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父子离心 我无意为你
张辽下定决心要杀吕布,可又不能把自己也搭进去,为了撇清嫌疑,在动手那天,他特地通知了高顺,说是主公想和他们聚一聚。
高顺请示了刘琼,她只一听就知道,张辽这是要动手了,便也没有阻止,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允许高顺前去。
只是临出门前,郭嘉派人拦住了他,言说有事商量。
高顺也因此耽误了一小会儿。
等他赶到温侯府邸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四处奔走的下人和侍从,他们都在高喊着医师,还有人在喊拿水来,将军噎住了什么的。
等高顺赶到厅堂的时候,就看到张辽正抱着吕布大哭不止,而后者早已死去。
旁边还放着没吃完的点心,是并州那边的特产撒子。
这几日,张辽每次来都会给吕布带着,伺候的侍女们都知道,她们更是看到过很多次两人一同吃点心的场景。
再加上张辽对吕布一向忠心耿耿,根本没人会相信是他下了毒。
比起这个,人们甚至更愿意相信吕布是噎死的,而且是活该,谁让他在驸马的葬礼期间,大肆庆祝的。
不知内情的民间小民还编排出了什么鬼魂作祟之类的说法。
而刘琼得知此事后,面上也并没有太过关注,只吩咐循例处置安葬就是。
至于吕布手里的兵权,也按之前她和郭嘉商量好的,分给了张辽和高顺,朝堂上的势力也因此迎来了一波比较大的变动。
但总体来说,还是安稳的。
只是张辽自己心里却过不去那个坎儿,日日担忧,夜不能寐,甚至连军务的事都无心打理,这也使得军权大部分落到了高顺手中。
眼看时机成熟,刘琼随即命令高顺去开解张辽,同时向他传达了留任京师,负责保卫当今陛下安全的命令。
这是典型的明升暗降,但张辽得知后,却松了一口气。
他尽职尽责的保卫皇宫,看顾小皇帝,仿佛这样就能弥补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似的。
与此同时,刘琼也遣人给曹操送了信,告诉他事情成了。
其实就算她不说,曹操也知道,吕布当今陛下的外公,这葬礼办的更是体面,那他哪有不知道的?
虽然不爽吕布死后还能得此优待,但曹操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因为他能明确的感觉到,自己也是大限将至。
可是刘琼那边对继承权的事一直不松口,他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曹植身上。
之前为了防止甄宓的身份被戳穿,他从不许曹植带着妻子回到京城。
先前因着曹昂的葬礼,曹植已经来了京城,只是曹操一直没有单独召见。
只是如今情况不同了,眼下他唯一能够指望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个儿子了。
当天晚上,曹植被叫到了书房里。
“父亲,我听许褚说,你有事找我?”曹植也很久没有见过曹操了,一时也有些拘谨。
“我只是觉得,你的哥哥们走了之后,这家里太空旷,也太令人不安了些。”
曹操并没有一开始就说正事,反而长吁短叹起来。
“对于没能亲眼见证父亲最辉煌的时代,孩儿深感遗憾。”
“不过我能想象的到,当年父亲刺杀董卓,勤王救驾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后又救公主于水火,挽大厦之将倾。”
“我们曹家也因为和汉室的联姻,一跃成了皇亲国戚,深受先帝恩宠。”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先帝和大哥接连逝去。”
“好在公主如今摄政,她和大哥又有弘儿,我们曹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曹植先表达了自己的遗憾,随之又安抚了曹操一番,希望他不要太过伤心,以免伤及自身。
“我们真的后继有人吗?”然而曹操却冷哼一声。
“弘儿自是你大哥的长子,拥有天然的继承权,可惜公主并不这么想。”
“先前我几次三番跟她说起要确立弘儿在汉室的身份,她都推三阻四。”
“焉知不是在打什么别的主意。”
曹操眉头紧皱,显然对刘琼的行为十分不满。
“弘儿在汉室的身份,那就是公主的长子,刘家的外孙啊,这还有什么好确认的?”曹植不明白父亲为何要这么说。
“现在是这样,可将来就未必了,我的孙儿配得上更高的位置。”曹操摇了摇头,随即坚定道。
“什么位置?”曹植的右眼皮跳了跳,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了上来。
“自然是皇位。”事到如今,曹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公主有天命祥瑞,又有军功在身,如今还拿到了摄政权,若她是个男子,这大汉也早就改朝换代了。”
“不过现在也没差多少,无论是她自己的选择,还是她背后的那些人,都在不约而同的将她推向那至尊之位。”
“一旦她成了女皇,那她的孩子,自然也就有了对皇位,乃至整个天下的继承权。”
“倘若你大哥还在也就罢了,我们曹家还能用血脉传承这一项得到一切。”
“奈何他英年早逝,公主又绝非是安分守己的普通女子,很难说她不会再婚,甚至豢养男宠。”
“而法定继承权又将来自公主,一旦她生下别的孩子,就绝对会威胁到弘儿的地位。”
“我的时日不多了,子建,你必须在我之后,庇护弘儿平安长大。”
曹操一针见血,指出重点,并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对着曹植一通游说,这是托付,也是命令,是必须执行的。
然而面对这番话语,曹植却皱紧了眉头。
“父亲,你追名逐利了一辈子,可到头来又获得了什么呢?”
“你自己也说,事到如今,这个家里只有空旷和不安,那温馨与和睦去哪儿了?”
“我们本该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的。”
“可就是因为你对权力的不懈追逐,一直向前,从不肯为家人停下脚步。”
“你还忽视大家的想法和真实意愿,只自顾自的做着你认为的,那所谓的对家族有利的事情。”
“这个家才会只剩下空旷和不安的。”
也许是知道父亲快要走了,亦或者这么多年的冷落和打压,彻底让曹植寒了心。
总而言之,他不仅没接老父亲的托付,他还给人好一顿怼,气的曹操浑身发抖,整个人差点厥过去。
“既然你自诩看重家人和亲情,那你就更应该保护弘儿了啊。”曹操没办法,只能从另一个角度继续游说。
“我当然会保护他,但我不会替他去争皇位。”
“父亲,或许你已经忘了吧。”
“我的妻子和公主相识多年,她足够了解公主,而我也因此知道一些。”
“公主的脾气性格……哦不,应该说,凡是能握住权力的人,无论男女,都是强硬且独断的。”
“他们不会喜欢有人替他们做决定。”
“而我也无意为你的野心和欲望,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进而搭上全家人的性命。”
“我再说一遍,我会庇护弘儿平安长大,但是我绝不会试图介入皇位的继承与争夺之中。”
曹植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曹操看出了他的坚决,但却始终不甘心。
“你以为这样就能独善其身吗?”
“殊不知,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在权力的争夺中,没有退出这一说,从来就是要么赢,要么死。”
“你以为不去帮弘儿争夺权力就是在帮他,保全他了吗?”
“你错了,大错特错!”
“这样做只能让他成为别人案板上的肉,想怎么宰割就怎么宰割!”
“倘若他果真没能得到应有的尊位,那下场也就只有一个了。”
“至于你和我们曹家,也不要想着能够逃脱,一定会遭到新君清洗的。”
“子建,你尽可以怨我恨我,可你怎么忍心对你大哥的孩子视而不见?”
“你支持弘儿,也等于是支持自己啊。”
曹操好说歹说,算是用尽了手段,然而曹植还是不为所动。
“父亲,其实你心里从没有想过要把家业传给我,只是现在你没别人可以托付,才不得已把我找了来。”
“而我,也从没有觊觎过这份家业。”
“或许以前我有过不切实际的想法,但这些年在东郡,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生活。”
“现在,我只想维持住自己的幸福,我也无比确认,做一个文人雅士也是公主希望看到的结果。”
“这会让我乃至我的家人,都处在安全的境地之下。”
“父亲,求你发发慈悲吧,别再逼孩儿了。”
话到此处,曹植直接跪了下来,俯下身子,行了叩拜大礼,很显然,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不打算配合了。
“哪怕这是为父的临终遗言,你也不遵从吗?”曹操沉声问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父亲说了,孩儿就听着。”曹植没有抬头,继续跪着。
他话说的漂亮,可是曹操知道,这也就是说的漂亮罢了,根本没有要照做的意思,气的曹操一点办法也没有。
最后也只得来了一句,让他去请公主来一趟,曹植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2章 以牙还牙 杀戮与流血
曹操想见公主,托曹植代为传话,可是比他更快一步的,则是丁夫人。
刘琼听闻丁夫人求见时,也有些诧异,但还是选择宣她进宫,并在书房接待了她。
相互见礼寒暄过后,两人便进入了正题。
“妾身此来,不为别的,只为求殿下一件事。”丁夫人如是说。
“什么事?”刘琼看了她一眼。
“倘若殿下将来登临大位,我请求殿下,不要册立弘儿为太子。”
“还有殿下第二次生育诞下的龙凤胎,我知道,那两个孩子也是殿下和子修的亲骨肉。”
“我请求殿下,只让他们做个富贵闲人,不要将其卷入权力的漩涡中。”
丁夫人说的郑重且认真,刘琼却皱紧了眉头,且甚为不解。
“母亲,父亲他可不是这样想的,他巴不得我立弘儿为太子呢。”刘琼透露了一点儿内情。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会这么想,因为他是男人。”
“男人们考虑的,总是名利和家业。”
“可我们女人不一样,我们更感性,也更看重家庭和孩子。”
“为着他曹孟德的野心,我已经失去子修,我不能再失去弘儿和龙凤胎了。”
“殿下,就算我求你了。”
话到此处,丁夫人跪了下来,对着上首处的刘琼行了叩拜大礼。
“……”,刘琼眼眸微动,显然是被触动了心弦。
“母亲,虽然你不是子修的亲生母亲,但你的养育之恩和无微不至的照顾,亦是令他,也令我铭记于心。”
“我也相信,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孩子们着想,我和子修都心领了。”
“但是母亲,你忽略了一个关键的事实。”
话音未落时,丁夫人就抬起了头,眼里也满是疑惑。
“什么?”她不明白。
“我在公主这个身份之外,也是一个母亲。”刘琼加重语气强调道。
“更别提,他们的存在,还关系到江山社稷的延续,乃至天下万民的安危。”
“我是绝不可能把我的孩子拱手让人的。”
这一点刘琼十分坚持,但她随即话头一转。
“不过,你依旧可以养育弘儿,就当是替我我和子修尽孝了。”
“但是母亲,我要提醒你的是,不要试图离间我和弘儿,乃至任何一个孩子的感情。”
“无论你是盼他们平安也好,还是愿他们掌权也罢。”
“总而言之,我希望,你最好竭尽所能的,向他们描绘一个美好的母亲的形象。”
“否则,我真的不清楚,有朝一日自己当上女皇的那一天,到底会把他们当成我的儿女,还是我的政敌。”
话到此处,刘琼眼里闪过一丝悲哀,这让她不可抑制的想起了武则天。
武则天的长子,也叫弘,可是后来,这孩子英年早逝了。
而武则天的次子,名唤贤,虽文武双全,但最后还是因权力争斗,最终被赐死。
刘琼把这两个字给自己的儿子们,除去其中蕴含的美好寓意之外,也未尝不是在向记忆中那位女皇致敬。
她把武则天看成自己的目标,可是却不愿重复后者的悲剧,为了夺得权力和皇位,杀姊屠兄,母子成仇,故而才会有此一言的。
丁夫人虽不知内情,可也听出了她话里的威胁以及杀意,顿时胆寒不已。
“这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舍得?”丁夫人难以置信她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当然舍不得。”
“可权力的争斗容不得一丝差错。”
“一子算错,满盘皆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杀戮与流血,才是权力的底色。”
“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孩子们一如既往的敬爱我这个母亲。”
“那么看在子修的份上,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对他们下杀手的。”
刘琼给出了自己的底线,然而丁夫人却并不是太满意。
“那你会再嫁,并拥有其他男人吗?”她大着胆子问出了一句这个。
“我答应过子修,此生无论我是何身份,都只会与他合葬,并名列史书之上。”
“至于其他男人……”,刘琼说到这儿,不由得顿了顿。
“这是我的私事,母亲,即便是你,也无权干涉。”
“而且你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容色,也是巩固权力的有力武器。”
“上天既然给了我这幅花容月貌,那我就必然不能辜负。”
“我并不是要用它取悦男人。”
“我是要用它为我,也为其他女子,披荆斩棘,劈出一条属于我们的路。”
“这不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千千万万的女子。”
“也因此,我希望母亲能成为我的助力,而非在背后给我使绊子,坏我的事。”
“你明白吗?母亲。”
刘琼难得跟别人吐露了心声,丁夫人心中亦是震撼,但更多的,则是茫然。
因为刚才她说的这些,已经和丁夫人自小接受的女子教育背道而驰了。
“母亲,你可以先回去想想,倘若不愿也无妨,我便把弘儿接回来自己带就是。”
“或许,我也的确该把孩子们都带回来自己带,以免左了性情,被人挑拨。”
刘琼见状,干脆以退为进,来了招釜底抽薪。
“不,我可以照顾好弘儿,我一定会教导他忠义仁孝,还请殿下让孩子留在我身边吧。”
“子修已经没了,弘儿是我唯一的念想了啊。”
“万望殿下开恩呐!”
