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阿薏的家住了下来,他们准备休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就出发进山。

    阿薏家楼上有两间空房,半夏和陈皮住一间,其他三个伙计挤一间。

    晚上吃了顿简单的热饭,几个人就各自回了房。

    打来水简单清洗了下身子,半夏坐到床边,看着陈皮浑身赤,裸地站在不远处,低头用毛巾擦身上。

    简直恨不得接过毛巾帮他擦。

    但是不行,吊脚楼这环境实在太过恶劣,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霉味,对于睡觉的地方半夏不挑,但她一点也不想在这发生些什么。

    更何况明天还要早起。

    等陈皮擦完身上回到床上,半夏把人摁在床上,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张嘴。

    陈皮觉得自己奶奶又开始疼了。

    半夏确实如她所说没再咬他后脖子。

    换成奶奶遭殃了。

    给陈皮咬又点诡异的爽,血,气,方,刚的大小伙,硬是给咬出点什么来。

    不过也正如半夏之前所想,这环境让她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所以只是简单帮助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抱在一起,相拥而眠。

    次日,半夏起了个大早,她也算是过惯苦日子的人,所以虽然环境恶劣,依旧睡的挺好。

    两个人起床打水简单洗漱了一下,一行人就整装待发了。

    出发前,半夏给几人撒了些驱虫驱蛇的药粉。

    湘西山里毒物多,做些防护也是很有必要的。

    半夏爬过的山不少,阿薏从小在山里长大,陈皮一行人更是下斗的好手,所以这群人走起山路来都没什么难度。

    再加上因为一路上要辨识草药,所以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半夏交代顺子和阿正在周边寻找形似野草的东西,采来给她。

    第一次看着半夏把草塞嘴里时,陈皮忍不住握住她的手,面露担忧。

    “放心,没事。”半夏笑着道,“我从小到大吃了不少毒草,已经有抗性了,而且我让他们找的基本上都是野草,没有毒性。”

    陈皮闻言才松开手,单看着半夏尝草药,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半夏接过顺子递来的野草,嚼了两下,又吐了出去,然后随手掐了根草药的叶片,放进嘴里尝了尝。

    “少夫人,草药好吃吗?”小槐在旁边背着背篓,看着半夏的动作,小声问。

    阿薏在半夏另一侧也抬头看她。

    “不好吃,大多是苦的。”半夏笑着道,“你可别学我吃草,这儿的草很多都有毒。”

    “少夫人,那这个有毒吗?”小槐问。

    “这叫黑龙草,它的根须有毒,过量食用会使人四肢无力,可以用来做迷药,叶片内服可以驱虫,外用则能消炎镇痛,舒筋活络。”半夏道。

    “少夫人,您懂的真多。”小槐由衷佩服。

    这一路走下来,她发现有很多草药和她之前去过的那个湘西相似,背篓里已经采了一些用得上的草药了。

    小槐被陈皮安排着跟在她身侧,负责帮她背药材。

    有些药材长在土里,半夏凭借经验,一铲子下去大概率能挖到东西。

    随着一路深入,中途还发现了一朵千年灵芝。

    因着身上撒了驱虫的药粉,路上遇到毒虫和毒蛇大都会绕开他们,不会主动上前,一路也还算相安无事。

    陈皮还打了好几只斑鸠和野兔,他那手铁弹子玩的那叫个出神入化,随手朝着目标一扔,树上的斑鸠就应声倒地了。

    一行人走到一处石滩,不远处有条小溪流。

    “先在这里休整一下吧。”半夏道,“生个火吃点东西,然后再继续走。”

    一行人席地而坐,顺子和阿正捡了些木头生火,将陈皮打来的野味剥皮处理,然后用木棍穿起来,放在火上炙烤。

    这一路下来,少说也尝了几十种草药,却压根没有那草药的踪影。

    其实在原来的世界,半夏也还没来得及在湘西找到关于这草药的线索,只是知道有人曾经在湘西见过许多这种草药,她之前和二月红说这种草药是湘西独有,其实并不太严谨。

    但湘西是唯一一个,在两个世界都存在的地方,虽然半夏并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只是恰巧同名。

    半夏要找的这味药叫仙人草,传说中是仙人随手从天上丢入人间的草,这种草不常开花,外表看上去甚至和普通野草没什么区别,但这草入口之后能让人尝到酸甜苦辣四种味道。

    草本身没有任何药用价值,但它的花却可以治百病,解百毒。

    只要半条腿还没有踏进阎王殿,就能被这花治好。

    虽然听上去有些悬,但在半夏之前的世界里,这味药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根据半夏家的祖籍记载,她的曾祖父在宫廷做御医,在当时的宫里,真的有一株盛开的仙人草花,那朵花终年被寒冰包裹,存放在皇宫的地窖之下。

