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血藤却忽然再次暴动起来。

    权南赫本能的将紧随其后的金莱拉至怀中,单臂搂住,金莱也有些害怕的缩了缩。

    他从未见过解徇失控的样子。

    商淮走近解徇,伸手触上一条藤蔓,轻轻地卷在手心中。

    “是我……别怕……”

    商淮话音刚落,藤条倏地用力,将商淮猛拽过去!

    商淮整个人几乎是飞过去的,解徇一把掐住商淮的脖颈,指甲嵌入肌肤中似要将人的骨骼生生碾碎。

    商淮额上青筋暴起,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双手无力地垂下,挂在两侧,眸泛泪花,视野模糊。

    “解徇……你怎么、怎么了?”

    商淮的声音极度虚弱,随时要晕过去。

    十米外的权南赫眉峰紧蹙。

    解徇眸光透着殷红,眼眶里全是血丝。

    朦胧的视线中,一切的感官被屏蔽,听觉只剩尖锐的耳鸣声。

    他像是被丢入了深海中,鸟雀鸣叫,海水倒灌,将他吞没卷入无尽深渊之下。

    商淮的面色发青,陷入窒息。

    权南赫正欲抽开解徇的手臂为商淮寻求生机。

    商淮却虚弱地制止道:“别、别……别伤害他。”

    他的解徇,不会伤害他的。

    晶莹的泪珠顺着商淮的眼角滑落,发烫灼人。

    解徇的意识溺入无垠深海中,浪潮叠涌间,一道虚弱清晰的声音飘来。

    从耳廓到心脏,刻入骨髓般一寸寸的唤醒着他。

    手背上的泪水,如火烧般疼。

    “解徇……”商淮虚弱地说:“我有点疼了……”

    ----------------------------------------

    第108章 换个实验体

    解徇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他看着被他钳制在掌心的人是商淮,瞳孔骤然睁大。

    下一秒。

    “啪!”

    布满荆棘的绿色藤条抽打在解徇的手上。

    商淮倒地昏厥。

    解徇的手臂上鲜血淋漓,他却始终盯着双手,颤抖着后退一步,旋即弯腰将地上的人抱入怀中。

    “哗——”

    一张巨大的电网盖在解徇的脊背上。

    解徇瞬间弓起脊背,形成一个保护圈,将商淮护在身下。

    毕恩光手中拿着遥控器,看向解徇,“畜生!你把他松开!”

    解徇紧紧地护着人。

    毕恩光摁下按钮。

    “滋滋滋!”

    巨大的电流声下,解徇额上沁出一层细汗,面部狰狞到扭曲。

    他强撑着身体支起一个安全角护住商淮,垂眸望向商淮的眼神中泛起涟漪,糅杂着太多的情绪。

    电流消失后,解徇的身体正在小幅度的痉挛,面部轮廓绷紧,额上的细汗滴在了地上。

    毕恩光害怕解徇失控反扑,想将人电晕。

    但权南赫摁住了他的动作,“他已经清醒了。”

    毕恩光看向权南赫,指着一地的血渍,“他是个疯子!畜生!”

    金莱反驳说:“他不是。”

    他还能听见商淮的话,会保护商淮,不是疯子,更不是畜生!

    金莱脱下外套,包起电网,往旁边一扯,等解徇脱离电网后,解徇整个人昏了过去。

    金莱求助式的看向权南赫,权南赫令人将商淮抱回房。

    处置解徇时,毕恩光往前走了一步,厉声道:“他必须关在笼子里!”

    权南赫蹙眉看着解徇惨白的脸。

    毕恩光又说,“他伤人了!”

    “可是……”金莱欲言又止。

    权南赫单手将人圈在怀里,点头道:“你处置。”

    金莱有些不愿意,但解徇的确伤人了。

    数名研究员身受重伤的倒在血泊中,他没法视若无睹,只好跟着权南赫走了。

    权南赫和金莱先安置下来后,去找了商淮,商淮仍在昏迷中,一直到晚上才醒。

    商淮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解徇。权南赫不答出去抽了支烟,金莱沉默好一会才说。

    商淮颓然坐在床上,虚弱地说:“是……是他没乖……他伤人了……”

    泪水啪嗒啪嗒的从商淮眼尾滴落。

    他蜷缩着身体埋入臂弯中,弱声抽泣着。

    金莱在身侧安慰着他,商淮忽然抬头看向金莱,“他以前……不会这样的。”

    “他不会伤害无辜的,他答应过我的。”