丁夫人膝行上前,且每走一步,便叩拜一次,为了留住曹昂的骨血在身边,她也算是彻底豁出去了。
“母亲倘若能说到做到,那弘儿自然会留在母亲身边,我也乐见祖孙亲近,尽享天伦的场景。”
刘琼依旧坐在上首处,并没有下去扶她,但这话的意思,也已经说的够明白了。
“这是自然,我一定会好好教导弘儿,一定会好好教导。”眼看刘琼松了口,丁夫人连连许诺道。
“这就最好不过了。”刘琼闻言,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以为这样就算达成一致了,可偏偏丁夫人在临走前,却又提起了刘琼和曹昂的次子,也就是被周瑜带走的贤儿。
“我和弘儿在京城,在殿下眼皮底下,自是会安分守己。”
“可是那带走贤儿的人,既不知内情,又远在江东,很难说不会把贤儿教的偏了。”
“贤儿到底也是殿下和子修的孩子,所以我希望殿下能够好生思量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也免得将来,生出手足相残的惨案。”
丁夫人也算是把话都放到明面上了,而刘琼思虑一瞬后,就给出了答案。
“母亲错了,贤儿是我和孙翊的儿子,江东不说人尽皆知,也是心中有数。”
“他不可能会和弘儿手足相残的。”
“因为,我不允许!”
这话,她说的斩钉截铁,刘琼打定主意,但凡自己活着一天,就绝不要重蹈武则天的覆辙。
“……那就祝殿下心愿得偿吧。”
丁夫人虽有些失望,但也清楚不可能获得更多了,也只得就此作罢,用一句祝福给这次谈话画上一个句号。
她们的谈话结束了,即便算不上特别圆满,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当听到曹植递了消息,言说曹操还想见自己的时候,刘琼的反应却异常冷漠。
她非常清楚曹操想说什么,可她已经不想再听那些有关家族传承,还有他拿子修的死,来打感情牌的各种废话了。
不过,刘琼觉得,曹操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哪怕他要死了也一样。
哦不,应该这样说,就是因为他要死了,有些事由他来办,才更能撇清自己的嫌疑,还有就是,为自己的救命恩人报仇。
没错,关于吕布的死,刘琼到底还是恨曹操的,就算世人再怎么骂吕布三姓家奴,人家也是救过她的。
先前她是不得已,才拿吕布的性命跟曹操做了交易,这不代表她心里就愿意。
如今风水轮流转,到了曹操求自己的时候了,那她没理由不趁机索要些好处啊。
而且她开出了一个极其苛刻的条件,写在帛书上,并让曹植带回去。
等曹操得到帛书,将其打开来看后,浑身都在发抖,半晌儿都说不出一句话。
“父亲,你没事吧,信里写了什么?”曹植虽说不认同曹操的理念,可到底是亲父子,他还是担心的,同时又夹杂着一些好奇。
“……没什么,子建,你先下去吧,顺便,把许褚叫过来。”曹操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下心情后,这才开口道。
“……诺。”曹植见状,也只得遵命。
就这样,他从房间里出来,而换许褚进去。
不多时,曹植便听到了一声惊呼,的确是许褚的声音没错了,但随即就听不见了。
看来房间里的两人正压低声音进行密探,也引得曹植更加好奇。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正在给许褚布置任务的曹操,那心里简直是在滴血啊。
其实那张帛书上,其实只有一行字,那就是‘除掉关羽’。
可是关羽是曹操这么多年爱而不得的战将啊,哪怕一直没得过好脸色,曹操依旧惜才,舍不得亏待关羽半分。
眼下刘琼要他杀关羽,这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3章 做个了断 老天是公平
深夜的长乐宫里,刘琼还没有睡,她在等一个人,一个消息。
不多时,慧儿带着郭嘉进来,然后她便退了出去。
而郭嘉则是来到了刘琼面前,并开口禀报。
“殿下,曹公晚膳时请了关将军入府饮酒,现在还没出来。”
“大概是要与其同榻而眠,秉烛夜谈了吧。”
他是按常理推断的,可刘琼听闻,却不由得笑出了声。
“什么同榻而眠,秉烛夜谈,只怕是要对关羽下手了吧。”
“可见无论再怎么喜爱的战将,在涉及到他自家的利益时,也能够毫不犹豫的舍弃。”
她扯了扯嘴角,显然是对曹操这种行为颇为不齿。
“殿下,关将军他……可是个忠臣,何至于此啊。”郭嘉有些不赞同。
“他是忠臣不假,可他忠的是刘备,不是我。”
“如果我留下他,将来绝对是个隐患。”
“可如果他死了,那就不一样了。”
“曹操会心痛,刘备更会心痛,甚至会失去理智。”
“一旦刘备做出任何不轨行为,我就可以连带着将他们一起处理掉。”
刘琼决定杀死关羽,让曹操难受只是其中一项附带的效果罢了,她真正的目标是刘备,以及拥护刘备的那些人。
“那殿下是打算加快夺位的脚步了?”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事到如今,也容不得我退了。”
“老一辈人金戈铁马,结束乱世。”
“那我们这新一辈人,也理应做出些成绩来,如此,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上一遭啊。”
刘琼说这些话时,神情很平静,她甚至没有太大的情感波动了。
很显然,现在对于她来说,达成目的才是第一要义,至于过程如何,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她失去的太多了,以至于别人失去什么,她都无法共情了,甚至于,还产生了一种报复之后的快感。
“记住,等关羽死后,立刻把消息传回东郡,我要刘备和张飞都知道这件事。”
“届时就算刘备不肯轻举妄动,张飞也断然不会听他的。”
“等他们一动身,你就立刻让徐庶将其扣下,且务必把这件事定死。”
“我不希望再出任何纰漏了,奉孝,你明白吗?”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命令。
“是,我知道了。”郭嘉点了点头。
“殿下,那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文若那儿,你会怎么处置?”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试探着询问她对荀彧的安排。
“你想我怎么处置?”刘琼却不答反问。
“他现在之所以被禁足宫中,全都是因为他执意要保荀祈和颍川荀氏。”
“你去告诉他,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就看他要哪个了。”
她没有给出答案,却让荀彧自己做选择,可是偏偏郭嘉又非常清楚荀彧会怎么做,可也正因为清楚,才不忍他因此而牺牲。
“殿下知道文若是无辜的,难道就不能赦免他吗?”郭嘉忍不住劝说。
“荀彧是无辜的,那子修呢?孙翊呢?”
“乃至吕布,关羽,刘备,张飞,还有更久远的,被你我设计杀死的孙策。”
“这些人,这些人虽然各有所短,但也罪不至死,那我们又为何非常清除他们不可?”
“奉孝,其实你心里非常明白这是为什么。”
“只不过之前的那些杀戮没有触及到你的痛处,死的不是你的亲人,友人,所以你没什么感觉。”
“你甚至会觉得,这是为全天下人谋福祉所必要的牺牲。”
“可现在你怎么心软了?”
“就因为荀彧和你是少年相识的好友吗?”
她的言语甚至到了刻薄的程度,郭嘉心里很难过,尽管他清楚,她说的没错,可他就是很难过。
他不止难过,他还感觉大脑一片空白,阵阵眩晕感袭来。
可刘琼已经完全被她自己的情绪所支配,甚至开始转身搜寻能摔的物件了,可是却有倒地的声音先一步从她背后传来。
等她回头看去,就看郭嘉已经晕倒在地,人事不省。
这一幕瞬间熄灭了她心中所有的愤怒,同时涌上了无法抑制的恐慌。
“奉孝,奉孝,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来人,快来人!”
“叫医师,快叫医师来啊!”
