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则偷偷给楚沨传音:“那姓古的在看,你演一下,我会尽量配合。”

    楚沨了然地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他瞬间恢复了面无表情,卸去全身大半力道,一双漆黑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上首的宫泊,唇边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玩味笑容。

    “古乐”一愣,随后色厉内荏道:“小子,你笑什么?”

    “没什么,”楚沨淡淡道,“只是师兄这模样,倒还真叫人……印象深刻。”

    他故意加重了这几个字的咬字。

    单手握住对方的脚踝,看似想把人掀翻,实则只是做做样子,重重捏了一下。

    唔,这样应该符合师父的要求吧?

    宫泊的双眸陡然睁大,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刺激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暴退数步远离——

    自己的确是让这小子稍微演一下,自己来配合没错。

    但他这变态演得也太像了点儿吧! ?

    胸口失去了压制,楚沨缓慢从地上爬起来,不动声色地虚握了下手掌。

    目光扫过台下起哄让古乐赶紧杀了自己的弟子们,他神色漠然,但望向对面如临大敌的“师兄”时,又恢复了饶有兴致的玩味。

    他定定地盯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古乐”,慢慢抬起手——

    “道友,还请手下留情!”

    耳畔响起古席语气焦急的传音。

    果然,这老东西坐不住了。

    楚沨冷笑一声,心想先前看自己被暴打很爽是吧?

    “古某愿意再出一块中品灵石,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这小子,之后古某一定会好好教导他,绝不让他再轻易出现在道友面前!”

    楚沨脸色变幻许久。

    但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放下了手。

    ……毕竟他真的不会传音。

    古席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多谢道友,那块中品灵石,古某不日便会差人送到道友住处。”

    “下不为例。”

    楚沨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古席见他没用神识,还以为这人是故意表达不满,自然是满口答应。

    宫泊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他听着古席传音对自己破口大骂,也懒得听,干脆直接屏蔽了这等杂音。

    在众弟子失望的眼神中,这场比试就此不了了之。

    但楚沨也因这一战,初步奠定了他的新晋内门弟子地位。

    当他回灵兽园收拾东西,准备搬去宗门给内门弟子提供的单人洞府时,赵师兄的脸色就像是被人迎面揍了一拳,别提多精彩了。

    那些平日里嘲讽他、排挤他和嫉妒他女人缘好的低阶弟子们,纷纷挤在门外围观。

    他们看着楚沨利落打包好仅有的家当,一张张脸上神情各异。

    但无论是讨好谄媚,还是羡慕嫉恨,楚沨都不在意了。

    换做是一年前,他或许还会为了进入内门而高兴。

    可如今被宫泊带着开拓了眼界,接触到那些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修为层次,楚沨忽然发现,筑基也好,金丹也罢,都不过如此。

    这些人,实力不过尔尔。

    气度更是不如师父万分之一。

    甚至他觉得,要是有朝一日,从师父的嘴里听到“区区元婴”这几个字,自己也不会太惊讶了。

    “楚师兄!”

    一位从前跟他说过几句话的师妹见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终于忍不住喊住了他。

    她提起一口气大声问道:“师兄到底是怎么变强的,能跟我们说说吗?”

    楚沨脚步一顿。

    他抬头看向那位师妹。

    周围站着的低阶弟子也都紧盯着他,等待着楚沨的回答。

    是刻苦修炼?还是机缘奇遇?

    亦或是别的什么?

    楚沨还真认真思考了一番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解开胸前包袱的一角,露出里面沉睡的小傀儡。

    宫泊的神识不在。

    现在的它,在这些低阶弟子眼中,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精致娃娃。

    “因为它。”

    楚沨一本正经地回答。

    望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在场所有弟子都陷入了沉思——

    楚师兄,真不是在驴他们吗?

    玩娃娃就能变强?

    “我觉得师兄应该没说谎。”人群中,忽然有人出声。

    “方才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衣柜里放着好多娃娃穿的衣服,还有一些做到一半的,针线都还插在上面呢。”

    他支吾道:“本来以为这只是楚师兄的,呃,一些个人癖好,但现在看来……”

    众人面面相觑。

    那要不,他们也养一个?

