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重生96,我在县城当婆罗门 > 第184章 马德胜醉酒
    几个人低头扒饭的动静在夜色里响了一阵,筷子碰撞饭盒的声响混着咀嚼声。

    这年头警察也不好干,小地方的警察其实很尴尬。

    你要是当黑警,你有钱花,要是当好警察,也有人捧。

    他们这些黑不起来的,又白不太彻底的,最尴尬。

    过了一会儿,还是那个年纪大些的警察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在跟旁边的同事商量什么:

    “哎,你们说——咱们副所能不能调走啊。”

    几个人的筷子都慢了一瞬。

    蹲在最边上的那个年轻警察抬起眼皮,嚼着饭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

    “估计肯定的事情了吧。

    人家是谁,人家是马德胜的弟弟啊。

    上市里那不是手拿把掐的吗。”

    他把那口饭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鲅鱼,

    “再说了,你看今天这饭,这规格,多厉害啊。”

    话没说完,旁边那个年纪大些的警察却沉默了一下。

    他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着,咽下去之后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地上那排饭盒上,声音闷闷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哎,那你愿不愿意让副所往上升啊。”

    他问完这句话,自己也没有看旁边的人,就那么盯着饭盒里那块土豆。

    几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一拍。

    蹲成一圈的警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有人把那根鲅鱼刺放在地上又捡起来,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在装傻。

    马德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着的烟。

    他走出值班室门口,在台阶上站定,正要低头点烟,余光扫到了蹲在水泥地上那一圈正埋头扒饭的几个人影。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嘴里那根还没来得及点的烟卷在手指间停住了。

    “哎——干啥呢。”

    按理说这个点不能吃盒饭,他们也没钱买盒饭啊。

    这是抄谁的摊子了?别吃坏了

    几个蹲着的警察几乎同时抬起头。

    靠外侧的那个年纪大些的警察赶紧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端着饭盒站起来。

    “哎——副所!成哥说请我们吃夜宵。”

    他说着侧过身,把旁边地上放着的一只饭盒往前推了推,饭盒盖子还盖着,但缝隙里透出来的酱香味已经散在空气里了,

    “给您留出来了,还热着呢。”

    马德峰的目光落在那只饭盒上,走过去弯腰拿起来,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牛肉炖土豆的酱色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油光,旁边码着两块红烧鲅鱼,掀开米饭看看,哎,还压得挺瓷实。

    他合上盖子,没有拿走,而是递到蹲在最边上的那个年轻警察手里。

    “行啊,菜不错。”

    马德峰把手里的饭盒递到小蔡面前。

    “那你拿回去吧,小蔡。”

    小蔡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抬头看着马德峰,语气里带着一种没想到会被点到名的意外:

    “副所,我——“

    马德峰摆了摆手,把烟叼进嘴里点上,吸了一口,烟雾被夜风扯散了:

    “我记着你家不是有孩子吗?正好,给孩子多吃点长大个。”

    他说完这话,没有再看小蔡的表情,转身往派出所门口那棵老榆树底下走了两步。

    在树影里站定,背对着值班室门口那盏白炽灯,一个人抽起烟来。

    小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只还带着余温的饭盒,盒底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塑料传到他掌心里,暖乎乎的。

    副所才来了多久啊,就能记住他。

    他的手指在饭盒边缘轻轻攥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旁边那个年纪大些的警察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树底下那道正背对着他们抽烟的身影,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小蔡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把饭盒轻轻放在自己脚边,没有打开。

    他蹲回原地,拿起自己那盒已经吃了一半的饭,沉默地夹了一筷子尖椒干豆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

    “我是真不想让副所走。”

    蹲成一圈的几个人都听见了,但没有人立刻接话。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把地上那只饭盒的盖子掀动了一下,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过了一会儿,那个年纪大些的警察才开口,声音也压低了,像是怕被树底下那道身影听见似的:

    “都知道。可是人家马董是啥样的人,你说了算啊。”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人家亲侄子都能把买卖做到帝京去了,咱副所往市里走一步,那不是早晚的事吗。”

    小蔡低头看着自己饭盒里那块已经凉了的土豆,筷子在饭粒上拨了两下,没有夹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口饭扒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但没有再说下去。

