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刚脱完外套,准备铺地面,就被安晏急切地叫住了:

    “陆翎阁下!您要干什么?”

    “铺地上睡觉啊。”陆翎随口说道。

    “不行不行!”安晏的声音带着一丝惶恐。

    “您是尊贵的雄虫,怎么能睡在地上?地上又冷又硬,会着凉的!这张床您睡,我是罪雌,应该睡在地上!”

    说着,他就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下来。

    然后又没挣动,欠着半个身子,可怜巴巴地看着陆翎。

    陆翎皱了皱眉,伸手按住了他:“别动,你伤势还没好,睡地上会加重伤势的。”

    “可是您……”

    “我没事。”陆翎打断他,心里也有些纠结。

    他确实不想睡地上,地上又冷又脏,睡地上确实很容易生病。

    不让安晏睡地上,固然有怕他生病的原因,但也是因为,他不想放开安晏。

    地上没有那么适合绑绳子的地方,他控制不住安晏。

    但是安晏现在使劲欠着身,仿佛坚决不让他睡地上的样子,也着实让他心里有些甜丝丝的。

    陆翎盯着那张不算宽敞的床,又看了看床上眼神急切、满脸惶恐的安晏,心里很快有了决定。

    “不用争了。”陆翎说道,“我跟你挤一张床睡。”

    “什……什么?!”

    安晏瞬间瞪大了眼睛,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耳朵尖泛起了滚烫的红晕。

    “这……这不行啊陆翎阁下!我是罪雌,而且还没穿衣服,怎么能和您挤一张床?这……这太亵渎您了!”

    而且这也太羞耻了……

    他现在可是赤身裸体,虽然身上盖着几件破衣服,但和尊贵的雄虫挤在一张狭小的床上,身体不可避免地会发生接触。

    这简直是天大的冒犯!

    如果是在中央星,他作为雌虫,让雄虫看光了身子,又同处一室这么久,他就要自请为雌侍了。

    可现在他是罪雌,别说雌侍,就是雌奴,他也是不配的。

    陆翎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末世,资源匮乏,环境恶劣,别说挤一张床了,有时候为了躲避丧尸和危险,十几个人挤在一个狭小的废弃仓库里,互相取暖、互相依靠都是常事。

    男女老少挤在一起,根本没有那么多讲究。

    而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睡觉,根本没心思考虑那么多。

    “有什么不行的?”陆翎一边说,一边捡起外套,拍了拍灰尘,随手扔在一旁。

    然后他直接爬上了床。

    床真的很小,陆翎一爬上来,就不可避免地和安晏靠在了一起。

    陆翎的个头不算矮,但比起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安晏来说,还是显得单薄了一些。

    而且现在安晏双手双脚都被绑在四个床脚上,整张床只空出了胳膊以下的一小片位置。

    陆翎满意地蜷缩在一小片位置上,脸就靠在安晏顺滑强劲的身上。

    呀,他以为这么多肌肉,会很硬呢,结果竟然是软软弹弹的质地吗?

    呃……现在好像硬了。

    安晏感受着雄虫的贴近,身体瞬间绷紧了,浑身的肌肉都硬邦邦的。

    雄虫的脸颊直接贴在了他的胸肌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陆翎身上的草木清香,瞬间让安晏的呼吸都乱了。

    在他已经适应了的一片恶臭之中,雄虫身上隐隐约约的清香,真的能把他的灵魂都给勾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翎柔软的发丝蹭过皮肤的触感,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胸膛上。

    那种陌生的亲密感让他浑身都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想往后退,又被绳子拴住了去路,想侧身躲开,又怕雄虫的头失去依靠,摔到床板上。

    只能僵硬地躺着,任由陆翎紧紧贴着他,感受着对方均匀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而陆翎却完全没察觉到安晏的窘迫和羞涩。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往安晏的胸膛上埋了埋,膝盖就顶在安晏的腰窝处。

    他把自己几乎缩成了一个球,团在安晏身边的一小片空地,安晏腰细腿长,床上的空地刚好够纤瘦的陆翎团起来。

    感受着安晏身上传来的温暖,陆翎的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

    这一天又是照顾安晏,又是去黑市交易,他早就累坏了。

    “睡觉,晚安。”

