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叶祈眠，这么看实力还挺好的。”
“比照片上好看欸，她眼睛是不是整过啊，好标准的狐狸眼。”
“没吧？看不出动过刀子的痕迹，要么就是找到好医生了。”
“……跳男团舞比男团成员强这一块。”
“哈哈哈哈什么啊，樊州在团里是rapper担啊，你小心他粉丝听到挂你。”
“这样说的话，叶祈眠vocal实力也强啊，你又如何解释？”
……
开场录制之后导师回后台补妆，选手进行候场准备。观众席的议论传进陆临策耳中，他低下头，唇角无声地弯了一下。
武先瞥到他在叶祈眠下台后就心不在焉的模样，也不和许青然过多闲聊，图穷匕见直奔目的，“能带我们去后台看看吗？来都来了，和阿策录综艺的两个朋友还是得打声招呼。”
许青然看了看陆临策频频转向后台方向的侧脸，轻轻笑笑，“好啊，我带你们去。”她叫来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低声商量过后，将人带往后台。观众席有人注意到起身的三人，熟悉许青然的粉丝中便隐隐泛起骚动。
“青然旁边那个好高的不会是……”
“是陆临策欸是陆临策！”
“来探班谁啊？”
“还用问，肯定是青然啊。小青梅小竹马这个萌……”
叶祈眠微抬下巴，方便化妆师补粉。安心递来插好吸管的水，提醒化妆师，“她这边粉少打点，她皮肤白，再打粉就死白了。”
叶祈眠没在镜子前，只能老实被安心和化妆师安排，唇上的口红刚补上，很艳的玫色，此刻嘟起来撅着，含住绿色的吸管喝水，安心和化妆师说什么，她就撅着嘴“嗯嗯”。
像金鱼。好可爱。
陆临策斜倚在门边，一手插着兜，来回穿梭的人影里，视线定在她鼓起的脸颊上，笑意浮起。
“眠眠，刚刚跳得很不错哦。”许青然笑着走近。
叶祈眠回头，看见许青然，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只戴了副墨镜所以还是很好认的武先，还有……全副武装走在最后的高个子男人。
“欸？阿策？”叶祈眠微微瞪大眼，第一反应是，不是吧，那位“再等deng”真有人脉啊。
陆临策走近的脚步顿住，那双墨黑的丹凤眼在廊下的灯光里晃的一下亮起来，抬手摘了鸭舌帽，手指拨了拨额前凌乱的黑发，将口罩摘下，唇角微勾，“来探班。”
“哦哦，”叶祈眠点头，“来看青然啊。”
武先亲眼目睹自家艺人唇角弧度落下的全过程。肉眼可见的快。
陆临策屈指扶了扶眼镜，偏过脸，看向一旁的装饰盆栽，唇线抿直。
听叶祈眠脱口而出的“阿策”，许青然微怔，目光从陆临策线条绷紧的侧脸上扫过，很快对叶祈眠和安心笑笑，“阿策他知道你们也在，所以过来探班。”她语气轻快，仿佛对忽然默然的气氛无所察觉，笑着道，“刚刚你们的舞台，阿策也看到了。”
陆临策这才转过头，“唱得很好听。”指尖勾着领口整理了一下，“跳得也很好看。”
敏锐的安心有一瞬间觉得不对劲，在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叶祈眠、陆临策和许青然的关系。许青然和陆临策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从小就认识，当初已经很火的许青然公开为陆临策的第一支单曲《失眠》做过宣传。在陆临策为数不多的社交关系里，许青然占据了一个连陆临策的一部分唯粉都乐意接受的位置，以至于即便陆临策的唯粉体量虽然大，他和许青然的CP在CP圈的生态地位却不低。
不过……安心双手抱胸，眯了眯眼睛。叶祈眠和陆临策什么时候这么熟的？上一次不还一口一个陆老师吗？现在居然连“阿策”都叫上了。而且陆临策对她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好了？安心扭头看自家艺人
……双手捧着水杯、咬着吸管正满脸老实地说“谢谢”。
不可能。
安心一秒打消脑海里的念头。叶祈眠一根直筋，一天认为自己是爱豆，就一天开不了情窍。某种程度上而言，实在是经纪人心里最完美的艺人了。
叶祈眠吸着水，眼睛眨了眨。刚刚好像不小心看到陆临策的胸肌了。嘶……
简短的探班被继续录制打断，叶祈眠临去台前还惋惜，“你还没见到樊州呢。”
陆临策微俯下身看她，领口坠下去，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轻轻弯了弯唇，“没关系，下次见。”
……
节目录制结束已经是凌晨，一连点评了四十位选手，叶祈眠摸摸喉咙，嗓子都快冒烟。离开棚里的时候，电视台外面还有许多粉丝在蹲守。樊州的、李晋一的、许青然的，甚至还有来参加选秀的练习生的——练习生中不乏早早就有了人气和粉丝基础的……现场应援比叶祈眠多。
