娅的羽衣化作一片柔和的光，托着五人低空飞掠。
为了便于寻找援军踪迹，她并未飞得太高。
下方，正是如潮水般涌入京畿的敌军。他们穿着混杂的衣甲，举着各式兵器，脸上混杂着亢奋。忽然间，一片奇异的光影伴随着清风掠过他们头顶。
“那……那是啥玩意儿？”一个满脸虬髯的步卒猛地停住脚步，仰头张望。
“鸟？好大的玄鸟？！”旁边的小卒子揉了揉眼睛。
“不对！上面有人！”眼尖的弓箭手指着光幕中隐约可见的人影尖叫起来。
光幕中，崇祯的明黄龙袍虽沾尘污却依旧醒目，周皇后与两位公主的宫装更是与这残破的战场格格不入。
而飞在最下方，奇装异服女子——
“娘咧……是、是玄女？！”一个老兵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依稀记得天幕里神女的模样。
“放屁！哪来的仙女，肯定是狗皇帝的妖法，放箭！”一个凶悍的军官回过神来，厉声喝道。
士兵们畏畏缩缩的不愿意射箭，却又畏惧上官只敢软趴趴的朝一旁射击。
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娅，恐惧开始蔓延。
“真是神仙…～”
“我瞅着……那仙女怎么跟天幕上放过的那个……那个玄女娘娘有点像？”
“九天玄女？她来救狗皇帝了？”
“天爷啊……咱们是不是……触怒天威了？”
窃窃私语迅速变成恐慌的浪潮。
不少士兵停下了烧杀抢掠的动作，望着那渐行渐远的一行人，面露惊疑。
一些本就有些迷信的兵卒甚至直接跪地叩拜起来，口中念念有词。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中军大帐。
帐内，刚刚得知京师已破、正在与诸将商议进城后如何肃清残余、登基事宜的义军首领，闻报后猛地从虎皮交椅上站起。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报信的小校汗如雨下，颤声道：“禀……禀闯王，千真万确！无数弟兄都看见了。一片黑羽托着五个人从城里飞出来。里面就有那崇祯皇帝和他的老婆孩子，飞在最前头的…好多老兄弟都说……都说像极了天幕里演过的九天玄女。”
“砰！”李自成一拳砸在案几上，酒盏跳起老高。
“九天玄女？带走皇帝？”他胸膛起伏，脸上惊怒交加，还掺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惶惑。
帐下诸将也炸开了锅。
“妖言惑众，定是崇祯的障眼法！”
“可众目睽睽，飞天遁地，岂是寻常障眼法？”
“莫非……真是天意不绝朱明？”
“闯王，此事非同小可，若真是神仙插手，军心必乱啊。”
谋士牛金星捻着鼠须，眼中精光闪烁，上前一步道：“闯王息怒。此事棘手，却亦是转机。”
李自成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讲！”
牛金星道：“其一，无论那是真玄女还是假幻术，崇祯确已逃离京师，生死未卜。其二，若真是九天玄女显圣，与其说她是在救崇祯，不如说……”
他顿了顿，扫视帐内众人：“不如说，她只是同情他们却未必想沾染这因果。”
李自成眼神一厉：“你的意思是？”
牛金星压低声音：“立刻下令，严密封锁消息，就说那是崇祯勾结妖人使的邪法，已被我军破去。
同时，派最精锐的骑兵，由大将带领，循着他们飞走的方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拿到崇祯，无论死活，这‘天命’就在我们手里。到时，是玄女庇佑前朝余孽，还是天命已归我主，不就由我们说了算？”
另一员悍将刘宗敏嚷道：“对！管他神仙妖怪，崇祯跑了就是心腹大患。给我五千轻骑，我定把那狗皇帝一家的脑袋一起提回来！”
李自成眼神阴沉，迅速权衡。
他决不允许任何存在，哪怕是传说中的神仙干扰他即将到手的皇位和天下。
“好！”他猛地挥手，“刘宗敏，就与你五千精骑，即刻出发，循踪追击，记住，首要目标是崇祯，死活不论。至于那玄女……”
他拳头紧握，低声自语，又像是在问苍天：“九天玄女？这天下，到底是刀枪打下来的，你若真有心救大明，早该显灵，如今来救这亡国之君……迟了。”
天空之中，娅似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只见尘烟微起。她轻轻“啧”了一声，对惶恐不安的几人道：
“有股奇怪的气息围绕在这片土地，麻烦来了。坐稳，我们得再快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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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吏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凳上，墨镜搁在桌上，手里把玩着那块温热的笛身碎片。
道济摇着那把破蒲扇，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师兄，既来之，则安之。”道济坐下，露出沾着油光的嘴。
赵吏抬眼：“少来这套。你肯定知道点什么。”
他举起碎片，“这东西裂成三块，我们仨就掉到三个不同的‘窟窿眼’里。别说这是巧合。”
“阿弥陀佛。”道济慢悠悠道，“这‘虚空之笛’，本是上古时某个爱鼓捣时空之法的炼气士弄出来的失败品。说它能沟通万界是假，但是对时空裂隙特别敏感。”
赵吏眉头一挑：“所以？”
“所以它不是什么宝物，倒像个……探测器。”道济晃着扇子，“它本身就不稳你们抢它的时候这一刺激，就近扯开了三个最大的时空裂缝，把你们仨‘扔’进去了。”