……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将其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同时高声喊人帮忙。
慧儿带着宫女侍卫从门口快速进入,一众人抬郭嘉的抬郭嘉,叫医师的叫医师,顿时忙作一团。
刘琼更是寸步不离的守着,生怕就连自己最后一个可信任的重要之人也出什么事。
好在经过御医一整夜不眠不休的救治,第二天的清晨,郭嘉总算苏醒了过来。
他才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守在他身边的刘琼,她还死死握着他的手,整个人紧张到浑身颤抖。
“殿下,我……”,郭嘉强撑着想起身行礼,但却没有力气。
“我,我这是怎么了?”郭嘉还有点懵,且依旧想起身。
刘琼赶紧扶了他一把,又拿来枕头和被子垫在他身后,让他能够靠的舒服些。
“你晕倒了,就那么突然倒在了我面前。”
“医师说是操劳过度,再加上忧思过甚导致的。”
“你别再想其他的人和事了,还是养好身体要紧。”
她一边解释,一边回身端来一碗汤药。
“刚熬好的,趁热喝。”她坐在床榻边缘,用勺子搅了搅,又吹了吹,准备喂他服药。
“殿下,文若的事……”,郭嘉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提荀彧的。
可他也知道,如果现在不提,等她清理完所有的障碍之后,必然会清算总账,届时他就算再怎么提也没用了。
“文若,文若,你近来提他的次数比我都多,甚至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难道他就这么重要吗?”
“是,我知道子修的事和他无关,可如果不杀他,就必须把荀祈杀了,亦或是清算颍川荀氏全族。”
“荀祈若死,选官制度改革恐会付诸东流。”
“把颍川荀氏连根拔起吧,又会动摇朝堂根基。”
“抛开一切旧情不谈,只看利弊得失,难道不是杀了他最合算吗?”
刘琼很生气,可是又不能耍脾气走人,谁让郭嘉是病人呢。
“可是人不能只看利弊得失啊。”
“难道殿下也会为了利益而送掉我的性命吗?”
郭嘉是会抓重点了,只一句,就精准掐住了刘琼的软肋。
虽然医师们说只是一时劳累,可是她却不可抑制的想到了史书上英年早逝的郭嘉。
“好吧,好吧。”
“我答应你,答应你不杀荀彧就是。”
“只要你好好休息,按时服药,不要大喜大悲,劳累过度,我什么都答应你。”
到最后,她还是妥协了。
“多谢殿下。”得到这个回答,郭嘉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你要保荀彧,那就休怪我拿颍川荀氏的一些人开刀了。”
“还有荀祈,我必须得给他个教训不可!”
曹昂的死,一直让她耿耿于怀,要她放过与此事有关的人,那就必然要献出其他作为交换。
“……”,这一次,郭嘉就不便多言了,毕竟,是他得了便宜,实在不好再节外生枝。
“那司马懿那儿,殿下打算如何处置?”但他还有一件事放不下。
“等了结刘关张三兄弟的事后,就让他免职回家反省吧。”
“等一年后,再将其召回洛阳。”
“届时,我一定会向他讨回,他从我这儿夺走的一切。”
话到此处,刘琼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显然是已经起了杀心,且对司马懿的未来早有安排。
郭嘉有心想多问几句,特别是那个‘一年后’是什么意思,可思及如今自己才得了恩典,也实在不好再得寸进尺,只得闭口不言。
“好了,别提他了,喝药吧。”刘琼似乎也无意多言,只又搅了搅碗里的汤药,用勺子喂他。
郭嘉也乖乖的喝了,只是在他低头喝药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眼底的忧虑。
很显然,他的病情也许并不像她刚才说的那样轻松。
而她特地为司马懿设置的这个所谓的‘一年后’的期限,除去为了解决这个麻烦之外,也是为了能够彻底的治好他。
没错,刘琼已经知道郭嘉的病是天意,拖不了多久的,那么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效仿当年她救曹昂时所用的手段。
她需要再跟系统做一次交易,以一部分王朝气运换取新的物件,以逆转郭嘉的天命。
但老天是公平的,有舍才有得,就像当初她执意要曹昂活,那曹丕就只有死。
如今她又一意孤行的要留住郭嘉,那就必然要拿另一个做交换。
只是郭嘉现在还并不知道她为自己做了什么决定,而司马懿也不清楚,他的命运也即将迎来重大拐点,只是这次拐向的是绝路而已。
比起这些还未发生的阴谋与计策,倒是曹府里的场景更让人心碎。
曹操哭的肝肠寸断,还声称要亲自为关羽送葬,那模样,真是比死了亲爹还难受。
或许他对关羽是真的喜爱吧,奈何这份爱才之心到底也抵不过权力的诱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4章 临终遗言 人不能只靠
无论曹操再如何痛心于关羽的离去,葬礼还是如期举行了。
消息传到东郡,张飞果然按捺不住嚷嚷着一定是曹操害了他二哥,他必须讨个公道。
尽管刘备察觉到不对劲,极力劝阻张飞要三思而后行,然而他还是不听,私自调动了手下的士兵,就这么打算杀去洛阳讨个公道。
刘备赶紧骑马去劝阻,两人正在争执时,但见徐庶带兵前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以没有命令却私自调兵为由将其全部扣住。
这个时候,如果他们还察觉不到有问题,那就是真傻子了,可是被关起来的两人也实在无计可施。
而在洛阳的豪华府邸中,曹操的寿命也快要走到尽头。
彼时,守在他床榻跟前是丁夫人,跪在下面的则是他仅剩的两个儿子,曹彰和曹植。
至于女儿曹节,如今正身在东郡,还未收到消息,她都没有到场,就更不用说荀祈这个做女婿的了。
反倒是刘琼,在得知消息后亲自来了此处,而更小的孙辈们则不在这里。
小孩子年幼,见不得生离死别,已然让人在别处照顾去了。
满屋子的人跪了一地,唯有丁夫人和刘琼一坐一站,显得十分突兀。
曹操的神智已经有些模糊了,可他还想得起自己的孩子们。
“子修怎么没来啊,是不是还和公主怄气呢?”
“子桓又在何处啊。”
“冲儿,还有冲儿,他很长时候没来看过我了。”
“卞夫人,环夫人,你们快……快把孩子们都叫过来啊。”
他明明握着丁夫人的手,可却喊出了其他女人和子嗣的名字。
这一刻,丁夫人也算是看出来了,在曹操心里,其实最看重,最被当成儿子存在的,还是曹冲。
就连曹丕,也因为骨子里最像他,以至于弥留之际,他还惦记着。
可她的子修呢?
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忠义纯孝的孩子,在曹操这个父亲的眼中,也不过是一颗最有利用价值的棋子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饶是丁夫人跟他多年夫妻,如今也彻底寒了心。
她没有回应曹操的问话,甚至抽出了自己的手,并起身站起来,背对着他,可见是不愿再看到他了。
可惜此时的曹操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转头看向堂下跪着的两个儿子。
他本想招呼曹植上前,可想起之前几次谈话都不欢而散,也只得把目光投向了曹彰。
“子文,你过来。”他抬了抬手。
“父亲。”曹彰也赶紧起身,跪到床榻近前,并握住了曹操的手。
“在你的这些兄弟之中,还是你最有福气,从小喜欢舞枪弄棒,长大了,也果然当了将军,勇猛非常,父亲为你感到骄傲啊。”
“其实说真的,还是你最像年少时的我。”
“当初我也是个热血男儿,想着保家卫国,征战沙场。”
“可惜天不遂人意,世事变化太快,为父的也不得不被时代的浪潮裹挟着向前。”
“又在一轮又一轮的……权力争夺中,逐渐迷失自我。”
“不仅失了你兄弟们的性命,也把自己年少时的……志向,忘得一干二净了。”
“如果当初我一直坚持本心,也许,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遗憾。”
话到此处,曹操苦笑着摇了摇头。
“子文,你也一定要坚持自己的志向,不要向为父这般,半途而废啊。”他嘱咐了儿子一句。
“罢了,罢了,你们都出去吧。”随后他便挥了挥手。
“我要……单独和殿下说几句话。”他缓了又缓,这才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的话音未落时,丁夫人就率先走了出去,曹植和曹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随她一起去了外间等候。
如此一来,整个内室便只剩曹操和刘琼两人了。
“他们……都走了?”曹操轻声问。
“走了,父亲。”刘琼一边说着话,一边坐到了床榻边缘处。
“走了就好,有些话,我只想说给你听。”曹操叹了一口气,
“公主,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怨我。”
“我也知道,子修夹在中间的为难,只可惜我并没有体谅他,你也没有。”
“我们就像两只凶狠的老鹰,为了一只肥美的兔子,而不停的厮杀对抗。”
“最后,却也都尝到了……苦果。”
“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临到头了,却惊觉自己什么都没有。”
“殿下,你说,这是不是很可悲啊。”
曹操忍不住感慨着,而刘琼也颇有些感触。
“那么,父亲,容我问一句,你后悔吗?”她很想知道,“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这么做吗?”
“殿下,我的公主殿下。”曹操抬了抬手,刘琼见状,也主动握住。
“你可知道,人生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啊。”
“至于说再来一次,哼,其实不管再来几次都一样,有时候不是人自己在做决定,而是被环境推着走。”
“如果大环境不改变,再换谁来……都是一样的结果。”
听到这儿,刘琼不由得心中一动。
“那父亲,你是赞同我进行官制改革了?”
虽然之前有诸多分歧与对立,可曹操毕竟是个传奇人物,刘琼还是很想得到他的认可的。
“关键不在于改革,而在于执法之人的品格。”
“我知道你更看重官员的才学和能力。”
“可是极致的才能如果没有一定的道德进行约束,就会……滋生出无数的阴谋。”
“这不仅不会给百姓谋得福祉,还会成为你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子修的死,不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吗?”
“我知道,荀祈和司马懿……都参与了吧。”
也就是这一句,瞬间让刘琼心头一紧。
“父亲,你这是?”