    夜色里,树底下的烟头明灭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马德峰背对着值班室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没有回头,也没有催促,就那么站在树影底下把那根烟抽完了。

    他把烟头在树干上碾灭,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步子比出来的时候慢了一些。

    经过那排蹲在地上的警察面前时,他的脚步停了一瞬。

    低头扫了一眼那只被搁在地上的、还没开封的饭盒,又移开了目光,没有说什么,迈步进了值班室的门。

    相隔几个街区的马德胜家客厅里,马德胜正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电视开着,画面停在某个已经播完的电视剧片尾字幕上,声音被拧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

    他靠在沙发靠背里,眼角还带着一点刚打完喷嚏之后泛起来的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杯盖歪在一边。

    李艳红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酒,外包装的纸已经拆了,露出里面深棕色的玻璃瓶身,瓶口的封蜡还完好。

    她把酒瓶放在茶几上,看了马德胜一眼:

    “这是大明送来那瓶吧。”

    马德胜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那瓶酒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咋了?舍不得。”

    李艳红哼了一声,伸手把酒瓶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舍不得啥?又不是我喝。”

    她把瓶口的封蜡拆了,拧开盖子,把酒瓶放在桌上,又看了马德胜一眼。

    马德胜伸手拿起酒瓶,瓶口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然后他站起身把酒瓶举起来。

    瓶口倾斜,深褐色的酒液顺着瓶口淌出来,浇在他的衣领上、肩膀上和衬衫前襟上。

    酒液顺着布料往下渗,洇出几片深色的湿痕,一股浓烈的酒气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他把空了的酒瓶搁回茶几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了半边的衬衫,伸手抹了一把下巴上滴落的酒液。

    “这算行了。”

    他说。

    李艳红站在旁边,看着他把酒往身上淋完,没有拦,等他把酒瓶放下才开口。

    “你要是真想,就去看看呗。

    又不是非得咋样。”

    马德胜摆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来,衬衫前襟还湿着,一股酒气从他身上散出来。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不去了。大老爷们,要是连割袍断义都惦记着,那就不够这一撇一捺了。”

    他说完沉默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过一阵你买点东西去看看她媳妇吧。别空着手去。”

    李艳红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扔下一句“净扯没用的“,转身拿起茶几上的空酒瓶,往厨房方向走了两步。

    马德胜在她身后提高了声音:

    “你老娘们懂个屁。”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三下,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来串门的人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节奏。

    马德胜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样。

    他伸手在湿透的衬衫前襟上拍了一下,又抹了一把脸,然后冲李艳红使了个眼色。

    李艳红会意地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空酒瓶搁在厨房台面上,快步走到门口,一边走一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她伸手拉开防盗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矮胖,一个瘦高,都穿着深色的外套,手里拎着用报纸包着的长条形东西。

    “哎哟——老齐,老王。”

    李艳红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侧身让开门口,

    “你们俩怎么来了。”

    老齐先迈步进了门,脸上的笑容堆得自然,一边往里走一边把手里那包东西往李艳红手里递:

    “嫂子,这不是好长时间没上门了吗,正好看看我德胜大哥。

    我德胜大哥在家不啊。”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已经越过李艳红的肩膀往客厅里扫了一圈。身后的老王也跟着进了门,手里那包东西还没来得及递出去,客厅里先传来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

    “哎呦,他爸不在……”

    “谁说我不在了——”

    马德胜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过来,带着一种刻意的、被酒泡软了的黏糊劲儿,

    “你——你个败家老娘们——”

    他踉踉跄跄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扶着沙发靠背稳住身形,身上那股子酒气隔着好几步都能闻到。

    他眯着眼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像是花了点时间才认出门口站着的人,然后脸上绽开一个被酒精泡得松松垮垮的笑,

    “哎——老——老王!老齐!你们来得正好——来来来,陪、陪我喝点。”

    他说着已经歪歪斜斜地往茶几方向走了两步,伸手去够桌上那只空的酒瓶,指尖在瓶身上滑了一下才攥住。

    俩人一看,顿时喜不自胜。

    哎呀,喝醉了?

    这不是天助我也吗!

    人员喝醉了,啥都能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