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 > 第492章 西出无相
    西部长城,临时救治营。

    邓威醒来时,痛的不是身上那些被邪能灼穿的窟窿。

    是心口。

    空落落的,像被人连魂带肉剜走了一大块。

    每一次心跳都扯着那空洞的边缘,钝痛从胸腔向四肢百骸蔓延,比所有伤口加起来还要深、还要烈。

    他想起了阿翎最后的身影。

    银白剑光炸裂的那一瞬,她回眸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整个人就碎了,碎成了漫天飞灰。

    那一刻他的心跳还在,但他知道,他已经死了。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拼尽全力掀开一条缝,昏黄油灯光晕晃动,整个世界都蒙在水底。

    喉间猛然一甜,铁锈腥气直冲上来,他偏头猛咳,每一声咳嗽都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在他肋骨缝里翻搅,可他顾不得疼。

    慌乱地转头,目光在简陋床铺上梭巡,终于落定枕畔那枚染血的骨坠。

    身体猛地僵住了。

    暗褐色的血痂糊了满骨面,“平安”二字几乎辨认不出。

    红绳被汗血浸透,软塌塌贴着灰白的床单。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快要触到骨质表面时,又猛地缩了回来像被烫着。

    他记得刻这只凤凰那天的每个细节。

    哨所石阶上,匕首一刀一刀往下剜,她在旁边剥花生,花生壳扔进火盆噼啪细响。

    她嘟囔说凤凰太金贵了,她喜欢老鹰。

    他笑得刀尖都歪了,说老鹰好刻,凤凰最难,刻成了才衬她。

    她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把剥好的花生米全塞进他嘴里,噎得他翻白眼。

    她给他剥花生的那双手。

    她笑着骂他傻的样子。

    她最后挡在他身前、剑光爆开时回望他的那一眼。

    全都没了。

    “阿翎”

    喉咙像塞了两片碎瓷,声音哑得他自己都认不出。

    这一次他没再退缩,一把攥紧骨坠,指甲嵌进掌心,血珠从指缝渗出,和骨坠上的旧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阿翎……我好想你……”

    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都牵动骨髓深处的悲恸。

    他瞪着帐顶灰扑扑的帆布,眼眶干涩发疼,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了

    所有的泪都在那场银白剑光炸开的瞬间流尽了。

    只剩两行血痕

    从眼缝慢慢渗出,顺着太阳穴淌进鬓发,在枕上洇开暗红色的湿印。

    他把骨坠抵在额心,闭上眼,嘶哑的声音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阿翎,你等等我走慢点我很快就来陪你了”

    帐外西风卷着黄沙呼啸。

    远处长城烽燧上一簇孤零零的狼烟,在暗夜里明灭不定,像她留给他的那一点、最后的光。

    帘子猛然掀开,灌进一股裹挟焦糊与血腥气的风。满脸烟灰的年轻医官端着药碗冲进来,看见邓威睁眼,顿时又惊又喜:

    “邓统领!您醒了!”

    邓威没看他,慢慢撑着床沿坐起来,肋下伤口撕扯得他闷哼一声。

    医官连忙来扶,被他抬手挡开那只手还在颤抖,可力道冷硬得像铁。

    “战况……”

    嗓音依旧沙哑,可那两个字吐出来时,依旧带着铁血之气。

    医官脸色瞬间黯淡,嘴唇嚅动了两下。

    邓威偏过头,直直盯着他。

    “说。”

    年轻医官闻言,苦涩开口:

    “永战天王……亲自到了。

    锁渊天王和斩月天王还在撑着……但九大邪神刚刚动了。祂们联手了,正在围攻长城。损失……很重。”

    邓威目光骤然凝住,猛地抬起头像要透过帆布帐顶看清外面那片紫黑色的天。

    可他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远方沉闷如雷的轰鸣,连脚底地面都在微微颤动,像地心深处有头巨兽在翻滚。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辛羿呢?”

    “辛中校……在前线城墙。”

    医官顿了顿:

    “他原本一直在等您醒,得知您没事之后,半个小时之前,就上了城墙御敌!”

    邓威没有再问。

    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骨坠,沉默了很久。

    耳边是远方轰鸣与近处呻吟,鼻尖是血腥与药草混在一起的浊气,可他的脑子里却一片出奇地清明

    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所有滚烫失控的悲恸都冻成了一整块坚硬的冰。

    冰面之下,有火在重新烧。

    他把骨坠红绳重新系好挂回颈间,骨片贴着胸口皮肤,冰凉,像一枚活着的心脏按在了死掉的窟窿上。

    然后他站起来甲胄早已被卸了大半,只剩一件染满血污的常服,瘦削肩膀上缠着几圈绷带,绷带下渗出暗红。

    医官还想拦,

    邓威只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急躁,只有一种静得可怕的决意医官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终究没敢再动。

    邓威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外面空气浓浊得让人发窒。

    硝烟、焦糊、血腥、邪能混在一起,像在肺里结了层痂。

    可他没有停下。

    一步,一步,穿过临时军营。

    两侧伤兵躺在担架上,有的呻吟,有的沉默,有的已经永远沉默。

    有人在包扎断肢,有人死死攥着同袍的手不肯松开,有人靠着墙根坐着发呆,目光空洞地望着天空。

    所有人都浸在劫后余生却仍未脱险的沉重里。

    可当他们看见那个浴血穿行的身影时,好几个人的目光忽然亮了。

    “……是邓统领?”