“吕布是个莽夫,他做不来下毒杀人的事,只有阴谋家才会如此。”曹操轻轻摇了摇头。
“既然你早就猜到了真相,又何必非要我杀吕布不可?”刘琼皱紧了眉头。
“这自然是在……为你,也为你和子修的孩儿……扫清通往至尊之位的道路啊。”
“你可以说我狭隘,也可以骂我奸诈,可是殿下,有一件事,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子修他,是真的全心全意的爱着你啊。”
“你一定会为他讨回公道的吧。”
曹操眼含期待的看着她,虽然看不清楚,但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坚定。
“你早就知道,我会处置荀祈和司马懿?”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只知道,你心里有子修。”岂料曹操却摇了摇头。
“殿下,无论你将来走到何等高位,我想都不会再有人像子修这样深爱着你,你也深爱了。”
“人不能只靠权力和欲望续命,我们也渴望真心以待,相伴到老。”
“子修虽逝,但我相信,殿下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了。”
“我也不求别的,只盼着殿下来日为巩固权力举起屠刀时,能念着少年情分,别对弘儿他们……下杀手。”
“因为,这是子修留给你的……活生生的遗物了啊。”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曹操更是把以退为进用到了极致,他没有再说身份权力,而只提感情付出。
刘琼听在耳朵里,也记在了心里,甚至情不自禁的落了泪。
“还有……还有一件事。”曹操仿佛想起了重要的事。
“先不要把我的死讯外传,一定要先除掉……除掉大耳贼刘备。”
“他是先帝承认过的皇叔,一旦起兵,必会有人响应,进而趁机……趁机作乱。”
“你一定要果断些,先下手为强,将其处置掉。”
“然后,然后再放出我的死讯,并风光大办,以此混淆视线,并彻底压下刘备的事。”
“殿下,你要记住,掌权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
“那是真的会要命的。”
“你一定要记住这点。”
曹操抓紧刘琼的手,再三叮嘱着,这一刻,他就仿佛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在教导。
而她,也感受到了来自父辈的真正的关爱。
这让刘琼的观感非常复杂。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的亲生父亲都不是什么靠谱的存在,这也让她养成了凡是都要自己想办法的习惯。
她怎么也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是跟自己斗了这么多年的曹操,给了自己来自父亲般的关爱。
“是,我记住了。”
“父亲,你就放心吧。”
“一切都会如你所愿的。”
这一刻,她也重重点了点头,这既是答应,也是承诺。
“如此……甚好。”
“这样的话,我也就可以安心去见子修了。”
曹操听到这话,也总算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显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了,让我自己睡一会儿,你先出去吧。”他放开了她的手。
“是。”刘琼也微微点头,起身离开了这里。
没过多久,医师进去检查,随后出来通报结果,一代枭雄曹操,曹孟德,是真的逝世了。
整个曹府顿时一片哭声,下人们也跪了一地,但刘琼却派人暂时封锁了消息,同时立刻传信去东郡,要徐庶彻底结束手头的麻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5章 被偷家了 我永远不会
刘琼封锁消息,并派人传信,命令徐庶除掉刘备等人,她知道结果会如她所愿,为了那个美好的新世界,徐庶一定不会手软。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做完这一切的她,却深感疲惫,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她没有留在曹府,而是转而回到了宫里,并找到了郭嘉。
“殿下,你还好吗?”眼看她丢了魂儿似的,郭嘉赶紧扶了她一把,关切的询问道。
“孙翊死了,子修也死了,今日,就连我那名义上父亲曹操,也死了。”
“接下来刘备会死,张飞也会死,还有许许多多,我们认为是绊脚石的人,都会死。”
“可是奉孝,我在想,死这么多人,流这么多血,真的能换来我想要的那个结果吗?”
刘琼有些迷茫,又或许是最近她遭受的冲击太多太大,以至于现在自己调节不过来了。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孙翊和驸马一定不会后悔的。”郭嘉也意识到了这点,于是缓下语气开解。
“无论结果如何,我想他们都会觉得自己死得其所。”
“因为,这是为了你。”
听到这里,刘琼的眼里闪过泪花。
“没错,这都是为了我,而他们这么做的原因,仅仅是出于爱我。”
“可是我却不能,以他们最想要的方式回馈自己的爱。”
“我一直都觉得时日还长,大可以之后再说。”
“可是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最后的最后,他们再也没有了明日,我自己也追悔莫及。”
“这一路走来,也只有你还在我身边了。”
话到此处,她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奉孝,你为什么一直不娶妻?”冷不丁的,她突然问道。
“因为我早有心悦之人。”郭嘉犹豫了一瞬后,还是选择了说实话。
“可是如果,她一辈子也没法给你一个名分呢?”
虽然刘琼用的是第三人称,但是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其中的‘她’,指代的是谁。
“名分那种东西,不过一介外物,就如同功名利禄,于我如浮云罢了。”
“只要我知道她心里有我,身边有我,那有没有名分,有那么重要吗?”
“更何况,我不想让她为难。”
郭嘉却很坦然,甚至十分体谅,而这也让刘琼意识到,他很清楚她是什么意思,但依旧选择了顺从。
“你确定自己永远都不会让她为难吗?”刘琼却再三确认。
“我确定。”郭嘉点了点头。
“那她允许你留下,直到你想主动离……”
她的话还未说完,他就凑过去亲了她,刘琼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愣在当场。
“我永远不会主动离开,除非她不要我了。”
一吻过后,他郑重的做出了承诺。
“你就不怕……别人会说三道四吗?”
“比如,他们会讲你是未来女皇的男宠?”
刘琼觉得暖心的同时,也为其感到担忧。
“他们说三道四,只是因为他们嫉妒我。”
“至于男宠,殿下也并没有宠幸过我。”
“清者自清,不是吗?”
郭嘉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可这看似正常的自证,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意味。
“那你是想让我这么做呢,还是不想让我这么做呢?”刘琼看了他一眼。
“这完全取决于殿下自己。”郭嘉是一点责任也不想担啊。
“完全取决于我的话,那就是不行,至少现在不行,你还在修养。”她委婉的给出了理由,同时也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郭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后,瞬间就涨红了脸,顿觉又羞又气。
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听心上人说自己不行的。
“好了好了,我说着玩的,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
刘琼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失言了,安抚了一句后,转身就要走,然而郭嘉却拉住了她的手。
“是啊,天色不早了,殿下别走了,就陪陪我,好吗?”他难得鼓起勇气主动邀请她留宿。
“只是陪陪你?”刘琼却反问道。
“当然。”郭嘉点点头,“我也陪陪你。”
“不然就算回去了,你也睡不着的吧。”
“有我在的话,至少还有个说话的人。”
也就是最后这句话,彻底打动了刘琼,又或者,今晚她的确想找个人依靠,而不是孤枕难眠。
“那好吧。”
就这样,她留在了他这里,外间的灯灭了,守在走廊里的慧儿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但她不仅不担心,反而觉得这是好事。
有人能够引导公主走出迷茫与悲伤,这当然是一件好事,更别提里面的人是郭嘉。
慧儿其实心里很清楚,围绕着公主的这些男人们,如果说哪个付出的最多,而又索取的最少,心思又最为澄澈的话,那也就只能是郭嘉了。
所以她不仅不阻止,还主动守在外面望风,并选择先一步封锁了这个消息,以防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没错,这个所谓的不必要的麻烦,就是公主的其他男人。
孙翊和曹昂已逝,司马懿远在东郡,如今曹操也死了,那么最高兴的当属荀祈。
别人或许不知内情,但颍川荀氏的力量还是可以探知一二的。
再加上现在荀彧被软禁在宫中,荀家的人脉很大一部分落到了荀祈的父亲荀衍的手中。
这也使得荀祈几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知道了曹操去世的消息。
“如今曹昂死了,曹操也死了,再没有人能够阻碍我成为公主的夫君了。”
“父亲,你帮我,帮我和曹节合离。”
“我要娶公主为妻。”
荀祈迫不及待的就找到荀衍,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要恢复自由身,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去追求公主,并和她缔结新的婚姻。
若是换成以前,荀衍二话不说,肯定就帮他干了,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那无论如何,也得帮着,可是现在形势不同了啊。
“祈儿,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驸马死的事,虽说公主没有明确表态迁怒我们家,可是你叔父如今还扣在宫里呢。”
“这至少就代表,公主那儿肯定是查到了什么。”
“她之所以按下不表,那是因为有你叔父在前面顶着,又有奉孝求情,这才落了个暂时软禁的结果。”
“你叔父进宫之前,那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安分守己,千万不要再生事。”
“况且你妻子虽与你不睦,可这么多年,也并无其他错处,又为你诞下一女。”
“这贸然提及合离之事,恐怕不妥吧。”
荀衍试图从情理两方面进行劝阻,奈何荀祈是半分也听不进去了。
“别人,别人,你为什么考虑的永远都是别人?”
“是,叔父为我做了很多,曹节给我生了女儿,可那不是我自己要的,是他们非要给的!”
“父亲,我的前半生已经遵从你们的意思,彻底被摧毁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可以重新开始的机会,你却要我先考虑别人的需求吗?”
“你为什么就不能,哪怕有一次,先考虑我想要什么?”
“为什么不能?!”
……
十几年的执念眼看就要达成,可却在最重要的时刻被父亲阻拦,荀祈积攒的怒气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连珠带炮的不断质问,并把责任全都甩了出去。
他只一味的强调着自己失去了什么,却半点不提当时的种种困难,以及家人为他做的一切。
他只觉得被亏欠,被背叛,从没有想过站在家人的立场上考虑一下。
尽管荀衍猜到儿子是被情绪冲昏了头脑,才会说出这些话来的,可是不管怎么样,也的确是刺耳的很。
“祈儿,你冷静点儿,我没有说不帮你,只是现在不行。”
“至少也要等到你叔父安全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啊。”荀衍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劝说。
“他要是回来了,就一定不会同意我和曹节合离的!”可是荀祈却被刺激到了。
“他心里只有家族的利益,血脉的传承,我个人的幸福他才不在乎!”
“他绝对会找各种理由阻止,我们不能等他出来,必须在那之前就把事情办了!”
