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离开范家大宅,往前走了一阵,经商氛围浓厚的无处不在,就算想躲也躲不开,除了安州的商户,还有外地来的客商,卖货的,送货的,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交谈,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很难分辨,好在沈砚如今的修为,可以很清楚每道声音的来源,同时随着声音,他的也在不停地观察。
自由的营商环境,完全由市场决定的价格,这种氛围换个地方很难看见,很开放,也让人眼前一亮,能发展到这个程度的确不容易,沈砚多少也有些佩服,可下一瞬思绪就飘远了。
可洪县要和商户开展合作,之前那个为了在乱局之中打开局面的方式,回去之后就可以取消掉,快速建立起框架,换上一套更加先进,并且更加快速提升生活质量的方式,只是必须加以控制,不能催生出这种氛围。
洪县不能变成第二个安州,所有商户的经营之上,官府必须指定一系列的策略来起到管束作用,而管束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该调整,则需要一个专门的人。
人选早就定下了,虽然还需要一定的打磨和引导。
沈砚琢磨着。
刚才在范家只顾着开展合作,重心都在提升生活上,没有在意这么多,出来走了几乎,思维舒缓之后,就立刻察觉到了不足。
但这是好事,提前发现提前预防,比除了问题在解决要好。
“道主,您这边请。”范狮侧头道,同时指了个方向。
沈砚收回视线,点了点头,钱家主没说话,而是默默地停顿了片刻,等二人都转了一下,才跟了上去,可这个动作,根本就是一个随行的小厮。
路上的人都认识二位家主,这个表现够奇怪,也是一个让人不由得猜测的举动,但答案很简单。
安州最近的大人物只有一个,并且让两位家主待若上宾。
文道道主,沈砚!
有人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眼睛紧紧锁定,似乎想要将沈砚的一切都看清楚,而有的则更显大胆一些,暂时放弃了手里的生意,往前跟了一阵,探头探脑的样子,像是窥探一样。
钱家主微微回头看了一眼,没有明确的情绪表达,但是意图很明显,那人感受到了也就不再跟随,转身走了回去。
但是在这三人的实力面前,那人回去后的声音和动作都在观察之中。
“我刚才跟上去了,他绝对是沈道主,我还仔细看了,比传说中的年轻很多,气质出众,一看就是读书人,可没发现第三只眼,也没有传的那样,金光闪烁,举手投足间都有异象跟随。”
话音落下,就立刻有质疑声传来。
“是吗?你真的看清了?”
“是啊,看得很清楚啊。”
“那你眼神不行,我跟你说,昨夜楼中聚会,我姑家的弟弟的表哥的邻居家的妹妹……”
“行了,别绕了,直接说。”
“宋记绸缎庄的老板,白手起家,在安州的商人中是一号人物,我的那个亲戚认识,宋老板昨晚有幸参加聚会,全程都在,对沈道主惊为天人。
他跟我亲戚亲口说的,当时大门碎裂,一只洁白的神鹰落在道主肩头,神武不凡,之后做赋让天地震动,天降文宝,当时一道光就在眉间。
而且毫不留情的训斥各大商家,那些一流家族的人都乖乖听着,今天各家的铺子不都提升了伙计的待遇吗,这就是道主的意思,你们不知道……”
声音越来越小,神神秘秘的,但是对三人来说还是很清楚。
沈砚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还真成了名人了。
“道主,这街上的传闻当不得真。”范狮道。
“明白。”沈砚点点头。
街上的传闻根本遏制不住,而且随着传播也越来越神,对自己来说是积攒声势,在他的观察中,有人看见自已一行三人,没有好奇多看,也没有凑上来,而是和身侧人说了两句之后,神色匆匆的离开,应该是给各自的老板传递消息去了。
“道主文采斐然,天地相贺,并且各家商人都对您十分尊敬,三天后的商讨应该很轻松。”钱家主道。
轻松吗?
我看未必。
商人提升了伙计的待遇,是否出于本心也没必要怀疑,这件事的关键在,起因因为他的个人实力,但合作不能只看这个。
又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点。
沈砚深吸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道主认为其中还有难点?”钱家主道。
沈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脑中思绪飞转。
通过自己的表现可以推动合作,大体框架也定了,初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主持这件事的不是他,并且随着生意越来越大,很容易出现问题,或者是一些杂七杂八,根本想不到的情况。
想要解决这些问题,简单点就是通过就个人能力强压,复杂一些就是选择的负责人能力够强,但最好的办法还是不让他出现。
“不算是难点,只是我觉得或许该展示一下其他方面的能力了。”沈砚沉声道。
他有了大概想法,但是这话传出来,范狮和钱家主对视一眼,都是愣了一下。
其他方面的能力?
“难道道主还有经商方面的天赋?”范狮开口,但刚说完脸色就是一沉:“您的文道四维之中,经济是其中一环,我相信您的能力,但您若是在安州施展一二,恐怕会被旁人议论,堂堂道主,朝廷命官,在安州经商,就算有理由也是好说不好听。”
“是这个道理。”钱家主沉声道。
“也没有那么麻烦,先到酒楼再说。”沈砚道,可看二人脸色沉重,然后耸了耸肩:“我不会在安州停留太久,短短的几天时间,就算我有远超你们的经商天赋,也不能汇聚大量财富,得不偿失的事情不会做的。”
说的很轻松,二人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长出一口气。
沈砚面带微笑,实体经营做不到,但如果经济体系成型,有了另一个大杀器的话,倒是可以做到,可靖朝如今还远远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
琢磨着,范狮当先停下脚步,抬手指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介绍,沈砚看了过去,纵使见多识广,也稍稍痴情了一下。
这酒楼够气派!
看到酒楼的第一时间,脑海中升起的是气派这个词。
这不合常理,尤其是对沈砚来说。
带着好奇往里看了看,占地,规格,装修什么都很不错,但对这座酒楼来说是应该的,而且也不是这些营造出了气派的感觉。
沈砚深吸一口气,范家经营几代,将所有的一切都通过这栋酒楼集中展示出来,这就是整个家族的核心,可这么多年下来,一直都是范家独有的招牌,没任何一家能够复刻。
这不正常,尤其是酒楼这种生意。
是食材,还是什么经营策略?
沈砚心中好奇,仔细观察着,范狮和钱家主也不打扰,就这么静静的在身侧站着,而此时,楼中柜台后面,穿长衫的掌柜看见了范狮,立刻绕过柜台,一溜小跑的迎了出来。
双手交叠,边走边行礼,但范狮直接一挥手,阻止了掌柜开口的意图,然后眼神示意。
一边站着,不许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