    “他醒了!镇荒关的邓统领醒了!”

    几声低低的惊呼在人群中传开,那些枯槁绝望的面孔上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火光。

    邓威没有回应。

    穿过人群,一直走到长城城墙内侧的台阶前。

    台阶上落满碎石灰渣,砖缝里嵌着焦黑甲壳碎片。

    他抬脚踏上去。一步,两步,三步。

    肋下伤口在每一次抬腿时撕扯,额角渗出汗来,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可他咬着牙,一阶一阶往上走。

    终于踏上城头。

    风迎面扑来,裹着铺天盖地的紫黑色邪能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仰起头。

    天穹已被紫黑彻底吞没。九道邪神之躯悬在长城上空,每一道都释放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像九座倾覆的山岳压顶。

    谎兆的万张人面皮囊同时尖啸,逆命的错乱丝线扯出虚空裂隙,诡变的身形在重组与崩塌间循环不休。

    而长城城头上方,三道身影正嵌在那片紫黑浪潮正中。锁渊天王周身铁灰色真元凝成千百道锁链横贯天际,每一道都像铁桥般横亘于长城之上,将涌来的邪能巨浪一次又一次挡回去。

    斩月天王的剑光冰蓝如月轮,每一次挥落都撕开一道天幕裂口,剑芒所至紫黑邪血飞溅如雨可她握剑的手已经渗满了血。

    永战天王站在所有人最前面,永恒煅炉武骨在他体内燃烧到极致,整个人轮廓被金红光芒吞没,像一轮坠落在长城上的大日。

    “永战天王!”

    “锁渊!斩月!”

    “魂归长城!”

    城头上

    残余守军在嘶吼呐喊,声音在风中破碎,可那股子血性却依旧存在。

    邓威站在城垛旁,仰头望着那片战场。

    锁渊的锁链被邪能震碎大半又重新凝聚,斩月的剑芒在第九次挥落后明显暗淡,永战天王以一己之力硬抗三大邪神联手冲击、身形微微后仰、身后熔炉法相碎裂。

    然后他看见了九大邪神身后那道仍在扩张的紫黑裂缝像一张永远合不拢的嘴,吞噬着天地。

    从裂缝深处涌出的异族大军源源不断,梦魇、蛊噬、疫灵、血棘、迦昙、咒灵、千喉、幻弦、诡形……

    九族精锐倾巢而出,其后混着数不清的下位邪神与流浪部族。

    它们铺天盖地,把整片西部长城外的旷野变成了一片蠕动翻涌的紫黑色海洋。

    邓威的瞳孔缓缓缩紧。

    果然不对劲。

    千年以来,异域与蓝星的对峙从来都是零散、渐进、局部的。

    邪神之间彼此猜忌互相提防,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联合。

    祂们各自盘踞一方,自拥信徒自享权柄,明明恨不得生啖其肉,怎么会突然齐齐出现在无相荒漠?

    而且不只是九大上位邪神那些散落各处的流浪部族、没有信仰归属的下位邪神中位邪神,此刻也像被统一意志召唤一般从裂缝中疯狂涌出。

    这不像一场普通的叩关。

    这是一次有计划的倾巢而出。

    而祂们全面聚齐,倾巢而出的地方,偏偏是无相荒漠。

    三天前他的感应没有错。

    荒漠邪能浓度的突然变化,那道淡得诡异的“空白期”无相荒漠里一定出了什么事。

    一有某种东西某种力量把所有原本四分五裂、彼此仇视的邪神与邪族强行粘合在了一起。

    阿翎就是死在这样一场荒谬的“联合”之下,她连对手是谁都没弄清楚,就被碾碎成了光尘。

    邓威攥紧城墙垛口,石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指节泛白,整条手臂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他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守在这里。

    他要弄清楚弄清楚无相荒漠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弄清楚是什么东西把整个异域都逼到了西部长城脚下。

    他不能让阿翎死得不明不白,不能让老队长无辜牺牲,不能让镇荒关里那些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兄弟白白湮灭在风沙里。