    *

    楚沨搬到新住处后,独自一人占据一处洞府。

    地方宽敞许多,又免去了低阶弟子每日繁杂的宗门任务,终于可以专心修炼了。

    之前他经常去的那处灵泉,里面的稀薄灵气都被他吸收得差不多了。

    但感谢某位及时雨长老雪中送炭,又给他送来了三块中品灵石。

    之所以是三块,是因为其中一块是给古乐的。

    经过比武台一事,古席现在只希望他老实点闭关修炼,不要再来招惹楚沨了——这老怪,一看修炼的就不是什么正经功法!

    对于古长老的想法,楚沨全然不知。

    但他给出的东西,楚沨自然是却之不恭。

    连同古乐的所有遗产,包括那把半成品青伞、一枚储物戒指,还有袋子里的二三十块低阶灵石和三块中品灵石,以及其他零碎的符箓、低阶法器和灵植若干,他都统统笑纳了。

    之前在山崖洞xue里,楚沨忙着祭炼傀儡,都没来得及好好检查战利品。

    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也终于有功夫清点一番。

    “这些东西,在本座眼里连破烂都不算。”

    洞府内,宫泊坐在楚沨新给他做的秋千上,看着这小子双眼放光地试用着这些玩意儿,表情异常嫌弃。

    就差没捏着鼻子说楚沨一股穷酸气了。

    “真受不了……咦,那是什么玩意儿?快给本座丢远些!”

    楚沨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一条开裆亵裤,好像还是穿过的,顿时嘴角一抽。

    好吧,确实比破烂都不如。

    早听说古乐这淫魔男女不忌玩得花,真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爱好。

    他把不要的玩意儿都丢到炭盆里烧了,还被宫泊催促着洗了两遍手,这才开始观察自己这次最大的收获——那柄青色大伞。

    虽然它祭炼的方式极为残忍,但楚沨用的时候确实颇为顺手。

    既可当剑,又能做枪。

    招式多变,有刺、挑、扫、劈等等几十种变招方式,打开伞面还能防御,材质也相当坚硬。

    最关键的是,还十分契合他的雷属性灵力。

    但让楚沨犹豫的是,这把伞现在还只是个半成品。

    若是等祭炼完成,威力肯定更上一层楼。

    只是,难不成自己也要像古乐一样,抓人来血祭?

    他把自己的疑虑跟宫泊一讲,换来了对方的一声嗤笑:

    “所谓血祭,归根结底就是需要足够量修士的血液,而且修为等级越高的越好。”

    “古乐一个筑基初期,实力低微,眼皮子更浅,只能抓你们这些炼气期弟子抽干浑身血液祭炼法宝,换做金丹甚至是元婴修士,可用不了那么多血。”

    楚沨眨巴了一下眼睛:“可我就认识师父您一位元婴,总不能用您的血吧?那徒儿良心难安啊。”

    “少来,你小子居然还有良心这种东西?”

    宫泊冷笑一声,从秋千跳到他的头顶上,还顺便狠踩了一脚,“本座的血液珍贵,自然不可能给你,更何况是用在祭炼这种破烂法器上,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楚沨嘶了一声,心道自己本来也没想过啊。

    明明是师父你自己提出来的。

    他捂住脑袋,实则是怕师父玩过头了掉下来。

    “师父别踩,会长不高的!”

    宫泊一听,赶紧又踩了两脚。

    谁叫短短一年时间,这小子又长了这么多!

    他不爽地想:

    楚沨要是再长下去,岂不是自己跟这小子面对面说话时都要仰头了?

    啧,真是讨厌。

    等满足私心后,宫泊这才勉强给出了解决答案:“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是不是忘了,身边还有个现成的金丹呢?”

    楚沨动作一顿,随即恍然大悟。

    山崖洞xue内。

    白念割开手腕,好半天,才挤出小半碗暗红发黑的血液来。

    楚沨盯着这碗血:“这还能用吗?”

    幸好这位是新鲜刚死不久的,他甚至怀疑,要是再放半年,傀儡身体里的血都要氧化凝固成血旺了吧?

    不过,说起毛血旺……

    “试试呗。”宫泊不负责任地说道。

    见楚沨盯着那碗血,喉结居然滚动了两下,他顿时表情怪异起来:“好好的,你小子咽什么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