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竟敢扰我和娘子的好梦!
西湖,烟波缭绕。
湖畔距清净居不远处的一株柳树下,胡媚娘、采因和小青围坐在石桌旁。
都是红着脸儿,臻首低垂,眼神躲闪,偶尔目光交汇,都是飞快地避开。
那院子真的是待不下去了。
师父和师娘,也不知道收敛一点,晚上折腾也就罢了,这大白天的,也不消停。
那动静虽隔着房门和院墙,可她们都不是普通人,而是道行不浅的妖类,耳力不知比常人敏锐了多少。
即便她们拼命地想要装作听不见,都做不到。
“媚娘姐姐,小青————”
采因最先按捺不住,打破了沉默,有些忸怩的低声道,“你们说,我们要不要租个院子,从清净居搬出去,也可免得打扰到师父和师娘?”
“噗嗤!”
小青禁不住笑出声来,又连忙掩嘴,颇为好笑的道:“我说采因,那平日里看着没心没肺的,只知道啃胡萝卜,怎么连这种馊主意都想得出来?”
“咱们可是师父的弟子,师父和师娘恩爱,那是咱们做弟子的福气。”
“咱们要是搬走,传出去还以为咱们对师父有意见呢。
胡媚娘也回过神来,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间透着无奈的笑意:“小青说得对,咱们若真搬出去,反倒显得生分了。”
“师父和————师娘刚在一起,咱们这些做弟子的,只管安安静静待着便是。”
“再说了。”
小青接过话茬,双手托腮,眼底透着一丝促狭,“师父和师娘如今正是最黏糊的时候,咱们要是搬走了,谁来替师父、师娘处理各种事情。总不能几个月后,让师娘挺着大肚子忙来忙去吧?”
说完最后一句话,小青自己先愣住了,眨巴了几下眼睛,才似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采因和胡媚娘也愣住了,面面相觑。
“小、小青,你————你刚才说谁————谁挺着肚子?采因惊奇的道。
“师娘怀孕了?”
胡媚娘也是难以置信的道,师父和白素贞在一起才几天啊,这就怀孕了?
她们两个最初都强忍着没去听后院的动静,并没有听到秦渊和白素贞说的话,此刻,便难免有些惊愕。
“这有什么好值得奇怪的?”
小青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打了个哈哈,笑道,“师父师娘天天腻在一起,怀
孕————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对,对,对。”
采因连连点头,喜滋滋的道,“这么说来,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能有小师弟了?”
说到最后,采因兴奋地站了起来,美眸亮晶晶的,脸上再无先前的羞涩和扭怩。
“是啊,师父容貌这般俊美,师娘也是世间少有的绝色,小师弟出生后,必然也是————粉雕玉琢,极其讨人喜爱。”
胡媚娘附和了一声,心里却是止不住地涌起一阵酸涩。
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软糯可爱的小家伙,在院子里蹒跚学步的模样。
可惜啊,迟了一步。
“这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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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湖畔待了许久,直到湖面上的薄烟彻底散尽,才沿着堤岸慢慢往回走。
没过多久,便已回到院门前。
可还没来得及伸手推门,一道刺目的金光,便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轰然坠落,直直地朝着清净居砸来。
“轰!”
一声巨响,在高空炸开。
裹挟着煌煌天威的金色流光,带着强烈的肃杀之意,似要将这片区域彻底碾碎。
“什么人?”
采因和小青面色微变,胡媚娘反应最快,身形一闪,便挡在了她们面前,双手结印,体内法力迅速流转。
然而,还不等胡媚娘出手,上空百丈处,那道金光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相、却又厚实无比的巨墙。
“嗡~~~”
一阵沉闷的颤鸣,在高空荡开。
那足以将整座临安城都夷为平地的恐怖威压,在触及到那无形巨墙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
“,惊呼声中,一名身穿金甲、手持降魔杵的魁梧神将悬浮在半空,正是奉司命星君之令下界探查的玄明神将。
“怎么可能?”
玄明神将盯着下方那座普普通通的院落,心里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方才那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也绝非下界寻常修士,所能轻易挡下。
可竟连下方那座宅院都没能靠近,一击之威,就已被消解得干干净净。
那人手段如此高明么?
玄明神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周身仙光流转,沉声喝道:“我乃天庭司命星君麾下玄明神将,奉星君法旨,下界查探。下方何人,还不速速现身,待本将问话!”
声音中夹杂着强横的法力,化作滚滚雷霆,在那座宅院上下轰然激荡,却无半点音波散开来殃及周围。
“天庭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小青和采因下意识地相视一眼,神色间都多出了一丝凝重,却无丝毫怯意。
“天庭的看门狗,也敢在我师父门前狂吠!”
胡媚娘却是眼神一凝,口中娇喝出声,宛如平地惊雷,激荡长空。
胡媚娘白衣胜雪,三千青丝无风自动,那张娇媚动人的面庞之上,已是复上了一层寒霜。
下一刹那。
胡媚娘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冲天而起,朝那玄明神将飞速逼近。
“大胆妖孽,竟敢阻扰天庭执法!”
玄明神将一眼便看穿了胡媚娘的原形,眼中闪过一丝暴怒,猛地双手结印,手中降魔杵迎风暴涨,化作一根数丈长短的金色巨杵,爆发出一股恐怖威能,朝着胡媚娘当头轰下。
胡媚娘并未硬接,而是身形如柳絮般向旁侧飘退数丈,姿态轻灵得不带一丝烟火之气。
“轰!”
