从来没有过恋爱经验,但按照他的规划,和一个温柔善良的女性Beta按部就班地恋爱结婚,才应该是他的人生轨迹。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让他难以承受了。
薛明夷很讨厌他,陈措轻而易举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但至少现在,薛明夷看他的眼神,不会再是能够把他撕裂的疼痛,而是看着讨厌的一夜情对象。
虽然有挨揍的可能性,但再怎么样,也会比昨晚的酷刑要好得多。
陈措惯来擅长苦中作乐。
他见薛明夷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就
试探着道:“……那、那我先走了……”
他实在难受,他忍不住想去清理一下。
薛明夷却喊住了他,琥珀色的眼睛专注的注视着他:“我为昨天的事情道歉,陈措,我会补偿你的。”
陈措连忙摆手,虽然他的确很痛苦,但是补偿什么的,他也根本不想要。
如果再和薛明夷扯上一点关系,他又会觉得自己的那处开始泛痛。
陈措不想掺和进这些事里,他温声道:“没关系,不用、不用补偿的。”
何况,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而已,相貌只能说是平凡,如果不是……
他怎么也不会和在学校里人气出众的薛明夷有任何联系。
这样看,好像还是薛明夷比较吃亏吧。
他们都是男人,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措习惯性地安慰自己。
薛明夷的脸色却越来越差,他看见了陈措憔悴的模样,只要睁开眼,昨天晚上的画面就会不断地闪现。
薛明夷越是想要忘记,那些记忆就越是不停地折磨着他的神经。
陈措感觉薛明夷的气压越来越低了,他不确定自己又是哪里惹恼了薛明夷,讪讪地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薛……薛先生。”
薛明夷神色晦暗:“可以。”
陈措就连滚带跑地走出了房间,走出好一段安全距离,才停下来休息。
他记得临出门前,薛明夷看他的那种眼神——就好像要把他揍得鼻青脸肿一样。
陈措只有劫后余生的欣喜,还好他反应得快,逃过一劫。
而另一边,薛明夷的脸色难看至极。
4
陈措彷徨地走在路上,通讯器发出响声,他才大梦初醒地接起了通讯器。
对面传来一道女声:“哥哥,你怎么还没到医院?”
陈措被提醒了才想起来,今天是他原本答应好了,去医院里看望妹妹陈文惜的,但是却因为那个……意外,耽搁时间到现在。
陈措面对妹妹的时候,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小惜,我之前有点事耽误了,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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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惜住的是普通医院,虽然陈措和父亲都很疼爱病弱的妹妹,但是陈家的家境不好,陈措能够读上A大,也是因为优越的成绩。
可是陈文惜患的病症,是需要高额费用做手术的,而那样天价的金额,陈父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的。
他们无论说什么也不肯放弃治疗,就把陈文惜送进了这家医院,长期住院的费用同样高昂,他们都已经是在勉力支撑了。
但不管有再多的烦心事,在年纪小的妹妹面前,陈措也还是会当一个成熟的大人。
他推开房门,看向坐在病床上的陈文惜,温柔地笑:“小惜。”
但陈措因为赶时间,也没来得及顾上自己的狼狈样子,陈文惜的眼神落在陈措皮肤上的青印上,关切地问:“哥哥,你在学校里和别人打架了吗?”
陈措一愣。
陈文惜又一无所知地看向他:“哥哥你的脸上都留下了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