基于之前被荀彧安排的前半生,荀祈现在是一点也不相信对方会为自己着想了,一门心思的想要先斩后奏。
“不是,祈儿,你先要搞清楚一个事实啊,曹操的确是死了,可这不代表曹家就没了。”
“曹植和曹彰还活着呢,他们肯定不会放任你无故与他们的妹妹的合离。”
“还有,你的女儿已经和公主的儿子订了婚,而公主的儿子,也是曹家的血脉。”
“你现在闹着要合离,那就不是你和曹节两个人的事,这是牵扯到好几个家族,乃至整个朝堂的大事。”
“别说曹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就是公主知道了,她为了自己的儿子,那也是不会同意的啊。”
“不行,这不行,风险太大了,你不能这么做,我也不能帮你这么做。”
“我们必须得等你叔父回来再说。”
好在这次荀衍还算拎得清,没有再一味的顺着儿子。
荀祈当然不能接受父亲这种态度,父子两个也因此吵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6章 终极报复 你去阻止他
荀彧被软禁在宫里的日子可不短了。
刚开始还好些,有郭嘉看顾着,可是最近他却什么消息也得不到,只因他的好友已经好多日子没来看他了。
这一日,他正在像往常一样,自己围着棋盘来回对弈,没办法,这儿可没人和他下棋,他也只能自娱自乐。
可是很快,他的乐趣就被打破了,推门的声音响起,刘琼随之出现。
“殿下?”荀彧有些惊讶,但还是放下手中棋子,对着她行礼。
“外面哭声震天,你倒是悠闲自在的很。”刘琼自顾自的走到棋盘那儿坐下。
“是谁去世了?”看到她穿着两层重孝,荀彧心里不禁有些猜测。
“是我那父亲,曹操。”刘琼毫不避讳,“不过这对你来说不重要。”
“但有件事,你一定感兴趣。”她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听。
“……”,荀彧迟疑了一下,还是入座,并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荀祈正闹着要跟曹节和离,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对吧。”刘琼也不忸怩,直接抛出了最新消息。
“……”,荀彧什么段位啊,那他自然是一听就知道自己那倒霉侄儿在打什么主意。
“那殿下的意思是?”不过他拿不准刘琼的心思。
“你去阻止他,我要他保持原状,永远和曹节绑在一起。”
“为此,我会赦免你的死罪,让你回家去。”
“这是为了朝堂的安稳,也是为了兑现对奉孝的承诺。”
“但与此同时,你必须献出自己全部的智慧辅佐我成为贤明的君主,同时必须处置一些你家族内部的败类,以做投名状。”
“听着,文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对你下命令。”
“我要你必须达成我列出的所有目标,特别是有关荀祈婚姻的部分,我要他一直这么痛苦下去。”
“也只有这样,才是对他暗害子修的事,最好的报复。”
刘琼不让荀祈死,但她也绝不会原谅他,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生不如死吧,永远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这才是最残酷的惩罚。
“殿下想让荀祈恨我吗?”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只是要你为子修的死负责,亦或者,你全族为子修的死负责。”
“我想比起全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区区一个侄儿的憎恨,根本算不了什么。”
“更别提,你和荀祈素来不睦,再添上些仇怨也无妨的吧。”
刘琼一阵云淡风轻,可荀彧非常清楚,她越是这样,就越是代表着荀祈的反抗力度非同一般的大。
而按照刚才谈好的条件,等他回家之后,这所有的怨怼与仇恨都得落到他脑袋上。
“如果殿下决定不让祈儿从婚姻中挣脱,而司马懿也和驸马的死牵扯不清的情况下。”
“那我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最终留在公主殿下身边……”
“我是说,最终留在女皇陛下身边的男人,是奉孝?”
都到这种时候了,荀彧居然还有心情确认这个,不,应该说,就是因为到这种时候了,他才必须进行确认。
“怎么?你觉得不行吗?”刘琼却不答反问道。
“不,我只是……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是他。”荀彧摇了摇头。
“你知道的吧,奉孝他心悦我。”刘琼看了他一眼。
“可那也不代表他就能成为女皇的夫君,国家的配偶君主。”
“纵然他智谋无双,但他没有家族支持,底蕴太薄。”
“不仅坐不稳这个位置,很可能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万望殿下三思而后行啊。”
虽说荀彧有自己的小心思,可他也真是替郭嘉担心,做未来女皇的丈夫,哪怕是二婚,那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别人暂且不提,就说荀祈要是知道了这个,那绝对是暴跳如雷,恨不能杀之而后快啊。
“文若,你多虑了,他只是心悦我,并未要求名分。”
“他背后的确没有家族支撑,但这也让我们之间的感情更为纯粹。”
“至于你说的,人身安全问题,我也考虑到了。”
“我当公主的时候,保不住心爱之人。”
“倘若我当了女皇还保不住心爱之人,那我这女皇不是白当了吗?”
刘琼说到此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护短,让荀彧也不禁心神震荡不已。
他算看出来了,她这是要来真的啊。
“殿下,过度的杀戮和流血,有时候带来的不是保护。”荀彧斟酌着提醒道。
“没错,我知道。”
“但杰出的统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需要通过杀戮和流血来展现自己的威严。”
“我虽然不喜欢这样,但如有必要,我也不吝做一做。”
“毕竟,人都是畏威而不怀德的。”
她算是受够了以前那种不停的权衡利弊,结果却被世家大族耍的团团转的日子了。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允许别人窃取她的权力了。
哪怕这代表着她必须举起屠刀来维护自己,她也毫不畏惧。
“……”,荀彧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然而刘琼却已经不想听了。
“回家去吧,文若,按我说的做。”
“记住,看住他,别让他再闹了,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她拿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随即起身警告了两句,然后便转身出去了。
荀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当他终于回过神来,打算收拾一下再走时,就看到了棋盘上的局势。
黑白棋子本来是势均力敌的局面,可因为她加的那一枚黑子,如今的天平自然开始彻底倾斜。
而这也就意味着,在郭嘉和荀祈的事情上,她已做出选择,且心如磐石,不可逆转了。
虽然不清楚她会怎么处置司马懿,但荀彧大概猜到,这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而当事人此时还什么都不知道,并沉浸在绊脚石一个个接连死去的喜悦之中。
甚至于就算被徐庶架空,手里的郡守权力几乎都被拿走,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因为他以为,这就是公主给他的惩罚。
比起他即将得到的那些,这点东西不足挂齿。
特别是,不久后他就收到了公主召唤自己回洛阳的消息。
临行前,他还特地找来了徐庶,一边喝酒,一边叙旧,当然,这也算是一种别样的送别吧。
“想想看吧,元直兄。”
“过去的二十多年来,这个国家发生的大部分的战争,厮杀,以及民不聊生,流离失所……等等一系列的不幸。”
“这全都是因为我们没有一个英明的君主,更没有一套合理的制度。”
“现在好了,一切的痛苦都要结束了。”
“有了殿下,有了改革,大汉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们也会越来越好,我们会平步青云,跟随殿下开创一个伟大的时代。”
……
司马懿又喝了一杯酒,他看起来似乎有些醉了,说的话也越来越没有顾及。
徐庶虽觉不妥,但却并没有阻止,因为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最近的杀戮也实在是太多了,特别是刘备这个众所周知的仁义之人死在他自己手里的时候,徐庶心里不免就有些忐忑。
“仲达,你觉得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开口去问司马懿。
“自然是个非凡的女子,将来还会是国家的女皇,你我的陛下。”
能够亲眼见证这前无古人的伟大一幕,并收获从龙之功,自此一步登天,司马懿自然是得意的很。
“哦不,她不只是你我的陛下,还是这天下万民的陛下,百姓们都爱戴她。”
“因为是她结束了战乱与饥荒,如今又将权臣收拾的差不多了。”
“这意味着,太平盛世即将到来,她又这般年富力强,人民的好日子至少会持续几十年。”
“那自然没有人会不拥护她,不喜欢她的。”
司马懿对刘琼还是很推崇的,他看着她一路走到这个地步,其中的艰辛苦楚,自是不足为外人道,但他却很清楚,也很佩服。
“百姓拥护,人民爱戴,这自然是得天下的重要一环。”
“可是殿下若想登上皇位,就必须处置当今陛下,而当今陛下又是殿下的亲侄儿。”
“我只是担心,一个不甚,就会造成手足相残的人伦惨剧。”
“这可不利于殿下将来的统治啊。”
徐庶却叹了一口气,并吐露了自己的担忧。
“你放心吧,这算不上什么大问题,殿下自有打算。”
“况且有时候也不能什么都让君主去做,那不是显得我们做臣下的很没用吗?”
司马懿明明只是酒后之言,可却听的徐庶心头一紧,他心里很清楚,眼前的青年不是善茬儿。
如今公主召此人回洛阳,也不知到底意欲何为,是否又会对将来建设国家的进度造成影响。
没错,徐庶其实对什么情情爱爱都不感兴趣,他只希望公主不要因私废公。
‘或许,我应该跟郭奉孝通个信儿。’徐庶暗中思虑着。
然而这些司马懿浑然不知,还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庆祝自己即将回洛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7章 极限拉扯 你怕我,你
司马懿奉命回洛阳,本以为会有接风宴的,可谁知才到城门口,就让高顺带人抓了个正着。
这些人还给他带上了镣铐,并不由分说,将他塞进了另一辆马车,趁着夜色直奔长乐宫。
等到他被带到刘琼面前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虽然房间里点着灯烛,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点多少,以至于看不太清楚。
刘琼坐在上首处,昏黄的灯光照亮她脸颊一侧,而另一侧隐于暗处。
高顺把司马懿带到近前,抬脚就要踹在他膝盖处时,刘琼却突然开口了。
“高将军,没这个必要,我想他知道该怎么做。”
“你先退下吧,我有话跟他说。”
话到此处,她轻轻挥手,高顺见状,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了。
“殿下,殿下。”司马懿也顺势跪下,并膝行上前,手腕上锁链随之‘哗哗’作响。
“子修的死,和你有关系吗?”刘琼没有废话,上来就直奔主题。
“微臣有失察之罪。”司马懿没有否认,因为他知道,她既然问了,那就一定查到了什么,所以他果断先低头。
“我让你负责大军的后勤工作,可你辜负了我的信任。”刘琼则继续施压。
“微臣有罪,可微臣虽是东郡的郡守,但荀祈毕竟在此经营多年,他暗地里做些手脚,微臣也属实不知啊。”
他在认罪之余,同时把荀祈扯了出来,试图让自己的罪过看起来轻一些。
“没错,谋害子修的事,他有份,可你也不无辜。”刘琼扯了扯嘴角,“你们两个合谋害了子修。”
“荀祈是因为嫉妒,而嫉妒的来源是爱而不得产生的恨意。”
“那你呢?”
“司马仲达,司马懿,你是为了什么?”
她很想知道这点,不单是为了好奇,更是想探知他的杀人动机。
“当然是爱,殿下,微臣爱你,我……”
司马懿试图辩解,可他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你的确爱我,但这比不上爱你自己。”
“还有就是,我分不清楚,你爱的到底是我这个人,还是我的身份,亦或是我手中的权力?”