降魔杵轰然砸落在胡媚娘原先所在之处,虚空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玄明神将冷哼一声,正要再次出手,胡媚娘已是如幽灵般出现在她身后,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竟完全超出了他的感知范畴。
不过,胡媚娘并未急于发动攻势,而是蓦然停顿于玄明神将身后,周身气息随即一变————
就像是一团正在缓缓旋转的暗流,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莫测。
玄明神将蓦然回身,微微眯起了双眼。
他修行多年,见识过不少妖类的功法,可眼前这兔妖的气息,却让他心生警惕。
胡媚娘唇角微挑,天魔大法催动到极致,天魔场已是悄无声息地散溢开来,顷刻间,便将玄明神将笼罩在内。
玄明神将立刻便感应到了,面色又是一变,口中沉喝一声,手中降魔杵再次挥动,一道更加凝实的金光扫过虚空,试图将那层无形的力场击碎。
可金光触及天魔场的刹那,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被那扭曲的场劲层层偏转、分散、消弭,最终只剩下一缕微弱的光点,在虚空中闪烁了一下便消散不见。
玄明神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明明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并未被完全化解,却偏偏无法让它在预想中的位置爆开,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劲气正在悄然改变自己力量的走向。
胡媚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再次飘动的同时,屈指微微一弹。
天魔场瞬间凝缩到极致,而后顺着这一弹之势,朝玄明神将暴射而去。
“轰!”
电光石火间,极度压缩的天魔场撞上了玄明神将的护体仙光。
刹那间,周遭空气仿佛凝固,可紧接着,一股令人室息的力量骤然爆发。
值日仙将的护体仙光,瞬间崩碎,魁梧的躯体不受控制地暴退十数丈,脚步在空中连连踏动才勉强稳住。
瞬息过后,护体仙光再次显露,玄明神将的脸色,却已是变得难看无比。
“你————这是什么邪术?”
玄明神将惊怒交加,他引以为傲的天庭仙法,面对这么一只妖类,居然束手束脚,甚至还落入了下风。
胡媚娘完全没兴趣回应他,嗤笑一声,身形便化作无数道残影,围绕在其四周。
每一道残影,都带起一股阴柔至极的劲风,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对方的气机。
“妖孽!休得猖狂!”
玄明神将左支右绌,暴怒至极,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降魔杵上。
原本金灿灿的降魔杵,瞬间染上了一层刺目的血红,威能竟是暴涨数倍。
“降魔诛邪!”
伴随着一声暴喝,血红色的降魔杵,裹挟着焚天灭地般的威势,狠狠砸向胡媚娘。
“来得好!”
胡媚娘眼中精芒一闪,身形不退反进。
就在降魔杵即将临身的刹那,她周身那股诡谲莫测的阴柔气息,竟于顷刻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光明经!”
□中轻轻进出三个字符,却如洪钟大吕,响彻长空。
刹那间,一股璀璨夺目、神圣无比的白光,从胡媚娘体内轰然爆发。
这白光,不再阴柔诡谲,而是堂堂正正,宛如一轮骄阳当空,将这片虚空映照得通透澄静。
“什么?!”
玄明神将瞳孔骤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妖类,居然能够催动如此光明堂皇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
不过,他已经没时间再去思考这个问题了。那股绚烂的白光,和已是血红色的降魔杵,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隆!!”
一白一红恐怖至极的力量,在空中疯狂激荡,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狂暴的气浪翻卷开来,仿佛要将这片空间都撕裂。
两道身影近乎同时暴退,却又以更快的速度接近。
“轰!轰!轰————”
半空之上,震天动地的鸣响此起彼伏。
玄明神将越打越心惊,他若不是披着一层天庭神将的身份,怕是已经败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连那人的弟子都拿不下,还谈什么将其带回天庭问话?
“妖孽,本神将和你拼了!”
玄明神将心中焦躁,不顾一切地燃烧起了本源之力,降魔杵化作了一条数十丈长的金色巨龙,张牙舞爪地朝胡媚娘咆哮而去,似要将她一口吞没。
胡媚娘眉头一拧,你能拼命,我便不能么?
“媚娘,退下!”
就在这时,一声低喝,突然毫无征兆地从下方清净居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半空中震耳欲聋的轰鸣,传递至每个人耳中。
胡媚娘没有丝毫迟疑,身形疾速下沉,落在了院子里,恭声道:“师父!”
金色巨龙没有丝毫迟滞地追逐而下,玄明神将的两道目光,也是跟着望了过去。
却见下方空阔的那院子里,竟悄然多出了一位身形挺拔的青衫男子,还单手揽着个面容绝美的白衣女子,两道身影站在一处,宛若一对璧人。
“胆子不小啊,竟敢扰了我和娘子的好梦!”
旋即,又是一声轻笑响起。
玄明神将听到这声音的瞬间,躯体猛地一僵。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感觉有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力量,几乎是凭空出现在了他身周。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天地之气————
那是一种————规则!!
仿佛这一小片天地,在这一刻,都成了对方的武器。
“你————”
玄明神将惊骇欲绝,想要开口,却募地发现,自己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他引以为傲的护体仙光,在那股力量面前,竟寸寸碎裂,脆弱到了极点。
“喀嚓!”
那条金色怒龙,连一声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风中。
而玄明神将手中的降魔杵,也同时崩裂出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缝隙,继而如烟花般彻底绽开,星星点点地溅射开来。
“噗!”
玄明神将一口鲜血喷出
。魁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不受控制地从空中直坠而下,重重地砸落在了院子里。
“砰!”
碎石飞溅,尘土翻腾。
玄明神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四肢百骸竟如同被碾碎了一般,完全爬不起来,连一根手指都无力动弹。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给碾成了齑粉。
玄明神将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瘫软在废墟尘埃中,满眼惊恐地盯着秦渊。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玄明神将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粗犷面庞上写满了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