“扔？”赵吏嗤笑，“说得跟扔垃圾似的。那我们怎么汇合，怎么回去？”
道济摊手：“裂缝是它开的，但怎么回去，它可不管。不过嘛……”
他拖长了音调，扇子指向赵吏手里的碎片，“这三块碎片同根同源，又在你们三人身上。当三个世界的愿望满足后，或许能暂时打开回去的路。当然，也可能开出新的裂缝，把更多人卷进来。”
赵吏盯着他：“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甚至……在等我？”
道济嘿嘿一笑，没直接回答，而是说：“和尚我只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师兄你身上因果线乱得很，跟这个时代缠在一起了。既然来了，不妨看看，这儿的麻烦，说不定跟你那边的麻烦，根子上是连着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破僧袍：“至于你那两位同伴，暂时无性命之忧。玄女姑娘去的地方虽险，但她能耐大；冬青小友去的地方虽奇，但他命硬。时机到了，碎片自会指引。”
说完，他晃着身子往斋堂方向走，嘴里哼着歪调：“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
赵吏看着他的背影“老狐狸。”他低声骂了句，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禅房外的假山后，四颗脑袋鬼鬼祟祟地探出来。
广亮胖手扒着假山，小眼睛瞪得溜圆：“必清啊，你说这赵吏好端端的怎么来这儿了？”
必清猫在广亮身后：“监寺师叔，我瞧着他那手里的东西，亮闪闪的，肯定是宝贝，说不定是啥仙家法器。济公师叔对他那么客气，他肯定知道内情。”
白雪兔子耳朵因为兴奋微微抖动，拉着赵斌的袖子：“赵斌赵斌！你说咱们是不是也能遇到神仙啊妖怪啊什么的。”
赵斌白了她一眼：“你自己就是个妖怪，真是大惊小怪的。师父似乎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而且你们听到没？他提到‘我们仨’、‘回去’，还有‘裂缝’……听起来像是从别的什么地方掉过来的。”
白雪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哎，你们说……他会不会被冥王茶茶追杀过来的？玄女还有个冬青怎么不跟他在一起……”
必清胆子大起来：“监寺师叔，咱们过去问问？说不定是机缘呢。”
四人正嘀咕着，赵吏懒洋洋地从禅房走出来：“外头那几位，嘀咕完了没？嘀咕完了就站起来吧，躲躲藏藏的，不累得慌？”
四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赵吏戴上了墨镜，靠在门框上：“好奇啊？行啊，问吧。不过我的咨询费很贵的，一个问题……嗯，一只烧鸡，或者一壶好酒，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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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打完架、气喘吁吁的救世景天以及他身后叉着腰、眼珠乱转的唐家大小姐雪见；魔尊重楼的目光紧紧锁在冬青身上，口中吐出的名字更是石破天惊。
而被夹在中间的夏冬青，脑子还处于“我是谁我在哪儿这特效比电影还牛逼”的宕机状态。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毫无威胁甚至有点怂的姿势。
“等、等一下！”冬青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干，“你们好，我、我是夏冬青。那个……我可能真是你们在天幕里看到过的那个夏冬青，但我绝对不是自己想来这里的。”
景天醋意大发：“是吗？你老婆怎么不在身边，你不会是…”
冬青摆了摆手，一脸苦相：“你不用担心，我和娅他们不小心分开了，一下子被丢到那什么天池里面。还好有一位徐道长把我捞起来。”
雪见好奇追问：“你说是徐大哥把你捞起来的，那他人呢？”
“他看到有个盒子被泡在那水里面就非常不对劲，嘴里还念叨着是自己害了师傅什么的，我劝他自己去证实一下他就急急忙忙走了。”
景天站直了：“他还是知道了，不行，我也要去。”
夕瑶看着他，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释怀的笑了。
景天拉住雪见就要走，冬青懵了：“我能跟你们走吗？”
唐雪见看着他孤立无援的样子有些不忍：“要不你就先跟着我们吧。”
景天瞪大眼睛：“什么？你是不是真看上他了，我跟你说人家可是有老婆的！”
雪见脸上笑嘻嘻，手上狠狠拧了一把景天的软肉：“当他没说，你反正也没地方去，就先跟着我们吧。”
重楼则仿佛找到了新的目标：“你身上还有蚩尤的力量吗？”
“蚩尤？！”冬青连连摆手，“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最多……最多就是眼睛有点特别，能看见鬼。但是蚩尤已经是过去式了，你要是实在想念他可以去找泰山神要。”
冬青语气诚恳：“我现在只想找到我的同伴，然后想办法回家。我们仨被分到了不同的地方，赵吏和娅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重楼抱臂看着这一行人：“我也去。”
景天一脸苦涩：“不是吧，你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