“孙翊,子修,荀祈,他们也曾说爱我。”
“甚至还有人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可也有人为了这份爱,不惜谋害别人。”
“司马懿,你属于哪一种呢?”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我当然深爱着殿下。”他意识到了危险,强装镇定说出了正确答案。
“是吗?你自认为爱我,那这样呢?”刘琼身子前倾,突然凑过去吻了他。
“……”,突如其来的亲密瞬间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瞳孔都因震惊而微微放大。
“你怕我。”
“你对我的畏惧,比你对我的爱更深刻。”也因此,刘琼确定了一个事实。
她坐了回去,且无比冷静,可司马懿却慌了神。
他咬紧牙关,绞尽脑汁的试图转圜一下。
“杰出的统治者都需要令人生畏。”
“殿下,不,陛下,你将来就会明白的。”
“令人畏惧,并不是一件坏事,这有助于你巩固自己的权威。”
司马懿巧言善辩,将刚才的失态包装成了对她的忠心。
“那如果我不想让人生畏,只想让人爱戴呢?”
“爱戴也有助于巩固我的权威,不是吗?”然而刘琼却不答反问道。
“受人民爱戴固然重要。”
“可如果君主只受他们爱戴,只从他们那里获得存在的价值,而他们也意识到了君主需要他们的时候。”
“请恕我直言,他们恐怕就会想要左右君主的想法,甚至按自己的意志废立君主。”
“殿下,这可不利于统治啊。”
“可畏惧却不同,畏惧会让他们不敢直视,更不敢窥探。”
“君主就该和他们保持距离,让他们心生畏惧,也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生出任何反叛之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司马懿说的是对的,这也正是帝王心术中,统御臣民的手段。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当着刘琼的面说出来,这等于是在教她做事,特别是他手上还有她丈夫的鲜血的时候。
“如果君主给予臣民畏惧,那她想要的爱戴,要从哪里得来呢?”
然而刘琼并没有发火,反而顺着他的话,又抛出了一个疑问。
“也许从亲近的人身上得来会更好,因为亲近,所以安全。”
司马懿还以为自己的话术起效了,居然大着胆子开始往里夹带私货。
“你说的对,因为亲近,所以安全。”刘琼闻言,不由得轻笑一声。
“殿下,那我是不是……”
司马懿见状,正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她抬手制止。
“子修的死,是我心中最痛之处,你虽说只是失察,但我也不想留你了。”
刘琼的话音未落,司马懿就急了。
“殿下!”
“你回家去吧。”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了话,司马懿也当即愣在当场。
“殿下?”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被免职了,需要回家反省。”刘琼简单解释了一下,并提出了一个请求。
“另外,我要你给我一个儿子。”
“抱歉,殿下,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和我……”
司马懿想起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还有这个堪称离谱的要求,两者结合在一起,很明显他就想歪了。
“我要你再生一个儿子,然后把他给我。”
刘琼却直接推开了他,起身站起,并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命令。
“殿下?”司马懿更懵了。
“我知道你和张春华已有一子,唤做司马师,可惜这孩子已经长大了,根本养不熟。”
“现在我要你再生一个儿子,并将其抱来给我。”
“如果这孩子将来忠心耿耿,那我就不追究你这次的过错了。”
刘琼看似大方,实则却暗藏杀机,因为她很清楚,司马懿的次子,就是司马昭。
没错,就是那个在史书上留下了著名歇后语的那个司马昭。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可惜司马懿并不知道这点,他甚至松了一口气,如果用一个儿子就能换来自己的性命,乃至全家老小的安危,那当然是划算的。
至于公主为何要他的下一个儿子,司马懿不是没想过有问题。
可是结合公主今日跟他探讨的爱戴和畏惧的葫话题,还有刚才对自己长子的评价,他也不得不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
那就是公主考虑的还是有道理的,孩子嘛,自然是从小养的才亲近人了。
就这样,他们暂时达成了一致。
司马懿还想争取一下自己的待遇,奈何刘琼已经不想听了,直接让高顺给他带了出去,片刻也不停歇,命人将其押送回故地了。
然后,她便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却在走廊里遇上了来找她的郭嘉。
“殿下,我听说司马懿回……”
“他已经走了,倒是你,这么晚了,穿着这么单薄做什么?”
“你忘了自己身体不舒服了?”
刘琼不等他说完,就上去拉住他的手,略带责怪的关心起他来。
“不要紧的,只是春秋换季,我有些风寒罢了。”郭嘉宽慰了两句,但随之而来的咳嗽声,却显示情况没这么简单。
“我们回房间休息吧。”刘琼心知不妙,但却没有说出实情,而是扶着他一起回去。
“一场秋雨一场寒,你要多注意些才是。”她扶他躺好,又给了他掖了掖被角。
“是,我知道,但是司马懿那儿……”,郭嘉还想问。
“我暂时放了他一马,但不会允许他再回来洛阳了,子修的死,孙翊的死,罪魁祸首必须付出代价。”
这是她的底线,郭嘉很清楚这点,然而他还是忍不住想劝一劝。
“殿下,最近流的血,已经太多了。”
他不是在劝她放过司马懿,而是在劝她,适可而止停止杀戮。
“那些人的血都不是正确的,尽管都是红色,但那给不了我想要的正义。”
“唯有杀对了人,才能平息我的愤怒,也让死者的灵魂安息。”
“顺带解决你和国家未来几十年的麻烦。”
或许是一切进展顺利,以至于她竟然不自觉的吐露了实话,而这最后一句,也让郭嘉感到万分疑惑。
“顺带解决我和国家未来几十年的麻烦,这是什么意思?”他忍不住发问。
“没什么,你生病了,要好好休息,等明年的今天,一切都会好的。”刘琼却不欲多言,反而握住他的手安抚道。
“……”,然而这样的回答不仅没能打消他的疑惑,反而让其把两件事联系了一起。
郭嘉总觉得,司马懿未来的下场,似乎和自己的病情有关,甚至于,还和国家的未来有关。
‘殿下她,是预见了什么吗?’他想起了刘琼身上的神异,不禁有所猜测。
然而思虑再三,还是没有再问,因为显而易见的,她不想谈这个话题,当她不想谈的时候,他最好也不要问的好。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也是为何他能留在她身边的原因。
可惜荀祈完全没有这个能力,他正在家里和叔父荀彧大吵大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8章 釜底抽薪 曹昂都是我
荀彧活着回来,荀衍自是为他感到高兴,就连荀祈也对叔父肯为自己顶罪的举动,感到有所愧疚。
可是这点愧疚,在荀彧回来后的第二天清晨,彻底演变成了愤怒。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荀祈提出要与曹节和离,而荀彧则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荀祈皱紧了眉头。
“别人不知道,叔父你还不知道吗?”
“当初这桩婚事根本就是曹操以势压人,强逼着我们家结下的。”
“目的就在于要用曹节绑住我,好稳住曹昂在公主身边的位置。”
“当年曹操手握兵权,曹家权势滔天,甚至掳走了我父亲,我们家是不得已才答应的。”
“可如今曹操已死,曹家也已然有了败落痕迹。”
“既然如此,那我为何不能摆脱这门婚事?”
荀祈认为自己的诉求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门婚事本来就是受人胁迫才结下的,那现在有机会摆脱束缚,那他自然要竭尽所能的争取。
“诚然如你所说,当初是迫不得已才应了婚事,可如今木已成舟,曹节为你生了女儿,本人又并无什么过错。”
“你们这桩婚事,又是先帝御赐,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家和曹家是亲戚。”
“现在曹操一死,你就闹着要和离,你让世人如何看待我们家,又让汉室的脸往哪儿放啊?”
荀彧绝口不提刘琼给自己下的命令,只拿大义和礼法去压荀祈,而这也不意外的引起了更激烈的反抗。
“我不管那些。”
“总之我已经受够了这段婚姻。”
“我不要曹节做我的妻子了,绝对不要!”
荀祈寸步不让,可见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那你想要谁做妻子?公主吗?”
“别傻了,祈儿,你的女儿已经和公主的儿子定了婚。”
“作为儿女亲家,你们又怎么可以在一起?”
“这是扰乱人伦纲常的事,别说我们家世代清流不允许这般。”
“就是把标准放宽到整个天下,那也不可能会有人赞同这样的婚事。”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荀彧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否决了此事,而这也彻底激怒了荀祈。
“我才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说了,我要和曹节和离,我要娶公主为妻!”
荀祈也极其坚定的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要求。
“祈儿,你还记得吗?”
“你十几岁的时候,总是嚷着要做一番大事业,要成为颍川荀氏骄傲。”
“而现在,你已经功成名就,你的一举一动,都会给我们家族带来非同一般的影响。”
“这影响可能是荣耀,但也可能是灾难,所以你必须……”
荀彧的话还未说完,荀祈就骤然提高声音打断了他。
“叔父,我没兴趣听你说什么家族,荣誉之类的东西,并用它们来压我了。”
“此一时,彼一时,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少年了。”
“现在我想为自己而活,而我也正要这么做。”
荀祈丝毫听不进劝告,还再一次重申了自己的主张,可见他意志之坚定。
其实无论是挣脱原有的婚姻,还是努力去追求公主,在这一切一切的表象之后,里面的内核,也不过是一个渴望自由的灵魂罢了。
“你以为自己会是唯一牺牲婚姻,保全家族的男人吗?”
“既然你这也不管,那也不顾的,我也就直白的告诉你好了。”
“无论你怎么折腾,我都决不允许你和曹节和离,便是绑,你们也要绑在一起!”
荀彧眼看来软的不行,干脆直接上强度,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对其下了最后通牒。
“叔父,就算你能把我们绑在一起,可绑的了一时,还绑的了一世吗?”
“我不可能和曹节再有什么瓜葛了。”
“如若叔父执意不允我们和离,那我就只好把真相公之于众了。”
荀祈也算是豁出去了,而荀彧的心里也瞬间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什么真相?”他强作镇定。
“叔父,你不知道吗?”
“你难道忘了之前自己为何被公主扣在宫里不得归家了?”
“瞧我再说什么胡话呢,叔父你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从我十几岁开始,你就知道,我和曹昂一直不睦,而原因就是公主。”
“这次我能这么顺利的除掉他,你却在事后在得知,足以可见,我的智谋已经更胜一筹了。”
“亦或者,是叔父你太过盲目。”
“一个满脑子都是家族荣光,宏图伟业愿景的家主,又怎么可能会注意到现实中的家人在做什么呢?”