    曾祖父因为对这味草药好奇,花费了大量时间查阅了相关的记录,根据线索,又花费了大量精力,最后真在某处深山里找到了这种草。

    进行了一系列研究,曾祖父发现这种草终年都是草的形态,只在星月同辉,无云无雾的时候会吸满月华,然后绽放,开花后气温一旦超过一定温度,就会迅速化为粉末,而开过花的草,之后永远都只是一根草,不会再开花。

    半夏就爱研究这种稀奇古怪的草药,看完曾祖父的手札后,翻遍古籍,发现过去几百年间,其实有不少先辈在采草药时,都曾发现过这种同时具备‘酸甜苦辣’的野草,不过大都因为不了解其特性,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味道奇特的野草。

    从那之后半夏就托百晓堂帮她打探这种草,直到当时,她得知两个月前,一位励志尝遍百草的药师,在湘西的深山里发现了许多这种草,他感到非常惊奇,遂记录了下来,因为那位医师和半夏差不多,终年都在深山里,所以消息有滞后性,足足两个月后百晓堂才得到消息。

    从百晓堂那里得知这个消息后,半夏马不停蹄就去了湘西,说起来也很是神奇,半夏在过去几年去过很多次湘西,却从来没有发现竟然有神仙草。

    因为这草其实虽不算稀有,只是他形似野草,所以太容易被人忽略,在不知道这种草的存在时,半夏确实没有在湘西闲着没事嚼野草吃,自然也没有发现过。

    不过好消息是,虽然神仙草开花的条件苛刻,但可以将草移栽,待到开花之后迅速用冰将它覆盖,以此保存。

    当初皇宫那朵花,就是采用

    了这个办法,成功保存下来的。

    “吃点东西。”陈皮递了一只烤兔腿给半夏,“累不累?”

    半夏摇了摇头,“不累。”

    远处泉水清冽,顺子解下腰间的空水囊接了些泉水。

    木头烤出来的野兔有股木质香,就地取材找了些野花椒和山苍子还有自带的盐巴作为调料。

    半夏张嘴尝了一口,“好香!”

    “尝口这个吗?”陈皮把自己那支烤斑鸠递到半夏嘴边。

    半夏咬了一口,尝了尝,“也很香,不过还是兔子更好吃。”

    “还有没?给阿薏也吃点吧。”半夏看着远处孤零零坐在那里的小姑娘,对陈皮道。

    陈皮闻言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朝一旁的顺子使了个眼神。

    顺子拿了串斑鸠跑过去递给阿薏,阿薏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低头啃斑鸠。

    啃完兔腿,半夏看了下地势,思索了片刻。

    拍了拍手上沾到的调料站起身,刚准备招呼几个伙计出发,就看到不远处树上有条蛇,正从小槐身后探出,从花纹来看毒性不小。

    半夏抓了下陈皮的手,用眼神示意他不远处的方向。

    陈皮看了过去,指尖铁弹子飞出,直直射向蛇的七寸。

    小槐被吓得猛地起身回头,就看见一条蛇尸。

    “给我把刀。”半夏道。

    陈皮从腰间抽出把匕首递给半夏。

    半夏上前两步,手法熟练地固定住毒蛇,手起刀落间,剖蛇取胆。

    取完毒蛇胆,半夏将蛇丢到一旁草丛里,一行人将火扑灭,继续上路。

    就这么一路尝过去,半夏嚼的嘴巴都要麻木了。

    一行人越走越深,逐渐来到了大山深处。

    接过顺子递过来的野草,半夏嚼了两口就吐掉了,“小心点,这附近有毒瘴。”

    野草上有毒,但他们还没有走到毒瘴深处,所以上面的毒不多。

    “没事吧?”陈皮看向半夏。

    “没事。”半夏摇摇头,“前面瘴气会越来越深,我们绕路走,绕着瘴气周围看看。”

    走了没两步,陈皮停下动作附身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

    “有什么东西在朝我们这边跑,好几个。”陈皮神情有些凝重。

    几个人迅速找到一处草丛藏身。

    没一会儿,就看见四个人逃命似的狂奔而来。

    半夏觉得那四个人有些眼熟,似乎是之前在茶水摊上见到的其中一桌。

    “救命啊——救命——”几个人喊的撕心裂肺,身后像是有鬼在追一样。

    诡异的是,几个人又等了很久,也没见有东西追上来。

    “应该是前方的瘴气会迷惑人的心智。”半夏猜测道,“让他们产生了幻觉,误以为是有东西在追他们。”

    之前半夏第一次去湘西时也遇到过类似的瘴气,然后她倒在瘴气里大梦了一场,梦的内容已经忘了,要不是后面不知哪里来了阵风将瘴气吹散,恐怕当时她就要死在那里了。

    有了那次的教训,之后半夏谨慎了许多,后面随着逐渐了解湘西,有了应对的门道与经验,也没再发生过当时的事情了。

    确定周围暂时没有危险后,一行人绕路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