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山蛇_阿哩兔 > 第6页
    “我小的时候身体不好,吃的都很清淡,也许那时候口味就固定了,重油重盐的我有些吃不下来。”

    听到了重点。时宵佯装不解:“你小时候身体不好?是生病了吗?”

    “嗯。”

    “什么病?”

    “先天性疾病,娘胎里出来就有的。”佘野没有细说,“我从小就是医院的常客,小时候几乎一直都躺在床上,病得不能去上学。”

    时宵慢悠悠取下手上的塑料手套,佘野主动接过去,将沾着油和蘸料的手套叠好扔进垃圾桶。

    他扯了湿纸巾,递给时宵擦手。

    时宵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话头。

    他拿着湿巾,一点点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是吗,我看你现在很健康呀,一点不像是小时候身体不好的人。”他目光沉沉,意有所指,拖长声音,“你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吗?”

    他的尾音落下很久,佘野都没有回答。

    他垂下眼睑,摩挲着手里的玻璃杯,一直沉默不语。

    就像是时宵的这句话,戳中了他心底一些不可告人的腌臜事。果然,做了亏心事的‘大好人’心虚了。

    “阿宵。”佘野口中低声吐出两个字。

    还在心里一个劲辱骂他的时宵没反应过来,心中疑惑。他在说什么?

    佘野抬眼,注视着时宵,继续说起他剩下的半句:“以后,我叫你阿宵,好吗?”

    “……”时宵嘴角一抽,明白了。靠,佘野是在叫他的名字。

    阿宵,阿宵你个头,谁准你叫得这么肉麻。

    时宵调动着自己的五官,扯出一个笑容,口是心非:“当然好了。”

    “阿宵,你想去找你的家人吗?如果你想找,我可以帮你报警,那样,就会有人送你回家了。”

    都到这一步了把他送走那怎么行!

    “不。”时宵当然拒绝,“我哪里也不想去。”

    怕佘野起疑,他努力胡诌着圆自己的谎言:“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我总是觉得,如果我有家人,我和他们的关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他们真对我好,我怎么会一个人跑出来?还忘记了所有的事?既然这样,我不想找那些人。”

    这个时候还不忘夸一下佘野刷好感:“你不一样,你帮了我,你是好人。”

    佘野问:“那以后呢,你有什么打算?”

    时宵咬了咬舌头,耷拉肩膀,低下脑袋,做出一副犯难的样子。

    果然,佘野上了当,他给了他建议:“你想住在我这儿吗?”

    正中下怀。时宵看着他,很小声很小声地问:“我可以吗?”

    “当然。”佘野承诺,“你可以住在我家,住到你想离开的那一天为止。”

    虽然这就是时宵想要的结果,但世上会有人好到这种程度吗?就算是装的,现在又没有别人在看,他装得也太过头了点。

    所以他问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想,大概是缘分。”佘野站起身,绕着桌子,走到了时宵旁边。

    他站着,时宵坐着,姿势的原因,时宵得仰头看着他。

    佘野投下的影子笼罩住他,时宵的两只绿瞳里闪过一丝困惑:“缘分?”

    佘野左手撑着桌面,右手拿着一张新扯出来的干净湿巾,微一弯腰,两人的距离拉近。

    冰凉的湿巾贴在时宵唇瓣上,隔着一张湿巾,他感受到佘野有力的手指。

    “对。”佘野仔细帮他擦着嘴,喃声说,“C城很大,茫茫人海里两个人的相遇怎么不算缘分呢?如果没有缘分,你不会倒在我车前,我也不会把你带回家,快一秒,慢一秒,我们就会错过。你见不到我,我也就——见不到你了。”

    唇瓣上的湿巾明明是凉的,沾了佘野的体温,反而烫得恼人。

    时宵微微偏过头,躲过了那张发烫的湿巾,红润的唇色被佘野的手指压得些微泛白。

    他的手挪开了,可时宵嘴唇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手指的力道。

    痒痒的。时宵抿了抿嘴,试图消去这股怪异的触感。

    “所以我对你好,不是理所应当吗。”佘野直起身,笑着说。

    是吗。

    时宵仔细一琢磨佘野这明显带着点亲昵的话,琢磨着琢磨着,像是明白了。

    佘野这家伙是不是一个人久了?他这个行为,这个话,似乎只有两个意思。

    要么是想和他交朋友。

    要么,倒像是在求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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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你吃过蛇肉吗