“过去的几十年里,我都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
“但凡你能低头看上一眼,你就会知道,那些传言并非是空穴来风。”
“我一直心悦公主,从未改变,为了她,我什么都敢做。”
“曹昂就是我杀的。”
“叔父,你说如果曹节知道了这件事,她还能愿意留在我们荀家吗?”
“而她一旦得知真相,你以为,我还能让她活着出去吗?”
话到此处,荀祈的眼神已经变得异常凌厉。
“你疯了吗?竟然想杀妻?”荀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是我要杀她,都是叔父你逼我的。”
“如果有一天曹节死了,那你也有份参与!”
荀祈现在也算是豁出去了,而荀彧的反应也非常直接。
话音未落时,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随之而来的就是怒斥。
“你疯了吗?竟然说出这种鬼话来?”
荀彧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侄儿,是家族的栋梁,曾被寄予厚望的存在。
“就算我疯了,那也是你逼的!”
荀祈捂着脸,再也不想跟他说下去了,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你这混账,你说什么?”
“你给我回来!”
……
荀彧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好悬荀衍在屏风后面,赶紧出来扶了他一把,又拿出药丸给他吃了一颗,是用来平复心情的。
果不其然,没多久荀彧就缓过来了,而他缓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控诉。
“兄长,刚才的事,你都看见了吧。”
“这孩子已经彻底疯魔了,我们绝不能放任自流!”
荀彧主张赶紧想办法遏制,可是荀衍却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
“文若,祈儿都以死相逼了,要不然我们就顺了他的意吧。”
“左右他和曹节不睦,这么多年又只有一个女儿。”
“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老是这样拧着,那不也没什么意思吗?”
荀衍看似是在出主意,可荀彧又怎么会听不出来,这是在和稀泥?
不仅和稀泥,还隐隐偏向了荀祈。
“兄长,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够活着走出宫门?”
“那是因为公主知道杀死驸马的真凶是谁!”
为了彻底打消他的念头,荀彧直接抛出了真相。
“什么?!”荀衍顿时大惊失色。
“祈儿以为是我挡了他的路。”
“就连你也觉得,是我在从中作梗,阻挠他获得幸福。”
“可殊不知,我若真放他与曹节和离,再去追求公主,那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
“兄长,现在你自己说吧,是要儿子的命,还是要给儿子自由?”
荀彧实在不愿再背黑锅了,干脆把选择的权力交给了荀衍。
“那我当然是要儿子的命啊。”荀衍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了前者。
“可是祈儿是一定不会谅解我们的。”
“一旦逼急了,文若,我真担心他会做出天理不容的事来啊。”
但他也有自己的担忧,听到这儿的荀彧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要你不在无底线的偏向于他,那我倒是有个主意,能把他拴在家里。”
“怎么做?”一听有办法,荀衍赶忙追问。
“常言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和曹节本也没什么感情,就连她哥哥曹昂都杀了,也不差她一个。”
“可是俗话又说得好,‘虎毒不食子’,他能狠下心杀妻,我倒不信了,他还能杀了自己的亲骨肉吗?”
“只要曹节和他再生一个儿子,那他就是不收心,也得收心了。”
“可倘若他果真有这个狠劲儿,敢把妻儿一并除掉,那不用外人动手,我自己都要清理门户!”
荀彧眼里划过一丝狠厉,显然他对荀祈的忍耐也快到极限了。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祈儿就算再怎么狠心,也绝不会伤害自己的亲骨肉。”
“可是现在难就难在,他根本就不愿意和曹节同房,你这让她怎么再生一个啊。”
“这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吗?”
荀衍为儿子说了两句好话,又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同时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当初他也不愿意入洞房,我们不还是想法子让他入了吗?”
“如法炮制就是了。”荀彧却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
“上次是我干的,兄长,这次就靠你了。”说着,他就拍了拍荀衍的肩膀。
“这次就靠我了。”荀衍还没反应过来,荀彧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不是,什么就真靠我了啊?”
“文若,祈儿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恨死我的吧。”
荀衍反应过来后,立刻出声质疑。
“你也知道招人恨啊,那当初让我去的时候,可没见你犹豫。”
“兄长,奉劝你一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自己看着办吧。”
荀彧头都没回,直接扔下两句话,就走的没影儿了,只留下荀衍在原地发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9章 截然相反 正因为我有
荀衍担心会被儿子记恨,可是眼下是火烧眉毛,容不得他再迟疑,这心一横,直接给荀祈下了药。
然后荀衍又把曹节叫来一顿训斥,话里话外那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必须得再生一个才行。
曹节嘴上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甚至颇为敷衍。
这些年荀祈的心根本就不在她身上,那她也不会上赶着凑过去。
她是曹操的女儿,是有骨气的,才不会去奉承一个臭男人,哪怕这人是她的夫君也一样。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喝杯茶的功夫,自己就中招了。
就这样,夫妻两个再度共处一室。
等到第二天荀祈醒过来,发现身边的女人是曹节的时候,他简直怒不可遏。
如今的场景一如当年他被算计入洞房,这也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叔父荀彧,抓起外衣就往外面冲。
可他却在半路被父亲荀衍给拦住,并强行带到了自己院中。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这次的事,和你叔父无关。”
荀衍只用一句话,直接让荀祈愣在当场。
“父亲,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这是我干的。”尽管有些为难,但荀衍还是承认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我父亲,是我亲爹啊。”
“怎么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荀祈根本就接受不了,抄起桌上的杯盏就摔了个粉碎,连带着房间里的其他东西也都遭了殃。
到了最后,凡是能砸碎的,都已经变得四分五裂了,遍地狼藉,状若疯魔。
“听着,祈儿,我这不是背叛,而是保护。”
“你根本就不明白,你现在处在怎样危险的境地。”
“至于公主,她注定会成为女皇。”
“而从没有一个男人可以独占一个皇帝,你又绝不愿意与旁人分享。”
“这会给你带来麻烦,甚至危及你的性命。”
“与其放任你去追求公主,最后引来杀身之祸,我情愿你留在家里,平平安安的。”
荀衍不可能,也不敢把真相告诉他,那就只能从别的角度进行劝说。
“父亲,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引来杀身之祸?”
“我和公主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最是知道我对她的心意。”
“就算日后她当了女皇,那也不可能辜负我,甚至伤害我的。”
“我现在就去找她!”
荀祈说着,转身就要走。
“带着别的女人的脂粉气去找她吗?”
就这么一句话,硬生生截停了他的脚步。
“祈儿,容我提醒,你刚从你妻子的床上爬起来。”
“可现在却想站在公主面前,对她诉说自己的忠贞不二。”
“你觉得她会相信吗?”
尽管不忍心,可荀衍不得不硬起心肠,以提醒自己的儿子这个确定无疑的事实。
可他的话,却让刚刚才恢复些理智的荀祈再一次怒火中烧。
“她为什么不会相信?”
“因为我犯了错吗?”
“可这所有这一切都并非出自我的本意,都是你给我下药才会这样的!”
“就算真的要怪,那也是怪你!”
荀祈歇斯底里的指责着自己的父亲,而这样的他,也让荀衍止不住的失望。
“不管怎么说,现在你都是有妇之夫,还刚刚和妻子有了床笫之欢。”
“无论公主知不知道原委,她都不会原谅你的。”
“你就死了这条心,别再想她了!”
荀衍一甩袖子,心一横,直接来了个最后通牒。
“我不!”
“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只要不说出去不就好了。”
“父亲,你让曹节闭嘴,让她闭嘴,这样公主就不会知道。”
荀祈慌了神,上前抓住荀衍的胳膊求助。
然而还不等荀衍回答,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是荀彧。
“就算你父亲能让一个人闭嘴,他还能让这满府的下人们都闭嘴吗?”
“退一万步,你也老大不小了,膝下除了一个女儿之外,再无其他。”
“既然如此,那你为了繁衍子嗣和妻子同房又有什么奇怪的?”
“没有人会相信你是被迫的,毕竟,你是个男人。”
荀彧虽然一直不支持荀祈追求公主,但还从未这么直白,呃……甚至是尖酸刻薄的点出过这点。
今日他特地过来说这些,主要还是为荀衍分担点压力的。
而他的出现,以及父亲欣慰的眼神,也成功把荀祈气的晕了过去。
洛阳的荀府里正鸡飞狗跳。
然而回到河内郡的司马懿,却很快克服了心里那点不自在,非常积极主动和妻子张春华同房,直到确认她再次有孕为止。
然而这前后反差过大,也不禁引起了父亲司马防的注意,又一次晚膳过后,便将其叫到了书房。
“父亲,你找我有事吗?”司马懿行了一礼。
“的确,我有些疑问,坐吧。”司马防抬了抬手。
“诺。”司马懿顺势坐到了他对面。
“你一向是不喜欢我们给你选的这个妻子的,如何这次回来却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我以为你心里另有佳人,不是吗?”司马防开始了自己的试探。
“我心里的确另有佳人,但那并不妨碍我履行身为丈夫的职责,这也是对家族负责任的体现。”
“父亲不是说过吗?一切都要以司马家的利益为先。”司马懿却回答的滴水不漏。
“没错,我说过了,但你可不是这么听话的人啊。”
“仲达,你可别忘了,你是我的儿子,脾气秉性再没有比我更熟悉的人了。”
“我敢说,除去刚才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此事背后还有别的缘由吧。”
司马防或许远离官场多年,但姜毕竟还是老的辣,他的阅历和眼光都不是此时的司马懿可比的,自然是察觉到了不对。
“父亲慧眼识珠。”而司马懿也无意隐瞒。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司马防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继续。
“也没什么,就是公主希望我能给她一个儿子,并送去洛阳做人质,我同意了,就这么简单。”司马懿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道。
“什么?公主要你的儿子做人质?这是为何啊。”司马防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我之前不是做了东郡的郡守吗?驸马出征,我负责后勤。”
“本来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奈何驸马死了,公主自然迁怒旁人。”
“父亲知道的,公主十分爱重驸马,再加上我素来计谋无双,却没能破局,还被卷入其中,公主产生怀疑也是应该的。”
“我想,这大概就是她索要人质的缘由吧。”
司马懿虽然想争取自家老爹的支持,但他还没傻到把自己谋害曹昂的事抖出来。
涉及身家性命,那就是父子至亲,也不得不留一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也说得过去。”司马防不知内情,听了这说辞,也没发觉有哪儿不对。
“其实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
“左右公主是要成大事的人,咱们家的孩子若是能在她膝下长大,那将来的前途,也是不可限量的。”
“自然了,现在整个司马家,公主最看重的还是我。”
“等来年孩子出生,公主定然就会召我回京。”
司马懿在游说老爹的同时,也没忘了强调自己的重要性。
“公主现在失了夫君,形单影只,着实怪可怜的,我曾做过公主的属官,又一直受她青睐。”
“父亲,我觉得将来我们家完全可以借此机会更进一步啊。”司马懿开始怂恿了。
“可你有妻有子,公主能愿意吗?”司马防闻言,颇有些意动,但还是犹豫不决。
他当初拦着不让,那是因为曹操还活着。
可现在不同了,曹操和曹昂都没了,倘若这事儿真成了,那的确能为他们司马家带来好处。
“正因为我有妻儿,公主才可以放心用我,而不必担心什么。”
“而我,也不在意些许名分,只要能为咱们家谋得好处,出卖色相又有何妨?”