叶祈眠往保姆车走的一路上甚至都没受什么波折。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叶祈眠，叶祈眠！”
叶祈眠正一边默默吞哈欠一边感慨着，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一个女生小跑着上来，脸红红的，拿着一条印有她Q版头像的手幅，满脸激动，“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们专门坐飞机来看你的。”
叶祈眠愣了一下，刚刚还困到快合上的狐狸眼忽然亮起，语气惊喜，甚至带点不自信的怀疑，“来看我吗？”
“对啊对啊，”女生点点头，兴奋又激动，“我留学的时候还去线下看过你的出道战，给你投了票的！”
叶祈眠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她一直觉得自己全网三百活粉，其中二百九十九可能都在海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能在国内见到从自己出道就在追的粉丝，“真的吗？”她双手捂脸，原地转了个圈，“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怀疑你，我就是太激动了。我那个、那个就是……已经很久没见过喜欢我这么多年的老粉了，居然还是在国内，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女
生也被她这么激动的样子逗笑，嘴角放不下来，“没关系，没关系，我理解。而且国内不是只有我一个老粉的，真的还是有很多人喜欢你的。之前你在EVE代言过的那支香水，国内就有粉丝私下找过我，让我帮忙代购冲销量……”
叶祈眠怔住。
她忽然抓住女生的手，“找你代购？你知道是谁吗？你有联系方式吗？”
女生被她忽如其来的动作抓得一愣，看着她着急的样子，一头雾水但还是点点头，“……那个人是在IG上找到我的，说是在国内没有购买渠道，问我能不能替他买。不过香水数量太大了，没办法一次性运回国，所以他还找我在国外租了个冷库暂存……我有他的IG账号……”女生回忆了一下，“哦！对了，他给我留过一个手机号码，你别急，我找找啊。”她打开手机通讯录翻找，“我没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他好像也不怎么说话，每次就说一下谢谢，或者告诉我钱转过去了，不过我回国之后他就没联系我了……找到了！”女生将那条号码的通讯录页面翻转给叶祈眠看。
“你……你稍微等我一下……”叶祈眠咽了咽口水，手忙脚乱地记下那串号码，又道了谢，给她签了名还合了照，千恩万谢和人说了再见，一钻进保姆车里就输入了那串号码。
显示地是潮海市，出国前她上高中的城市。
指尖在通话键上方停住，叶祈眠犹豫了。高中同学和一起训练的同期的联系方式她都有备注，那个没备注的黑色头像不可能是她的同学或者同期，可她那个年纪还能认识谁。如果电话打过去，号主已经换了人呢？如果真的是那个黑色头像，她又该怎么开口、说些什么？感谢或是道歉，都太片面，那都不是叶祈眠的第一想法。她最想要的，是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可是知道那个人是谁后，她又想干嘛，又该干嘛，自己也不知道。
安心打完电话进到保姆车里看见的就是她这样一副拿着手机发怔的样子，“眠眠，你干什么呢？”
叶祈眠猛地回神，下意识按熄屏幕，摇了摇头，“没事。”两个字太单薄，她又道，“困懵了。”
录制的时间确实很晚了，安心自己也有些疲惫，不疑有他，“录制时间是太长了点，回去早点休息。不过也有好消息，有参与录制的观众在微博上自来水夸你的舞台，说你很有实力，很敬业也很专业。这样的自来水有不少，刚刚洛洛还给我发消息，说你微博粉丝也跟着涨了点……”
叶祈眠心不在焉应着，头贴着车窗，手里紧握着锁屏的手机。
……
郊区的别墅里，画室光线昏暗。炭笔在画纸上勾勒出衬衫与马甲的阴影，波浪卷长发的女生眉眼澄澈却勾人，右眼眼下的一颗小痣明明是用炭笔点上的，却能辨别出原本一定是朱砂一样的亮色。
小凳上搁置的手机屏幕亮起，笔刷声顿住。
——【老师！眠眠知道你替她冲销量的事，让我把你电话给她了！恭喜老师追星大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