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经过七日的长途跋涉,项伯终于带着张良抵达了先前项梁说的那个震泽水寨。
水寨藏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芦苇荡深处。
四面都是水,能进来的只有一条弯曲的暗道。
张良坐在驶进来的扁舟上,眼神时不时的扫向两岸。
自打进入水寨起,他便看到了至少三处可以伏兵的位置。
项伯坐在他对面没说话,一直沉默着。
其实自从离开下邳,项伯便没怎么开过口。
张良知道他在紧张,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毕竟把一个外人带到这里,这件事一旦出了差错,那死的就不光是他了,还有整个项氏。
随着扁舟缓缓靠岸,张良站起身看到了案上两侧站着的黑衣人。
这些人身上穿着黑衣,手持劲弩。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两人才看见,那些人的弩箭,竟然对着他们。
见状,张良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刚一靠岸,项伯立刻上前,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腰牌。
为首的黑衣人看了一眼腰牌,又看了一眼张良,这才侧身让开了路。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说话。
进去之后,张良便一直跟在项伯身后。
绕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项伯才带着张良来到了一间木堂前。
因为堂门大敞着,所以一到,张良便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
想都不用想,张良便知道此人一定是项梁。
只是他比张良想的要更老一些,两鬓斑白,但背依旧挺得笔直。
而在项梁身侧,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的身形太过醒目,哪怕在昏暗的光线里也无法忽视。
虎背熊腰,比常人高出整整一个头,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极其沉重的压迫感。
这应该就是项梁的侄子,项籍了。
心里想着,张良的脚步也没停。
进入堂口之后,项伯便直接退到了一旁,只留下张良一人面对着主位上的项梁。
接着张良走到距离项梁大约五步远的位置,然后朝着项梁揖了一礼。
“韩故臣张良,拜见项公。”
项梁没有还礼,也没有让他起身。
堂内安静得只剩下外面芦苇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项梁才开口。
“张良,你胆子当真是不小......”
“如今乃是那嬴政的天下,你一韩国孤相之子,竟敢孤身一人来此?”
“就不怕我把你抓了交给那嬴政换个万户侯?”
听闻,张良也没急。
他直起身来微微一笑。
“项公若真有降秦之心,这震泽水寨便不会藏有如此多的锐士了。”
说完,张良当即话锋一转。
“良此来,非为求生,乃为项氏谋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传到张良耳中。
“狂妄书生!”
不等项梁说话,项羽便直接上前一步,指着张良厉声喝道。
“我项氏一族根基深厚,何须你一个亡国遗少来谋生路?”
他盯着张良,眼中冒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叔父,此人满口雌黄,不如由侄儿一剑斩了,再丢入震泽喂鱼!”
见状,项伯率先站不住了,当即拦在张良前面。
“籍儿不可莽撞!子房对我有救命之恩!”
项羽冷笑一声。
“季父,你的命是你的命,项氏几百口人的命也是命。”
“因为你一个人的恩情,便要让全族冒险?”
此话一出,项伯瞬间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张良伸出手拍了拍项伯的肩膀,示意他不必挡在自己身前。
项伯看着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随后张良绕过项伯,又朝前迈了一步。
张良看着项羽,一字一句的说着。
“项氏根基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