司马懿倒是坦然,丝毫不觉自己行为可耻,还把攀龙附凤当成进身之阶。
“这话说的也有些道理,男人嘛,有些风流韵事再正常不过。”
“只是公主那儿,恐怕名声会不太好吧。”
“万一她生气了怎么办?”
司马防还是有点担心,这事儿会牵连到自家。
“世人可能会非议寡居的公主和有妻儿的臣子,但却绝对不会言说女皇和臣下有染。”
“哪怕他们心里议论纷纷,但也绝对不敢,更不能宣之于口。”
“因为在他们开口之前,女皇的刀就会砍下他们的头。”
“脑袋和舌头,哪个更重要,是人都知道答案。”
“至于世俗非议,后人传说,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那都不堪一击。”
“父亲以为如何?”
司马懿的意思也很明确了,与其担心别人的议论,倒不如想办法拿到管住别人嘴的权力。
只要得了实在,虚名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你有把握吗?”听他这么说,司马防也稍稍放下了心,但还没忘了再确认一下。
“虽然公主身边还有郭嘉和荀祈,但我相信,他们都不如我讨公主欢喜。”司马懿也颇有自信的回了一句。
“你心中有数就好。”司马防见状,也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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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渐入佳境 身为统治者
无论荀家,还是司马家,他们都以为事情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然而殊不知,最近若发生的一切,都牢牢掌握在刘琼的手里。
也许他们从未注意过落在房檐上的鸟儿,亦或是空中飞过的鹦哥。
是啊,人总是会警惕同类,谁又会真的在乎别的生灵?
即便在乎,大概也只是觉得它们能够提供价值。
就像牧羊人关心羊群,并不是为了羊群本身,而是为了获得羊毛,羊肉和羊奶一样。
可刘琼认为自己不一样,一直都是如此,她有前瞻视角,也有系统辅助。
可是到头来,她却发现,这些东西在人心面前,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经不起推敲。
突如其来的一阵无力感侵袭了她,甚至让她产生了些许迷茫。
她下意识的想去找郭嘉,可又突然想起他正病着,实在不宜再劳心劳力,考虑了一会儿后,她去找了陈宫。
彼时,他正在处理公务,在郭嘉生病,荀祈折腾的时候,国家也还是要运转,事情也总要有人办的。
门口的侍者对着刘琼行礼,她顺势挥手,让其不必通报。
就这样,她进入了陈宫处理公务的书房,各种竹简和帛书放的满满当当。
尽管她已经足够轻手轻脚,但陈宫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她。
“殿下,你怎么来了?”陈宫欲要起身迎接。
“只是随便看看,坐着吧。”刘琼却示意他不必多礼,并顺势坐到了他对面。
“卷宗太多了,有些乱,殿下勿怪。”陈宫一边说着话,一边着手收拾桌上的东西。
“这是商君书?”刘琼却看到了一卷半摊开的竹简,左侧的标题吸引了她。
“你这是在看秦的改革吗?”一旁还放着几卷秦史,不禁好奇道。
“我只是觉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我大汉如今也正处在改革的转折点,看看前人的故事,哪怕不能得到什么经验,能吸取些教训也是好的。”陈宫斟酌着回答道。
“是啊,前车之鉴,后人之师嘛。”刘琼也点了点头。
“不过比起秦的奋起,秦的灭亡,更值得人深思。”
“公台,你说从秦孝公到秦始皇,七代明君都证明了秦的改革是正确的。”
“可为什么不过短短几十年,秦就土崩瓦解了呢?”刘琼是真的很好奇。
“因为秦的统一太短了,没有来得及弥合新制度与旧世界之间的缝隙。”
“还有继承人的问题,如果始皇当年早早确立扶苏公子为继承人,那么或许,秦就不会灭亡,亦或者,没有灭亡的那么快。”
“可是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我相信始皇当年也不知道,以至于后来才有了二世暴政,楚汉争霸,最终我大汉高祖皇帝夺了天下。”
“而我大汉能够前后延续四百年之久,也并非一成不变。”
“无论是治国思想,还是农耕技艺,这都是在不断试错中改进的。”
“殿下若是对现有改革感到迷茫,那倒是大可不必如此。”
陈宫还以为她是为了近来官职改革推进一事为难,不由得出言宽慰。
“我对改革没有迷茫,因为我知道这是必成的。”刘琼反而摇了摇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不只是选官制度的变革,就连权力分工也要重新来过。”
既然已经选了科举制作为人才晋升通道,那自然要匹配三省六部制为施政流程。
这不只是对她脑海中那个盛世大唐的复刻,更是对自己和天下百姓的负责。
战乱已经持续了够久了,是时候再次回归和平与繁荣了。
听到她要动整个体制,陈宫不仅不惊慌,甚至还觉得振奋。
新朝新气象,他又是她的肱股之臣,无论如何,也一定能得到一个高位,但现在贸然开口询问,实为不智。
“那殿下是因为什么而困惑呢?”于是乎,他试着引导她。
“因为某些人的愚蠢。”
“公台,我其实很不明白,为什么有些男人总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做了坏事永远不会被发现。”
“或者就算他们被发现了也不在乎,总以为可以仗着昔日情分,亦或是女子的心软而逃脱制裁。”
“难道他们当真认为,我这个镇国公主是泥捏的,可以任由他们揉圆搓扁,随意蒙蔽摆弄吗?”
都不用思考,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公主说的是谁,只是这种男女之间的矛盾,还是太过为难陈宫了。
老实说,他也不是很愿意趟这趟浑水,原因很简单,无论是劝和还是劝离,以后但凡出了事,这锅都是他的没跑了。
何必呢?他何必要为了一个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问题,而埋下这么大的隐患呢?
然而公主好像并不像放过他。
“公台,你也是男人,你说说看,他们怎么能这么想,怎么敢这样想?”
“……”,陈宫一时说不出话来,但他灵机一动。
“因为他们蠢啊。”
“他们没有看到殿下的雄心壮志,以及为天下人谋福的志向,只一门心思沉浸于儿女私情,试图以此获得进身之阶。”
“殊不知,殿下最看重的,是实干的人才,而非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他们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他就夸她,就使劲儿夸她,同时避开私情雷点,而往公务上靠。
“没错,我看他们也是吃饱了撑的,好日子不过想死了。”刘琼听了之后,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看来也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女子不比男儿差了。”她的眼里划过一丝狠厉。
“殿下,其实很多事也没必要……”,陈宫试图再劝劝。
“没必要什么?”刘琼看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只要殿下真切的觉得,这一切的决定都是发自内心,且并无任何违背初衷之意的话,那就尽管这么做吧。”
在明哲保身和直言进谏之间,他还是选择了真心以待。
“但是我也要提醒殿下,有时候对于统治者来说,所谓的选择,也需要考虑外部形势。”
“因为统治者这个身份,就决定了他们可能没法随心所欲做自己。”
“如果殿下真的足够了解自身的话,那么我相信,你也一定可以平衡好个人情感与君主职责之间的关系。”
陈宫言辞恳切,也足够坦诚,这让刘琼心下感到安慰,但同时也为他描述的现象而感到烦恼。
因为她很清楚,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万一选错了,那你会怎么办?”她试图留一条后路。
“我是殿下任命的官员,我有责任,也有义务为殿下建言献策,同时解决麻烦。”陈宫诚恳道。
“……”,刘琼没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思考,良久后,她开口了。
“我决定弃用三公九卿制,同时废除尚书台,将其改为三省六部制。”
“中书省草拟旨意,门下省依法核对,尚书省执行命令,同时下辖六部,吏户礼兵刑工,分门别类统筹政务。”
“三省长官都为宰相。”
“公台,你觉得你能胜任哪个?”
她没有再提什么儿女私情,而是向他抛出了橄榄枝,还是宰相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他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他还是克制住了。
“埋头实干是臣下应尽的本分。”
“至于自己在何处任职,又担任何等官位,则是君主的权力。”
“只要殿下对臣下的才能了如指掌,那就必然不会放错的。”
“这就好比当年的高祖皇帝,他运筹帷幄不如张良,打理政务不如萧何,行军打仗又不如韩信,但他却能知人善任,驾驭住众多人才,这就是君主和臣下的不同了。”
陈宫没有贸然自荐,更没有对任用权指手画脚,反而拿刘邦的事情做例子,对其循循善诱,引导刘琼自己思考。
“我懂你的意思。”
“这是说,君主不需要凡事都亲力亲为,只需要任贤使能,并控制住大局发展方向即可。”
“至于具体事宜,尽可以交给擅长的人去做。”
“世人多偏才,而非全才,君主要做的,就是把他们放到对应的位置上。”
“这样将来等他们做出了功绩,君主自然而然也会被世人称赞为明君。”
刘琼也完全理解并领会了他的意思,并对他的进退有度感到十分欣慰。
“公台,你很好。”她只留下了一句评语,并没有再说其他便离开了。
然而陈宫却欣喜万分,因为他清楚,自己的位置稳了。
三个宰相,他一定会位列其中。
虽然这次会面没能解决任何实质问题,但却让刘琼重拾信心。
她也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审视一下现在的局势,并狠下心,哦不,应该是用理智对某些隐患进行定点清除了。
也就在宫里宫外暗流涌动的时候,远在江东的周瑜也遇到了一点麻烦,并书信一封寄来了洛阳。
与此同时,曹节再次有孕的消息,也彻底击垮了荀祈。
他不惜持剑以死相逼,终于离开了荀府,于深夜时分来到宫中求见刘琼,然而得到的却是一句恭喜。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