    陆翎含糊地说了一句,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第15章 贴贴~

    均匀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窝棚里响起,带着一丝安稳的气息。

    安晏僵硬地躺着,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躯,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五味杂陈。

    有羞涩,有惶恐,有被雄虫亲近的受宠若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安心。

    他跟雄虫,中间只隔了雄虫自己薄薄的布料。

    他能清晰感受到,雄虫没有多少肉的身体,以及脸上嫩肉的滑腻。

    温热的气息,刚好打在他敏感的胸前,让他情不自禁泛起一阵战栗。

    这……这太暧昧了,太冒犯了,太……

    安晏脸上的温度久久退不下去。

    他悄悄睁开眼睛,借着从通风口透进来的一丝微光,看着陆翎恬静的睡颜。

    月光下,陆翎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翘,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格外乖巧。

    安晏的心里泛起一丝柔软的怜惜。

    这么好看、这么善良的雄虫,竟然在荒星上受了这么多苦。

    雄虫性格这么好,是之前受了委屈吗?

    他真的好瘦,是因为在荒星上吃不饱饭吗?

    是了,那营养液自己都觉得难以下咽,尊贵的雄虫怎么能喝得下去呢?

    雄虫应该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吧?从锦衣玉食到突然沦落荒星,他应该是很恐慌、很无助的吧?

    可雄虫怎么会看起来那么温柔,那么乐观的呢?

    如果是在中央星,他会用自己所有的财产,给雄虫买各种自然食物,各种好吃的。

    可现在……

    安晏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努力放松身体,避免自己梆硬的身体硌到小雄虫。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温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心里的羞涩和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心。

    他以为,到荒星以后,过的应该是痛苦、饥饿、绝望、黑暗的日子。

    没想到,足够幸运,被一位雄虫阁下捡回来了。

    在荒星上,竟能有雄虫相伴,让他感觉不可思议,更倍加珍惜。

    只是这位阁下实在有些谨慎,他倒是不介意一直被绑着,可不能出去帮阁下赚钱,给阁下换东西吃,实在是让他心下难安。

    算了,等以后再说吧。

    陆翎其实睡得很不安稳。

    这么多年了,他没有一晚睡得是安稳的。

    在末世的实验室,他一边要盯着各类实验进程,防止功亏一篑。

    一边还要随时提防再被自己那个好“干爸”带走,做新一轮实验。

    从他三岁被检测出来,生来自带自愈异能后,伴随着他的实验就从没停过。

    哪怕八岁时,他展现出超凡的能力,小小年纪就能开发出70%的脑域,科研天赋极高。

    可这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便利。

    干爸教他各种知识,任由他举一反三,然后再榨取他的知识,夺取他的实验成果。

    同时,自己还要兼顾着干爸做的人体实验。

    他身上尝试过各种病毒,反正他受了伤过一会就能好,反正病毒慢慢也会被他自己消解掉。

    唯独,没有人敢给他尝试丧尸病毒。

    因为他的血液并不能溶解丧尸病毒,这是经过大量实验后确定的。

    他被抽血抽到昏迷,抽到静脉挤不出来血,干爸还想动他的动脉血,被实验室其他人拦住,防止竭泽而渔。

    可最后,偏偏在他十八岁,研究出丧尸病毒的特效药之后,偏偏在他已经决定带着那个男孩远走高飞之后。

    他被接连背叛,扔到了一群丧尸之中。

    果然,他的身体是不能抵抗丧尸病毒的。

    但经过这么多年试药、试毒,以及对异能的过度开发,他早已是人不人鬼不鬼的身体。

    看着像一个人,其实每条血管都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

    他们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能扛住丧尸病毒至少三天。

    三天时间……

    陆翎又陷入了那场梦魇之中,还没等他继续梦下去,就忽然惊醒。

    他豁然睁开眼睛,除此之外,身上没有任何动作,就仿佛是没有醒来一样。

    眼前是一片黑暗,脸上是……呃,一颗硬硬的东西。

    唔……?

    陆翎突然反应过来。

    啊,对,他已经穿越了,捡回来了一只雌虫,自己正枕着安晏的胸膛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