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赘婿成双 > 56. 竹马
    龙凤镖局周围最近多了不少眼睛。

    即使曹霆的“丑闻”在说书先生的宣传下闹得满城风雨,对于有心之人,龙凤镖局依然是比威武镖局更重要的棋子。

    但郁飞鸢并不在意,今天对龙凤镖局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

    经过几日的准备与采购,裁制新衣新鞋的事情已经准备妥当,且都通知下去。

    郁飞鸢作为少东家,在前厅摆开纸笔,开始挨个登记。

    杜醉月非常积极,站在第一个排队。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郁飞鸢终于想起,直到现在还没问过这书童的名字,总叫人“俏书童”怪轻浮的。

    杜醉月看着郁飞鸢,笑得眉眼弯弯:“杜平安。”

    这是他的真名,平安是他小名。

    双胞胎想来怀孕生产比单胎更为危险,杜醉月的母亲温夫人也不例外。

    温夫人在孕期不得不经常喝安胎药,到了生产时,还是出现难产。尤其是生到第二个时,因为已经体力不支,杜醉月在腹中被迫憋了许久,出生之后身体很差,曾经被大夫提醒孩子可能活不过三岁。

    温夫人自然是心痛的,给孩子取乳名时原本想取名“寿安”“寿昌”之类听起来就延年益寿的名字,但本朝有寿安侯和寿昌侯,两位下场都不太好。温夫人既担心同名带给幼子噩运,又怕日后进入官场这名字会引来厌恶,最后还是取了“平安”这样大众朴实的乳名,希望幼子平安健康。

    这个乳名的确非常大众,郁飞鸢一听就笑了。

    “好巧,我小时候有个好姐妹也叫这个名字,我小时候总叫她平安妹妹。”

    杜醉月牌书童露出无害的微笑,看着就乖巧讨喜。

    他试探性地问道:“你觉得,你的小姐妹有没有一种可能,长大后变成了小兄弟?”

    “什么姐妹兄弟的?你是说她有兄弟?”郁飞鸢今日颇为忙碌,没有多想,低头还在想着镖局的事,顺口说道,“我猜也有,逼得小姑娘大半夜跳河自杀,肯定是重男轻女!”

    杜醉月:“……”

    这就是他为什么后来不辞而别。

    两人正说着,队伍里几个年纪稍长的管事笑了起来,主动跟郁飞鸢聊起她的童年玩伴。

    “平安妹妹啊,少东家小时候带着的那个娇气小女孩是吧?”

    杜醉月:“…………”

    他的表情有点崩裂。

    娇气小女孩?他承认自己那时候脾气古怪是不好接触,怎么都不能说娇气吧?他天天干活,那么能吃苦,怎么就娇气了???

    另一位大婶也笑道:“我也记得,动不动就爱哭不哭的,少东家小时候各种装傻装笨哄人。”

    杜醉月一听到这话,就想起郁飞鸢装作字写得不好来挽留他的事,脸色微微一红,垂下头,又悄悄抬眸去看郁飞鸢。

    原来,大家都知道飞鸢是装傻装笨哄他……

    飞鸢真好……

    镖局的管事多是中年人,比起常年押镖的镖师们,他们对郁飞鸢和杜醉月儿时的事迹更为清楚,也见证过二人的友情,开启了话题后,聊得热火朝天。

    “哈哈,我就记得很漂亮,估计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娇小姐,养得娇滴滴的,不如我们镖局的孩子皮实。”

    “是,我也有印象,漂亮,娇气,有点孤僻还有点古怪,都不敢拿她开玩笑。”

    “也就少东家性子外向大气,一般的孩子都不敢跟她一起玩,太娇气不好相处。”

    “别这么说,我倒觉得还好,不爱说话,但是干活不含糊。”

    “那倒是,毕竟是少东家看上的姐妹,到底都是好孩子……”

    ……

    听着大家七言八语说起往事,杜醉月在管事们的话语中回忆起自己在龙凤镖局度过的那几年。

    那人把他偷走后,故意把他打扮成女孩到处躲藏,因为杜家对外寻找的就是杜家“二公子”。

    他七岁的时候长得雌雄莫辨,唇红齿白眉目如画,被那人一直作女孩打扮,穿裙子戴头花扎辫子,直到十岁依然如此。

    那一晚投河自杀时,他穿得粉色小裙子,郁飞鸢穿得红色裙子,他被河水泡的脸色惨白,白皙瘦弱的模样看起来比郁飞鸢还娇弱。郁飞鸢便经常把他当做需要照顾的“小妹妹”带在身边,天天喊他“平安妹妹”,于是龙凤镖局的人也跟着喊他“平安妹妹”。

