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成伸手把她额前被眼泪黏住的几缕碎发拨到耳后,看着自己的校花媳妇:
“怎么回事,说说。”
陈悦婷在他怀里又抽噎了两下,才把话断断续续地说出来。
“今天,今天我去北大参观,有一个学姐,她人特别好,领我在校园里转了一圈。
后来她知道我想考这边的学校,就给了我一本她不用的教材,说让我先看看,提前熟悉熟悉。”
她说着抬起手,用袖口蹭了一下眼角。
“我拿回来看了,结果发现,我根本看不懂。
十句话我能看懂三句就不错了,明明都知道意思,但是拍起来我就不懂了。”
她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老公,我是不是很笨?”
马成心说你还笨呢,你这能看懂三句都多厉害了。
后世知识都透明了,在家备考还有那么多考了六七年最后去做哪吒奶茶的呢。
“行了,别胡思乱想。”
说着,他把陈悦婷从怀里稍微推开一点,让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扶着她的小脸蛋:
“人家说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你连个引路的人都没有,就想自学,那国家还开大学干什么?
大学里那么多教授,难不成都是摆设?”
陈悦婷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愣愣地看着他。
马成看着她那副样子,他可太喜欢这个小傻样了。
“你一个还没入学的,拿本大学的教材,看不懂不是很正常?
你要是看得懂,那你还去上大学干什么,直接去当教授得了。
到时候我听你讲课,你给咱们孩子都养成大学生。”
陈悦婷一听这话脸红了。
咱们孩子,咱们孩子。
我和老公要有孩子呢……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可是,我怕对不起你啊,老公。
你这么帮我,给我找学校、买电脑、让我住在这儿,我要是考不上,你这些不都白费了?”
马成听她说完,一把把她拽进怀里:“你看,外道了不是。”
他把手收回来,跟拍小孩睡觉一样轻轻拍着:“夫妻本是一体。
你是我娘们,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
再说了,你还得给我下崽子呢。”
陈悦婷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根,锁骨窝里那一小片皮肤也泛了粉色。
她低下头,拿手背蹭了一下脸,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谁,谁要给你下崽子了……”
马成笑了一声,没再逗她,松开手从床上站起来,把浴巾重新围紧了一些,走到衣柜前面拉开门,翻出一件干净的衬衫套上。
他一边系扣子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床沿上的陈悦婷:
“行了,走吧,出去找口饭吃。
我还没吃饭呢。”
陈悦婷抬起头来,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下去,愣了一下:
“老公,你怎么还没吃饭?”
马成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拉上拉链叹了口气:
“气都气饱了,走吧。
凝儿,走,吃饭去。”
他走出卧室的时候,陆凝儿刚缓过神来,面如傅粉。
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看见陈悦婷眼眶虽然还带着点红,但表情已经松下来了。
嗯,看这样,老公没撒野。
哎呀,豆芽精,我今天赢了你一回!
顿时陆凝儿兴奋起来,也不管酸痛了站起身来:
“走吧走吧,我都饿了。”
马成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开盖子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刘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台球厅里特有的嘈杂背景音:
“哥?”
嗯,刘闯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个雷达,在京里也能找到台球厅。
“在哪儿呢?”
马成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弯腰把鞋后跟提上。
“叫上老七,出来吃饭。”
“行!在哪儿碰?”
“烤肉宛。”
马成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拉开防盗门,侧身让两个姑娘先出去。
烤肉宛就在离宾悦花园不远的一条老街上,店面不大,门口的招牌有些年头了,木头框子上的漆掉了大半,但字体还算端正。
推门进去,一股子炙子烤肉的焦香混着葱丝和香菜的味道迎面扑来,在空气里弥漫得满满当当。
炙子烤肉啊,好久没吃了。
马成一闻这股味,有点感叹。
这东西你说和鲜祖烙锅还不一样,挺特殊的一股味。
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靠墙那几桌的铜炙子烧得正旺,滋滋的烤肉声响、肉片翻动的动静交织在一起,在暖融融的灯光里,漾开一层热腾腾的烟火气。
马成找了个靠里的桌子坐下来,拿过菜单翻了两页,点了四盘拌牛肉、一盘小羊肉、一份麻豆腐,又给两个姑娘要了两碗杏仁露。
嗯,反正有吴大器在,有牲口不浪费粮食。
他正要把菜单递回去,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刘闯最先走进来,身后紧跟着吴大器。
刘闯一看就是刚打完球,毛都支棱了。
吴大器依旧是一身深色西装,瞅着跟机器人一样。
马成冲他们扬了一下下巴:“坐。”
刘闯在对面落座,拿过菜单又加了两盘肉和一份凉菜,递还给服务员后,立刻凑近压低了声音:
“哥,今天去哪儿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对。”
老狐朋狗友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马成摆了摆手:“没事,跑了趟郊区。回头再说。”
哎,人一上岁数,就看不得老人受气。
要不然,总会联想到自己。
他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刚放下杯子,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几个年轻人从外面走进店内,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打扮并不张扬,但走路的架势、进门后四处打量的眼神,一看就是在这片地界混迹许久的人。
为首的男人留着短平头,身穿深色立领夹克,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最里面的这张桌子上。
他先是打量了马成一眼,又扫过身旁的陈悦婷和陆凝儿,最后目光落在对面吴大器的疤脸上,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
他偏过头,对着身后两人低声说了几句,随后三人一同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走到桌边,为首的平头青年没有立刻开口,又仔细打量了马成一遍,带着几分试探开口:
“祖师爷?”
马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啥玩意?
我咋就祖师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