    他要走下去。

    往无相荒漠深处走。

    哪怕

    那是九大邪神踏出来的路

    哪怕这条路尽头没有归程。

    他也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统合了异域诸神。

    旋即他松开垛口,转身走下城头。

    一步一步穿过军营。

    有人喊他没应,有医官追上来想包扎被他摆手避开。

    他在营帐角落里找到了那套被邪能侵蚀得斑驳破碎的玄铁重甲

    甲面布满裂口和灼痕,每一道伤痕都在讲它陪他扛过了什么

    可他一件一件重新穿回身上。

    每一块甲片的搭扣发出沉闷的咔嗒声,像铁与铁之间在替他立誓。

    最后他握住了那柄雄风重剑。

    剑身伤痕累累,几处豁口深得几乎贯穿剑脊,可握柄入掌的那一刻,那股熟悉的感觉重新涌上心头

    他试了试剑锋,真元勉强灌入时迸出几缕银白微光,像将烬的炭火被风吹亮了一瞬。

    光映在他眼底,把他眼缝里那两道未干的血痕照得像两条细细的、不肯熄灭的火线。

    他提着剑朝着西部长城最近的城门走去。

    城门半毁,粗大的石梁斜亘在门洞上方,像一道永远落不下来的断头闸。

    碎石和焦黑的砖块堆了满地,断茬上还残留着邪能灼过的焦痕,夜里那场恶战的余温仿佛还没散尽。

    城墙上,战士们正趁着异族退潮的间隙疯抢工事搬石、固阵、包扎伤口。

    没人拦他。

    无数双熬红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那道破烂甲胄的背影,看着他侧身挤进那道狭窄的门缝,甲片刮过碎石,发出喀啦喀啦的刺耳摩擦。

    有人张了张嘴,却被漫天的风沙呛得猛咳,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喊出来。

    谁都知道,那扇门外面是什么。

    那些紫黑色的邪祟虽然暂时退去,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一旦踏出这道门,就是一脚踩进了邪祟的浪潮之中,再无退路。

    邓威没有回头。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那柄崩了三个口子的铁剑,侧身挤过狭窄的裂口。

    重甲刮在门沿上,一串火星子“刺啦”一声爆开,碎在风里。

    城外的空气像是一口浓稠的毒血。

    紫黑色的邪能在地面上凝结成黏稠的“原油”,每一脚踩下去都要用力拔,鞋底发出“噗嗤”的粘腻声响。

    腐肉混合着硫磺的腥甜味灌进肺里,像是吞了一把生锈的铁渣,嗓子眼里全是血

    腥气。

    邓威抬眼,望向前方那片紫黑色的荒漠。

    就在此时,一个沙哑又带着三分戏谑的声音从侧前方砸了过来

    “邓威,你狗日的睡了一觉睡成哑巴了?走之前连声屁都不放?”

    邓威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缩。

    十丈外,一道身影从半截埋在沙里的碎石堆上跳了下来。

    辛羿。

    他的衣衫破了好几道口子,血迹半干,右臂缠着绷带无力地垂在身侧,左手里却稳稳地握着一张通体金红的大弓。

    弓脊如龙骨隆起,弓弦似血凝成,上面流淌着岩浆般的纹络,在昏暗的天光下明灭不定,隔着十丈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他靠在石头边上,浑身的狼狈,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看见邓威顿住,辛羿慢悠悠地走过来,在他两步外站定,脚底的紫黑泥浆被踩得“咕叽”一声。

    “你打算一个人去送死?”

    他收起了笑,语气沉了下去。

    邓威盯着他,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到了。”

    辛羿拿弓梢点了点地面:

    “你昏迷那会儿我就蹲在帐外。你翻身的时候我就听着还有你喊嫂子名字,喊了很多次。”

    邓威眼眶猛地一酸,偏过头,喉咙里像是灌了烧红的铁水。

    辛羿没再笑,走近一步,上下打量他那身破烂不堪的重甲,目光最后落在他脚底

    甲靴上全是干涸的血印子,一道叠一道,踩进紫黑的沙地里,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眉头一皱,忽然一巴掌拍在邓威肩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意气:

    “我知道你心里苦,但别他妈一个人扛。”

    邓威终于转回头,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冲动,没有热血上头,只有一种和他一样,静得像暴风眼中心的决意。

    邓威嗓音嘶哑:“你也觉得不对?”

    辛羿闻言点头:

    “无相荒漠肯定出事了。九大邪神同时现身同一个地方,千年不出这种屁事。

    还有那些散兵游勇,全他妈跟闻到腐肉的秃鹫一样往里扎。这里面要是没鬼,老子把射日神弓吃了。”

    他舔了下干裂的嘴唇:

    “得查清楚。而且,还得将情报带回来,否则面对一个能集齐异域邪神的对手,我们联邦要是不清楚底细,会

    陷入被动!”

