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医院。

    金莱坐在门口的铁质椅上,闵律去天台与权守通话。

    权南宇坐在金莱身侧,金莱的目光始终落在手中的白色药丸上。

    权南宇说:“这个是治心脏的。”

    “心脏?他心脏不好?”

    金莱侧头看向权南宇,病弱的脸眉宇舒展,释然中透着温润,令人觉得舒服。

    大概是他眼神中的那股坚韧的缘故,总让人瞧着觉得心疼。

    “也不是……总之,没多少时间了。”

    “没多少时间?权家没有为他寻找医生吗?”

    权南宇摇头,“这不是医生能治的。”

    “为什么?”

    “他……不想活了。”权南宇深吸一气,“很早就不想活了。”

    金莱只觉得五雷轰顶,沉默着将眉头越拧越深……

    “他在权家,是不是过的不开心……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了?”金莱的眼角发酸。

    “权家待他极好。”权南宇低头一笑,“他是权家唯一的大少爷。”

    金莱瞳孔轻颤,“什么意思?”

    权南宇侧眸望着病房里躺着的高大身影,“我不是权家的血脉,是他给我在权家争了一席之地……南赫,是个极好的人。”

    权南赫回归之日,本是他离开权家的日子。

    可权南赫却执意要权南宇留下,以“私生子”的身份为权南宇活了五年。

    他们连萍水相逢都不算,是权南宇强占了权南赫的位置,享受了十四年。

    本以为这场梦要碎了,又被人小心护住……

    金莱听着权南宇的话,泪珠划过眼睫,重重地坠落在他的手背上,“你知道他还有多少时间吗……”

    金莱低头时,微敞的领口下,红色的纹路露出一截,权南宇的瞳孔轻颤,一把钳制住金莱的手腕,“你……你……”

    金莱不解的看向他。

    “你和他,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权南宇虽然是问句,但话近乎是肯定。他知道,那是标记!金莱就是权南赫的培皿器!

    金莱不明所以,抿唇没答。

    “他没有朋友,如果你是的话,请不要离开他……”权南宇克制住情绪。

    金莱点头。

    远处,闵律面色沉冷的回来。

    “金先生,我找人送你回家,今晚多谢了。”闵律礼貌一笑。

    金莱起身却并无走的意思,欲言又止。

    “我今晚想……”

    权南宇打断二人的对话,“抱歉金先生,我有话与闵先生说。”

    闵律看向权南宇,又看了看金莱,“劳烦金先生代我再照看一会少爷。”

    话毕,他跟着权南宇往走廊深处走。

    金莱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走廊深处,微风徐徐。

    闵律的银发随风飘动着,他回身望向病房的方向,用余光瞥向权南宇,“你想说什么?”

    “你不觉得金先生和南赫相识认识吗?”权南宇目光幽远,难以勘破。

    闵律的瞳孔微缩。

    他也觉得不对劲……

    他总觉得权南赫和金莱并非初次认识,并且还有些难以化解的矛盾。但自从权南赫回京后,从未与陵城任何人有来往,不该见过金莱……

    更别提发生矛盾。

    如果他们之间真有矛盾,那必然是在陵城发生的事。

    权南赫淋雨断指回权家的那晚,到底是去见了谁,遇到了什么事……

    或许,金莱会知道一些。

    闵律点点头,“这是一个突破口。”

    权南赫断指那晚所发生的一切,被尘封了五年之久,既然这次回陵城了,他一定会追根溯源。

    他想,这个培皿器他很快就能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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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笨蛋菠菜

    “司机已经在楼下了,我送你下楼。”闵律温柔地说。

    权南宇点点头,下楼时,他在权家的车侧看见了另一辆黑色的车。

    他眸光微敛,上了闵律准备的车,另一辆车紧随其后,一同融于黑夜下。

    闵律回到病房时,金莱正站在病床旁,闵律打了个手势,金莱跟着闵律出了病房。

    闵律笑道:“金先生,今晚的事多谢了,但我今晚有些事一会还得离开,不知道能否请你替我照看少爷一晚?”

