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在几十万海妖大军当中迅速蔓延。
所过之处。
所有海妖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作为三军统帅的海妖统领，此时理应站出来鼓舞士气，阻止恐惧的蔓延。
然而。
连它自己都忍不住心生寒意，手脚冰凉，哪里还有能力去安抚其它海妖啊！
“怎么可能？？？”
海妖统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几百米高的指挥台上摔下去。
它双手死死攥住指挥台的栏杆，指节发白，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当众出丑。
可双手和双腿，仍然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跟筛糠似的。
风暴巨猴王被楚生杀死的时候，海妖统领也曾心生恐惧。
可转头一想，还能自我安慰一番。
毕竟风暴巨猴王刚入真神境不久，修为不稳，又性格暴躁。
而且，对楚生的能力一无所知。
大意之下阴沟里翻船，被楚生钻了空子杀死，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深渊女妖不一样啊！
它可是真神境中期的修为！
在真神境这个台阶上已经站稳很多年，境界稳固，手段老辣。
而且它亲眼见证了楚生杀死风暴巨猴王的全过程。
对楚生的诡谲手段，已经有了明确的认知。
既对楚生的能力有所防备，也能针对楚生的能力进行有效的攻击。
深渊女妖一直使用神魂攻击，就是因为看透了楚生的套路。
可即便在这种准备充足的情况下，依然被楚生瞬间重创。
神躯炸得粉碎，只剩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若不是潮汐梦魇及时出手阻拦。
深渊女妖这一缕残魂，都保不住了。
海妖统领绞尽脑汁，实在是想不明白。
一只炼虚境的白纹伊蚊，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变异？
变异也还是炼虚境啊！
血脉强大？
再强大也还是炼虚境啊！
海妖统领即便是亲眼见证了全过程，到现在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迷糊得厉害。
它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海妖统领为了对付人族。
花了几万年时间，看过很多人族的书籍。
包括排兵布阵的兵法、人文历史、功法秘境杂谈等等
虽然不敢说通读了灵界的所有典籍。
但起码，如果它混在人族的城市当中。
不看外貌的话，根本不会有人从言行举止和日常生活细节里把它认出来。
这也是它能够当上海妖统领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否则以它合体境巅峰的修为，没有任何强大的血脉和背景。
根本没有资格坐在海妖统领这个位置上，统帅几十万海妖大军。
可它看了那么多书，见识也算广博，此时也彻底懵了。
海妖统领十分肯定。
以炼虚境初期的修为，接连杀死和重伤两名真神境海妖强者。
这种事在灵界的历史书籍中，绝对没有记载！
如此变态的越级挑战。
不仅不符合常理。
连歪理都不符合啊！！！
海妖统领就算是把脑浆都碾稀碎了，再做成豆浆晃悠，都想不明白这只炼虚境蚊子的配方！
“这只蚊子，太诡异了吧。”
海妖统领呆呆地看着战场中央的楚生，脑子里一片空白。
此时的它，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直到五头真神境海妖身形移动，气息连成一片，将楚生团团围住。
海妖统领颤抖的双手和双腿，才稍微好了一些。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呼……”
它用力地呼出一口浊气，胸口的憋闷缓解了不少。
“还好还好，真神境的大人们终于放下面子，准备联手对付这只蚊子了。”
它也能理解这些真神境海妖的顾及。
对付一头区区炼虚境的蚊子，竟然还要真神境海妖们联手出战？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也太掉价了吧。
虽然这头炼虚境的蚊子杀了风暴巨猴王，战绩骇人。
但这些真神境的海妖下意识还是觉得。
那只能说明风暴巨猴王粗心大意，不能说明炼虚境蚊子真有正面硬撼真神境海妖的实力。
六头真神境海妖一起围过来，都已经足够给这只蚊子面子了。
真神境中期的深渊女妖亲自出手，哪里还需要其它五头真神境海妖出手啊！
一招下去直接完事，回海里吃饭了。
若是六头真神境海妖刚上来，就对着一只炼虚境蚊子狂轰乱炸。
传出去，不得成为海妖族茶余饭
后的笑柄啊！
比如全灵界都在使用三大运营商的手机。
然后有人开发了一个聊天软件，还要靠男扮女装才能吸引客户。
三大运营商一看。
“这小子人中龙凤，未来必定会对我们的市场造成冲击。”
“赶紧找个理由，宰了先！”
还要脸吗？！！
可现实是，深渊女妖不仅没杀死楚生，自己反而被打成重伤，神躯都没了。
若不是潮汐梦魇救援及时，深渊女妖连最后一缕神魂都保不住。
剩下的五头真神境海妖终于意识到。
这只炼虚境的蚊子对海妖一族的威胁，已经远远超过了脸面。
所以，五头真神境海妖终于放下身段，联起手来。
准备合力将这只邪门的炼虚境蚊子彻底斩杀，永绝后患。
海妖统领快速捋了一遍五头真神境海妖的思路，越想越觉得稳。
“既然有五头真神境海妖一起出手。”
“这只炼虚境的小蚊子，已经绝无活着的可能了。”
“五打一，要是还能输，那海妖族干脆都自杀算了。”
“接下来只等这只蚊子败了，它的主人顾月曦肯定会跳出来救蚊。”
“等顾月曦出来，真神境海妖大人顺手将她斩杀就行了。”
“这场大战的闹剧，也该结束了。”
海妖统领直起身体，缓缓松开了握着栏杆的手。
双手和双腿，终于不抖了，重新恢复了统帅的镇定。
只不过埋藏在心底的那一丝恐惧，却并没有完全消散。
它很清楚。
顾月曦和楚生带过它的死亡阴影，还没有完全消散。
只有等到顾月曦和楚生死亡的那一刻。
它内心的恐惧，才会随之彻底的烟消云散。
海妖统领看了一眼下方几十万骚动的海妖大军。
恐惧还在蔓延，军心不稳。
但它没有开口说什么振奋妖心的话，也没有下令进攻。
它知道说再多鼓励的话都没有用。
几十万海妖大军的情况跟它一样。
只要楚生一死，恐惧自然消散。
海妖统领直勾勾地盯着楚生的方向，眼神阴狠。
“本统领要亲眼看着，你这只该死的蚊子，最后是怎么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