    邓威的目光越过他肩头,望向远处那片紫黑色的天际线。

    风从那边灌过来,裹着浓烈的腥甜和腐烂的气息。远处邪神轰击长城护阵的巨响一记一记砸过来,脚底沙地都在发抖。

    他想起了崔翎。

    想起了她最后那个眼神,和那枚贴在他胸口的凰翅骨坠。

    冰凉的,坚硬的,却像烙铁一样按进了他的胸膛。

    他想起了老队长在断墙后吼出的最后一道命令。

    想起了哨所里那些兄弟们,一张张倒下去的脸,连全尸都没能抢回来。

    邓威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沙地底下埋着的铁:

    “……他们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一定要查清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异域诸神齐齐聚集,无相荒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辛羿听完,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猛地将射日神弓往地上一拄,“咚”一声闷响,弓柄砸进沙地。

    “行。那还等什么?”

    他抬眼:

    “走。”

    邓威闻言,面色一变,他看向辛羿:

    “不行!你他妈伤都没好利索。而且谭狗还在漆黑之地等你,你没必要跟着我蹚这趟浑水。”

    “少他妈废话!”

    辛羿嗤笑一声,直接打断他:

    “我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后回去怎么跟谭狗交代?兄弟去拼命,我转头跑路?结义的时候喝了血酒,说好同生共死,大不了就是魂归长城,有什么好怕的?”

    他顿了一下,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一股刀头舔血的意气:

    “再说了,老子有贯日神眼,探查情报比你个莽夫强了八百倍。没我,你进了荒漠就是个睁眼瞎。”

    邓威看着他眼里灼灼的光,沉默了两息,没再劝。

    他知道,劝不住。

    就像他劝不住自己一样。

    他转过身,面朝那片紫黑色的天幕。

    风沙卷过来,像无数条粗糙的舌头舔过面甲,远处邪神的轰鸣越来越密,每一声都砸进骨头缝里。

    邓威攥紧剑柄,胸口的骨坠贴着皮肤,冰得发烫。

    阿翎。

    你等着我。

    等我查清楚这背后的东西,我就回来找你。

    他迈出了第一步。

    辛羿跟上来,左手持弓,弓弦上骤然浮起一线极淡的金红光芒。那光芒在紫黑的天幕

    下,像一簇誓死不灭的野火。

    身后,西部长城的轮廓在风沙中一点一点模糊。前方,无相荒漠张开了它紫黑色的咽喉,一片茫茫,像一张正在缓缓合拢的巨口。

    风沙卷过两人脚下,脚印一寸一寸被埋掉,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从哪儿开刀?”

    辛羿的声音在风里传来,带着一股子跃跃欲试的杀气。

    邓威目光锁着极远处的某个方向,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然:

    “先回镇荒关废墟。我三天前的时候就感应到邪能的流向有异常,从某个节点开始,浓度呈指数级飙升后来又瞬间消失,那些玩意儿不是平白无故来的,源头一定在荒漠最深处,按照我的推断,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将这些异相给隐藏了,那东西肯定在无相荒漠之内。”

    “指数级飙升?”

    辛羿歪了歪头,把弓从地上拔起来:

    “行,那我们就绕开那些邪祟,我们两人目标小,趁着天王们拖住邪神,我们先去镇荒关!然后在深入无相荒漠探查!”

    他迈了一大步,与邓威并肩,声音压低:

    “不过色逼威,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到了里面,别他妈一个人逞英雄。老子眼睛比你毒,负责看路和破局。你负责砍人。砍不动了,老子送你一箭补刀,保证把那玩意儿射成筛子。”

    “我知道你心里苦,但是不要自己找死!崔翎嫂子也不想看见你这样!记住,别发疯!”

    邓威脚步微微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张被紫黑天幕映得发暗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烧着一团跳动的火。

    “好!”

    邓威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听你的。你看路,我砍人。砍不动了,你帮我补刀。”

    “我不会发疯的!你放心!”

    辛羿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弓。

    两人并肩,大步走入风沙深处。

    紫黑色的天幕在头顶越压越低,邪神轰击长城的巨响越来越远,渐渐模糊成一片沉闷的底色。

    脚下的沙地开始变得松软滚烫,每一脚踩下去都像是踏进了一滩沸腾的沼泽。

    邓威低头,隔着衣甲,又按了一下胸口那枚骨坠。

    凰翅的纹路烙在皮肤上,冰得刺骨。

    他把腰背挺直了些,手中雄风重剑紧握。

    阿翎,你等着我。我一定查

    清楚。

    然后……我就来找你。

    长空之下,两道人影没入紫黑风沙。

    身后是溃而不散的长城。

    身前是深不可测的绝境。

    而他们脚下那条通往无相荒漠的路,血迹未干,杀意已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