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计谋,好格局,好一篇镇世奇文!”
“原以为萧扒皮只是杀伐悍将,最多有些小聪明,却没想到竟有如此胸襟韬略、济世文采!”
天机子适时开口,
一语颠覆认知:
“公子误会了,此文非萧玄宸所作。”
仇劫公子眸中讶异:“哦?出自何人之手?”
天机子道:“玄黄主星,和光城的一位书生。姓江,名砚舟。
此人原是个落第秀才,屡试不第,原本流落边境,靠替人写书信糊口,天雄会战后,萧玄宸在和光城招募文吏,江砚舟写了一篇《平乱赋》投递,萧玄宸读后大为赞赏,说了一句‘志在天下太平者,皆为同志’。
江砚舟听闻后,
一夜不眠,
写下了这篇檄文,写成之日,名动四海。”
仇劫公子听完,
手指在案上敲了许久。
“江砚舟。”
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两遍,
“若玄黄覆灭,此人若愿降,留他一命,若不愿降,杀!”
仇劫公子话里透着十足的底气,
自信万分,
他相信即便二路兵马募军顺利,玄黄依旧大势已去,毕竟他们前期建立的优势太大,天雄会战的损失也太大。
天机子点头:“属下明白。”
“公子,首苍山那边传来消息,灵辉亲王与六耳桀已集结二十亿妖军,保守估计,三个月后可凑足百亿,届时前后夹击,玄黄必亡!”
仇劫公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等此战功成,灵辉与六耳桀,各赏一颗仙丹!”天机子躬身:“公子英明。”
可天机子并没有立刻退下。
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开口了:“公子,盛势之下,亦有两桩隐忧,不可不防。”
“其一,自然是那内鬼一事,如今大战将近,若不将其揪出,只怕……”
仇劫公子听完没有表态,只问:“其二呢?”
“其二,便是我们的大本营,邪魔大世界最近颇为动乱!
刘烲统领的反抗军,近日在碎骨星域大胜我军、歼灭无数镇守邪魔,如今兵锋直指邪魔主星,祸乱后方!”
“您看是否需要调集一部分军队回防?”
仇劫公子闻言微微蹙眉,
随即释然:
“无妨!
些许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
“我主星底蕴犹在,五官邪神齐聚,可凝半部大邪神战力,甚至完全体大邪神!此等逆天存在,即便是顶尖天骄巨头,也远不如矣!
况且如今决战在即,实在不宜两线分兵,不如一鼓作气,拿下玄黄主星,再班师回朝,掐灭这股反抗军!”
仇劫公子作出决定,
天机子沉吟思索之际,帐外却骤然传来铺天盖地、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杀神!!
杀神回来了!!”
魔中无敌,邪中无双,邪之杀神!”
那欢呼声穿透云层、
响彻整片驻地主星,
亿万邪魔军士狂热嘶吼,声势撼天动地,仇劫公子闻声抬头,脸上已经带上了几分笑容。
是他的好友回来了!
殷灭绝从战舰上走下来,
一身玄甲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沿途的邪魔将士纷纷跪地行礼,眼中满是狂热。
在他们心中,
殷灭绝就是战无不胜的化身。
仇劫公子站在大帐门口,
看着这一幕,满是欣慰。
他的好兄弟殷灭绝,自从开战以来,每一战都身先士卒,悍勇无比。
玄黄联军之中,
不知有多少天骄巨头败在他那口杀生魔刀之下。
杀佛不怒,杀玄空,杀天骄巨头救王小酥……
随着他积累的战功越来越多,
整个邪魔大军已经把他当作了精神图腾一般的存在。
杀神之名,
便是他的美称。
但相对的,
在曾经的故土玄黄那边,殷灭绝则被冠上了“史上第一走狗”的名号。
论仇恨值,
甚至排在仇劫公子之上。
茶馆里说书的编排他,酒肆里喝酒的咒骂他,连三岁小孩听到殷灭绝三个字都会止住哭声。
殷灭绝走进大帐。
天机子迎上来,
拱手道:“殷将军辛苦了。”
殷灭绝点了点头,
仇劫公子又走上前,用力抱住他的肩膀,拍了拍他的后背:
“灭绝,这一路可还顺利?”