    商淮的眸光一片明亮,蕴着淡淡波光。

    金莱看着他,点点头。

    “我知道的。”金莱相信商淮,也能理解商淮。

    解徇愿意为了商淮与权南赫谈和,又怎么可能会不听商淮的话。

    这会失去商淮的。

    解徇不愿意去犯这个错。

    金莱拍拍商淮的后背,“他只是失控了……他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他。”

    商淮点头,他一直很相信解徇。

    *

    诊疗室里。

    解徇四肢被锁住,禁锢在床板上,像是在关一只待宰的野兽。

    这是一个空荡的房间,清一色的银白。四周墙壁是合金制的,重金属的大门,墙角上有监控与监听器。

    毕恩光坐在监控室前,看着诊疗室里的解徇苏醒,冷声道:“解徇,你简直就是头无人驯管的野兽。”

    解徇嗤笑一声,“是吗?那你算什么?有人管的狗?”

    毕恩光无意与他做口舌之争,“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面吧。”

    “毕恩光,你为什么那么听权家的话?真是为了赎罪?”

    解徇笑笑,阴翳的目光盯着摄像头。

    “不然呢?”

    “也能是为了攀附权势……嗯……或许喜欢做狗也不一定呢?哈哈哈哈……”解徇的笑声刺耳,带着挑衅。

    “看来得给你个教训才不会乱说话。”

    毕恩光摁下电流操控器,电击床上的人剧烈的颤动着,却死咬着唇瓣,不肯发出半点求饶声。

    直到电流声停下,毕恩光冰冷的声音从监控室里传来:“解徇,如果不是因为商淮,你早死了。”

    “一株异变的血藤,也只是血藤而已,你的劣远大于优。”毕恩光起身,后面的话轻飘飘的,“血藤的替代性很强,我不介意让商淮换个实验体。”

    毕恩光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诊疗室中。

    解徇朝着身侧吐了口血沫,目光阴冷。

    商淮……换个实验体?

    他恶劣的勾唇笑笑,果然……

    ……

    权南赫抽着烟离开了住宿楼,往实验室走去,正遇见从监控室里出来的毕恩光。

    权南赫夹住烟抖了抖烟灰,“解徇怎么样了?”

    “在诊疗室刚醒,给了点教训。”毕恩光语气冷冷地,轻描淡写的模样像是在谈论一只动物。

    “怎么会突然失控?”

    毕恩光摇摇头,“或许是基因链撕裂时产生的副作用,在此之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和狂暴症差不多。”

    权南赫点头,烟雾从他鼻尖飘散而起,英挺的鼻梁和眉骨勾勒出的弧度被遮住大半,但在夜色中依旧英气逼人。

    “带我去看看。”

    “嗯。”毕恩光说。

    权南赫掐灭烟蒂丢入垃圾桶,跟着人往诊疗室走。

    “吭哧——”

    诊疗室大门打开,解徇被锁在床头,听见响动侧眸睨望而来。

    “权少爷啊?”

    解徇语气冰冷中带着几分戏谑。

    权南赫走到床边,回头看向毕恩光,“毕先生,你先出去吧。”

    毕恩光看看解徇,“好。”

    毕恩光离开后,权南赫单手搭在导电的床上,解徇肌肤上沁出一层薄汗,汗水汇聚成珠,将衣服洇透。

    权南赫高大的身影在白炽灯下,盖下一道黑色阴影,遮在解徇的半张脸上。

    “感觉怎么样?”权南赫语气冰冷。

    解徇的语气也不算善,“不错,还活着。”

    “听说,你想策反毕教授?”

    “是,总归是不想便宜了你。”解徇语气轻飘飘的,神情自若。

    他知道他尚且有利用价值,就算心非诚,也无人可替。082号实验体,是最后的实验体。

    权南赫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道:“陵城的命案,是你做的。”

    “是。”

    解徇并无隐瞒的意思。

    “因为商淮需要血?”

    “是。”

    “你身上所牵扯的人命,够你死七八次的。”

    解徇无奈笑笑,“那又怎样?”

    他从来就不怕死。

    “这不是陵城,你无处可藏。在这里随意杀人的后果,你不承受,自然有人替你受。”

    权南赫目光发冷,“你了解他的脾气。”

    ----------------------------------------

    第109章 不要再查了!

    解徇不言。

    他知道,商淮总在替他赎罪。

    权南赫见人沉默,松开搭在导电床上的手,“解徇,认清现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