    她俩一起提着笤帚扫地干活,一起挤在一张桌子上练字,一起排排坐着学女工刺绣,一起在葡萄藤下头靠头睡午觉……

    郁飞鸢嘴上总催促他干活,实际上处处照顾。他贪图郁飞鸢亲近他的温暖,始终没有主动说明自己是男孩。

    他只是白天有空时来镖局干活玩耍,忙的时候来不了,晚上也是每日都回那人身边,于是没人发现,也没人询问。

    龙凤镖局的人只把他当做郁飞鸢的玩伴,就如同郁飞鸢与镖局周围人家的孩子玩耍一般,并没有太在意。

    他名义上的师父、实际上的绑架犯,把郁飞鸢当做拿捏他的软肋,故意放纵他时不时过去玩,更不会主动说清楚。

    于是,一切显得十分和谐,两个“小女孩”的友情从十岁持续到了十三岁。

    可是,等满了十三岁,他的变声期来了……

    一想到十三岁那年的事,杜

    醉月再次气息阴沉下来。

    见杜醉月接不上话,郁飞鸢以为对方只是不喜欢大家听他一个男子的名字联想到了“平安妹妹”,也没多想。

    她朝杜醉月后面侧头看了看,镖局的人还不少呢。虽然壮年镖师大多被父母带出门了,留守的青年少年小孩还挺多。

    不过镖局人丁兴旺是好事,郁飞鸢看着心里就开心。

    “好了,下一个。”郁飞鸢提笔写下“杜平安”三个字,便让后面的人上前。

    不知为何,杜平安显得有些失魂落魄,郁飞鸢怕他新来的不知道状况,有意提醒道:“杜平安,你去裁缝那里量体,裁缝会给你做衣裳。夏日快来了,镖局会统一给大家裁夏季新衣。还有新的鞋袜,也会一起发。”

    龙凤镖局的老人们自然是知道此惯例,闻言顿时笑得非常开心。

    镖局的月钱在同行中不算高,但是福利待遇一直不错且稳定,四季衣裳每年准时裁制,哪怕当家人不在,少东家郁飞鸢和大管家郁燕也会保持住这个惯例,再困难时也没取消过。

    按照创始人郁鹞定下的规矩,武行的衣服鞋袜容易磨损,衣服鞋袜和药物一样重要。这几样必不可少。郁飞鸢认为很有道理,且一直遵守着。

    杜醉月见人多,大家都看着自己,不想多表露什么,点点头,便低着头去找裁缝,仿佛一个普通的杂役。

    裁缝是与龙凤镖局合作多年的,老人们都认识,排着队站在裁缝面前等候量体。

    杜醉月也跟着排队,站在末尾,自顾自地沉浸在过去。

    到了变声期,眼看是瞒不住了。

    可是杜醉月不敢告诉郁飞鸢真相,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她的“小姐妹”变成了“小竹马”,只能选择鬼鬼祟祟等在镖局外面跟踪她。

    泥巴的糖串树就是这样的情况下扔在镖局门口的,其实他确定郁飞鸢一定能捡到,因为他早就摸清楚了郁飞鸢的生活规律,知道她的喜好,也知道她的出门时间。

    但是这样持续的时间也不长。

    因为在一个夜晚,他又去跟踪,郁飞鸢把他当成了哪个镖局派来的跟踪细作,把他暴揍了一顿……

    他欣喜于飞鸢功力见长,打得他毫无反抗之力;也悲哀于郁飞鸢打得太狠,他被迫躺在床上疗伤躺了个把月。

    等到伤势愈合,还没来得及好好告别,也没法再去跟踪看看她的情况,那人便带他离开柳城。

    一别十余年,直到今年,他成功反杀,才得以重回柳城。

    飞鸢,我心心念念的飞鸢,我该如何跟你解释,我就是你当年的小姐妹平安妹妹呢……

    杜醉月心里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