    是前者当然最好。

    如果是后者……时宵心情复杂。

    他在山里看到过不少动物求偶时的乐子,其中也不是没有雄雄相吸的例子。他当然知道人类中也会出现这种同性结为伴侣的事情,可这两个雄雄,如果一个是佘野,另一个就不能是他。

    热闹看到自己身上,就不是热闹了。

    况且他和佘野还有不共戴天之仇。

    谁会报个仇把自己搭进去?绝对不可以。

    他天人交战好半天,思前想后,觉得还是自己多虑了。

    先前他偷偷跟踪佘野的那几天,佘野对谁都是笑眯眯的,男男女女,一视同仁的公平。如果他喜欢男生,他肯定会在和别人相处时有意无意地露出一丝破绽。

    但,好像并没有。

    在时宵看来,佘野和别人相处时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正常交际。

    也是。

    怎么可能呢。从佘野的角度看,他俩才刚认识,甚至完全不熟,这样的前提条件下,如果佘野真的对他动了‘求偶’的念头,那才荒唐。

    既然佘野有心收留他,那时宵就正好可以趁这个时候和他处好关系。

    他就这么住在了佘野家里。

    佘野对他很好,简直可以说是百依百顺,每天外出回来都会给他变着花样带吃的。

    时宵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用干,只用当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二大爷。

    每次出门时,佘野都会在外面把门反锁,说是时宵现在失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如果独自出门,担心他会出事,所以不让时宵乱跑。

    时宵都随他去。

    他要是想出去,从通风管道或者窗户开条缝就能游出去,可他为什么要出去?他被佘野伺候得很舒服。

    有好吃的食物,有舒适的被窝,有能遮风挡雨的房间。

    他乐得清闲。

    空调和加湿器在时宵住进来的第二天就没有关过,虽然时宵没有说,但佘野却很敏感地察觉到时宵挑剔的生活习惯,冷了不舒服,热了也不舒服。

    所以某天时宵一醒来,发现屋子里的中央空调打开了,室内的温度和湿度维持在一个能让他极为舒适的范围。

    佘野很细心,也很大方。

    他给时宵买东西从不吝啬,不看价格,只要时宵喜欢。不知不觉,时宵住进佘野家里快一个月,而原本只有单人物品的房子很快都变成了成套的双人份。

    时宵舒服了一个月,某一天突然清醒,想起自己来这儿究竟是要干什么。

    正事还没干,怎么倒先享起福来了。

    佘野每天要去工作室上班,时宵住进来之后才知道他咬佘野的那天,他举在脸前的东西是什么——摄像机。

    佘野是摄影师。

    “你拍的是什么?”

    那一天,时宵进了书房,佘野坐在电脑前翻看东西,房中墙边的长桌上摆着一堆摄影器材。

    听他好奇,佘野把自己的椅子让出来,招呼时宵过去。他一走近,佘野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在椅子上坐下。

    佘野一手撑着桌面,一手去按鼠标,这一下就把坐着的时宵圈在他的臂弯和胸膛中间。

    时宵下意识并拢双腿,手放到膝上,怕肢体不小心和佘野碰上。他已经很小心,可是佘野的气息却仍旧四面八方涌来,势不可挡地困住了他,将他包围在中间。

    无法逃脱的网覆下,时宵坐如针毡。佘野浑然不觉,他按开了一个文件,里面的照片和视频一一弹出来。

    时宵看清上面的图片,愣了愣。

    都是蛇。

    各种各样的蛇。

    “这张是我在四川一处山区里拍到的高原蝮蛇,我记得那时候刚下过雨,我找了很久都没踪迹,还以为不会遇到了,是我运气好。还有这张,是我下山时偶遇到的银环蛇,还是条小蛇,胆子很小,我只来得及抓拍到这一张,这张是——”

    鼠标每停留在一张照片上,佘野都要对这张照片讲解半天,说话时,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时宵扭头看着他,静静听了会儿,问:“你很喜欢蛇吗?”

    佘野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头:“喜欢。”

    他又给时宵看自己拍摄的纪录片,就是他得奖的那一部。他用这个虚空圈着时宵的姿势,和他一起看。一边看,一边说当时拍摄时发生的趣事。

    佘野是个蛇类狂热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