殷灭绝道:“顺利。”
“顺利就好!”
仇劫公子松开他,从案上取出一份文书:“孤有一件要事交给你,过几日,会从后方运来了一批丹药,除了天级、地级丹药之外,还有几枚仙丹。
孤要在大决战开始之前,
让我军将领的修为再提升一截!
这批丹药,至关重要,必须由你亲自去押送,我才放心!”
殷灭绝接过文书,
抱拳道:
“属下领命。”
——————
和光城,
一间茶馆。
羊胡子老头还在台上说书,惊堂木一拍,满堂喝彩。
江砚舟坐在台下,
聚精会神地听着。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瘦,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常年熬夜写字的人。
这时,
茶馆门口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轻将军,一身戎装,腰佩长剑,正是陶谦然。
他身后跟着一位中年妇人,衣着素净,面容苍白,低着头,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茶馆里的人纷纷起身,
朝陶谦然行礼:“陶将军!”
可看到陶谦然身后的妇人时,众人的脸色便有些微妙了。有人低声议论:
“那不是陶清鸢吗……”
“她舍得出门了?”
众人心中诽谤,却因顾忌陶谦然的地位,不敢多言。
陶谦然也充耳不闻,
径直走到江砚舟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先生。”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陶谦然如今可是法相境的大修士,是守卫和光城的英雄,而这个江砚舟不过是个落魄书生,二者的身份天差地别,可陶谦然偏偏心甘情愿地认这个普通人做老师。
江砚舟摆了摆手:
“将军不必多礼,在下一介布衣,当不起这等大礼。”
陶谦然正色道: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是先生教我的道理,弟子时刻铭记,不敢有忘,尊师重道,本就是为人根本!”
江砚舟眼底泛起满满欣慰暖意。
江砚舟看着他,
眼中满是欣慰。
陶谦然是他收的最满意的一个弟子,尊师重道,虚怀若谷。
他从未传授过惊天功法、绝世神通,仅仅只是教他君子之道、立身之德、处世之理,算不得什么,
而对方却回馈的,却是每一件都无比珍贵,其中更有延年益寿的丹药。
否则他一介落魄书生,
又怎么可能在这乱世之中活到现在?
师徒二人落座,
聊起了当今局势。
江砚舟说:
“听闻二路大军已募兵十亿,其中异族占了九成,萧尊这一手,高明!”
陶谦然道:
“先生那篇檄文,居功至伟,如今玄黄各城各镇,都在传抄先生的大作。”
江砚舟摇头:
“君子论迹不论心,我所做,不过一些口头之言,真正在前线拼命的英雄,是那些将士!”
正说着,
外面忽然喧哗起来。
只见万丈金辉冲破云层、铺满整座和光城,霞光漫天、瑞气千条,天地间响起阵阵道音轰鸣!
街边百姓瞬间沸腾,
纷纷抬头望天,
激动得手舞足蹈。
“是萧尊!萧尊回来了!!!”
果不其然,
下一刻,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落在茶馆门前。
陈默收起遁光,
百姓街头跪伏,口中高呼“救世主”,
陈默抬手让众人不必多礼,
可百姓们还是抑制不住情绪。
在这乱世之中,
和光城是难得的一片乐土。
而这片乐土的缔造者,就是眼前的踏星飞将、平乱太岁。
对他们来说,
陈默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城中他的雕塑建了一座又一座,无数人昼夜祷告。
陈默弹起一阵清风,
将百姓扶起后,
便大步走了茶馆,他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
陶谦然、江砚舟等人连忙起身相迎,恭敬行礼。
陈默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诧异,
茶馆的说书人,
又是那羊胡子老头!
此刻这老说书人,正对着陈默微笑,只是这一抹笑容之中,多少显得有些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