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重生96,我在县城当婆罗门 > 第146章 老儿子你瘦了
    县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日光灯嗡嗡地响着,这年头这破灯管都这个德行。

    护士站前面的长椅上,吴母正坐在那里跟一个小护士唠嗑。

    现在吴母已经是护士站的固定嘉宾了,每天不来就少了不少乐呵。

    此时老太套手里攥着一把瓜子,磕一颗,把皮放在旁边一张展开的报纸上,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逗得小护士笑得前仰后合的。

    直到吴大器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老太太都没发现。

    吴大器手里拎着四五个袋子,有大有小,站在一旁喊了一声:

    “妈,我回来了。”

    吴母听见声音,手里的瓜子停住了。

    她转过头来,看着走廊那头走过来的那个大个子,瓜子皮一吐,赶紧扶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

    吴大器看见她站起来的时候没有拄那根棍子,他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他腾出一只手要去扶她,声音也急了:

    “妈,你咋不拄棍呢,你这腿——”

    结果没想到,吴母一摆手,把他的手挡开了。

    “不用。”

    吴大器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母亲稳稳地站着,傻了。

    不是,我妈腿好了?

    看着老太太自己弯腰把掉在地上的一个纸袋拎起来,拍了拍灰,然后才直起腰来,吴大器人都蒙了。

    来回上下打量了母亲一圈,脸上那道疤抽了一下。

    老太太以前走路的时候右腿总是使不上劲,步子拖着走,得靠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棍撑着。

    “妈,你这脚——”

    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小心翼翼道:“好了吗?”

    吴母笑了起来。

    “啊。这段时间,县医院来了个骨科的专家说是传授经验,正好给我看了看。

    说我这是骨质增生,不是什么大毛病,给我开了点药,又做了几次理疗,确实好多了。”

    她说着,把右腿往前伸了伸,脚尖在地上点了两下,像是在给儿子展示她可以活动自如的脚踝。

    “你看,现在走路不疼了。

    大夫说再养一阵子,虽说不能跑跳,但是走路差不多就能跟正常人一样了。”

    吴大器站在她面前,看着母亲那条腿,又看着母亲那张比走之前精神了不少的脸,嘴角压了好几回也没压住。

    跟着老太太回了病房,吴大器赶紧赞叹。

    “哎呀,真是妈你福大命大。”

    吴母一摆手,把之前小护士递过来的一把瓜子接过来塞进吴大器手里。

    “我哪来的福?是你呀——你造化大,遇见了这么好的老板。”

    吴大器接过瓜子,一愣:“啥啊?”

    吴母看着他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摇了摇头。

    “哎,你这孩子,跟你爹一样,属葫芦的,要傻就傻透腔。

    你想想,就咱们这个破地方,人家省城专家闲得慌,来这传授个屁的经验?

    还不是人家帮忙找的人。”

    说着,她伸出手指,在吴大器胸口点了一下。

    “你啊,你是真糊涂。”

    吴大器看着母亲,看着她那双浑浊但清亮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瓜子,然后低下头,攥了攥掌心里的瓜子壳,没有说话。

    他就算再傻这时候也明白了!

    老板,马成发力了呗!

    “果然,我没跟错老板。”

    吴母转身坐回长椅上,把那把瓜子壳重新拢了拢,然后抬起头看着儿子手里拎的那一堆袋子,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

    “哎,你这拎的什么啊?

    这死老沉的,大老远拎回来,也不嫌累得慌。”

    吴大器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那堆袋子放在长椅上,一个一个地往外拿。

    “这是京里的点心,稻香村的,我老板专门让我带回来的。

    这是枣泥酥,这是牛舌饼,还有这个,这玩意叫啥豌豆黄,我听说放不住,得赶紧吃。”

    他把几个小纸盒在长椅上排开,然后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箱。

    “还有这个,妈,这叫磁疗仪。

    我老板说,您哪儿难受就贴哪儿,不用去医院就能做理疗。”

    吴母伸手摸了摸那只纸箱的外壳,又拿起来掂了掂,脸上的笑纹更深了:

    “哎呀,这可好。

    到时候给你爸也烤烤,他那个老腰也疼了好些年了。”

    吴大器把磁疗仪放在一边,偏头看了一眼父亲:

    “妈,我爸没事吧?”

    吴母把点心盒子重新摞好,拍了拍:

    “哎,就那老样子。

    啥有事没事的,喝多了就睡,睡醒了就闹。

    不过,也可能是这阵子消停了,你爸最近好多了。

    大夫说他那个情况就是慢性病,不急,慢慢养着就行。”

    吴大器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弯腰从地上拎起最后一个袋子。

    那只袋子比其他几只都大,方方正正的,里面的东西轮廓分明,看着像是一块板子。

    他把袋子放在长椅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台电视。

    深灰色的外壳,十四寸的屏幕,边角处还贴着保护膜,天线折叠在机身后面。

    他把它放在长椅的空位上,转头看着母亲。

    “对了,妈,我还给你整了个好东西呢。”

    吴母看着那台电视,愣了一下。

    她伸手在电视机外壳上摸了一下,又偏过头看了看屏幕,然后抬起头看着儿子:

    “这是啥啊?电视?

    吴大器把电视机的电源线和天线都理出来,一边理一边说:

    “妈,你在这也怪无聊的,天天就只能跟护士唠嗑。

    我给你整个小电视,到时候有了这个,到时候你就能在这看了,想看啥看啥,不用光听收音机了。”

    “这电视可好了,能插闭路,还能收天线,你看多好。”

    吴母看着那台电视,沉默了一会儿。

    她伸出手,在那台电视机的边角上又摸了一下,然后放下手,看着吴大器,嘴唇动了两下,没有说出话来。

    她把电视轻轻放在长椅的另一头,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脸。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眼泪淌过那些被岁月刻得很深的皱纹,在灯光下闪了几下,又消失在嘴角的纹路里。

    “老儿子。”

    她的声音有点哑,沙沙的,像是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但每个字都还能听得清楚。

    “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