    金莱点头答应。

    “少爷不喜欢吃药,但这药是一定要吃的,明早醒的时候可以融入水里给他喝。”闵律补充,“就是你今晚给他吃的药。”

    “好……我知道了。”

    “麻烦金少爷了。”闵律礼貌一笑,欠身离开。

    转身时,闵律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五年前,权家询问过金莱藤蔓是否与女人有过接触,金莱否认。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真没有,一种是蓄意隐瞒。只有证据才能撬开人的口,试探只是为疑问打开一道口子。

    金莱站在原地,望着背影走远才转身回病房。

    病房里。

    权南赫面色惨淡,眉峰微弓,锐利冷硬的线条在灯光下,清冷凌厉。

    金莱伸手触上权南赫的黑发,轻轻摩挲。

    掌心下,微弓紧蹙的眉头逐渐松开。

    金莱望着病弱沉睡的权南赫,感受到掌心中回蹭的错觉。

    金莱笑着拍了拍他的头,然后拉过椅子趴在床边,托着下颚,凑近那张俊冷的脸。

    “菠菜……”

    金莱挑挑他的下颚,酒气喷洒出来。

    “ang……”

    病床上传来微弱的回应。

    金莱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又喊了一声:“菠菜?”

    “菠菜在……”

    声音很小,但金莱听清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菠菜真乖~”

    金莱揉揉他的墨发,掌心一片温暖。

    他仔细的欣赏着这张虚弱的脸,指腹摩挲过他微弓的眉峰,抚上深邃的眼窝,划过英挺的鼻梁。

    金莱指节轻颤着从鼻尖划到冷白的唇上时,顿下了动作。

    “怎么会这么虚弱……怎么就会不想活了……怎么会没意义……”

    金莱捏起他的下颚,听着他微弱的呼吸声,舔舐着唇瓣,旋即俯身吻了下去。

    薄唇相覆,长达五年的思念他不自禁的想要索取更多。

    缠绵的吻更加深入,微凉的唇瓣在炙热呼吸下被灼烫。

    金莱回身时,权南赫的唇上泛起一层透明薄光。像是汲取了血液,唇色一点点的回笼。

    “笨蛋菠菜。”

    金莱替他掖好被角后,趴在床边时不时地拍拍权南赫的脑袋,捏捏他的脸,摸摸他的头发。

    “菠菜?”

    “嗯……”

    “菠菜。”

    “在……”

    “菠菜~”

    “ang……”

    金莱反反复复地喊,每一次都会得到回应,床上的人闻声一点点地凑近他,极没安全感。

    二人额轻抵。

    金莱握着他的手掌垫脸,吻了吻他的唇角,满意的睡去。

    *

    权家。

    权南宇躺在床上,昏暗的卧室里,藤蔓攀上墙壁,潜入窗户。

    一抹黑影出现,权南宇立刻翻身背对着窗。

    倏地——

    一个温暖滚烫的怀抱将他薄削的身体卷入,“商淮,入冬了,你今天穿的太少。”

    “你跟踪我。”

    “我担心你。”男人纠正道。

    “我不用你担心。”

    商淮蹙眉道,语气冷冷的,像是在与他置气。

    “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我只是想你了。”

    男人凑近商淮的颈窝,墨发轻蹭着他的发丝,像是在索取着什么。

    商淮将他的手往下,“你想玩就玩,反正没多少时间了。”

    “我不碰你。”

    男人将手抽回,紧紧地搂着商淮瘦弱的腰,将人翻身小心翼翼地搂入怀中,指节都在颤,“活下去……我不能没有你。”

    商淮将头埋在他的怀中,轻吐着热气,字字冰寒,“解徇,你可以没有我。”

    “我不行,我会疯的。”

    商淮勾唇一笑,“你杀了好多人,你已经疯了!”

    解徇抱着他的手不停地颤动,“对不起……我听话,我会听话。”

    商淮无奈地笑笑,听话?

    解徇不会听话的,他的<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还没有成功。

    他还会继续杀人。

    谁也阻止不了,包括他……

    “别来找我了,”商淮用尽力气将人从怀中推开,“你身上血腥味重,我觉得恶心。”

    “……”

    解徇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望着微微颤动的背影,用力地握紧手。

    他缄默地站在黑夜中,他没有杀人。权家地下室的那些人,不是他杀的。

    是苏西杀的……

    “滚啊!”

    商淮怒音咆哮着撑起身体,他拾起身侧的枕头用力的砸向解徇,后背的红色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暗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