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瑟冷冷问道:“你可认识一个叫戚如兰的女人?”

    “戚如兰……”蒋凡陷入了回忆,“我认识如兰……原来她姓戚呀。”

    “她是谁?”姜锦瑟问道。

    蒋凡道:“她是你娘亲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姜锦瑟追问道。

    蒋凡摸了摸下巴:“严格说来,她应当是要给你娘做丫鬟的。”

    见女儿对往事有兴致,蒋凡自然乐意借谈天议事与女儿修复父女情分。

    “那时我和你娘刚成亲三月,在赶集的路上碰见了一个卖身葬父的女子。你娘心地善良,动了恻隐之心,给了她一笔银子,让她好生安葬父亲。那个人便是如兰。”

    “蒋凡你看,那个姑娘好可怜啊。”

    “如今世道不平,可怜人多了去了。此处车水马龙,太过危险,你刚怀了身孕,仔细动了胎气,我们还是赶紧回客栈吧。”

    “可是她真的很可怜啊。蒋凡,我想我爹了。”

    “那,咱们给她一笔银子吧。”

    ……

    “你的父亲已经安然下葬了,为何还要跟着我们?”

    “夫人,你们买下了我,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们的奴婢!”

    “我不需要你做奴婢。”

    “那就请夫人赐奴婢一死。”

    回忆至此,蒋凡长长一叹:“那日天气太热,你娘不慎中暑。我那会儿年轻,不懂怎么照顾怀孕的女子,幸亏有如兰在。”

    “如兰细致周到,手脚麻利又酿得得一手好酸杏,你娘还喜全指着她的酸杏……”

    “她曾是富庶人家的女儿,家道崩阻,才沦落至此,你娘怜惜她,不忍将她收作奴籍,加上他的眉眼与你娘有几分相似,你娘便以朋友的身份将她留在了身边。”

    原来如此啊。

    戚氏狠心将亲女儿送进皇宫的真相找到了。

    姜锦瑟冷冷一笑:“后来呢?”

    蒋凡道:“后来我将你托孤给如兰,让她带你回京城。彼时兵荒马乱,我也不确定她究竟能不能带着一个孩子跋山涉水、不远千里平安到达京城。于是我告诉她,若实在不能,便好生将你抚养长大。”

    言及此,蒋凡看向姜锦瑟:“这些年是如兰把你拉扯大的吧?”

    姜锦瑟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冷冰冰地问道:“你就那么信任她?”

    蒋凡道:“一开始我的确对她有所防备,以为她接近我们是别有用心,直到……你娘临盆。”

    “你娘提前发作了,而我不在,是如兰连夜走了十几里地,请来了当地最厉害的产婆为你娘接生。”

    “你娘是双胎,又遇上了难产,如果不是如兰,你娘已经一尸三命了。”

    “我真的很后悔,早知你娘会提前发作,我说什么也不会出那一趟门的。”

    蒋凡每每忆起当年的事,都会感到无尽的懊悔与惭愧。

    姜锦瑟正色道:“既是双胎,另一个孩子呢?”

    这个伤疤埋在蒋凡的心底,许多年不曾撕开了。

    蒋凡眼底闪过一抹痛楚,低声说道:

    “另一个是你的妹妹,她随了我,先天不足,没熬过当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