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苍做出了决断,一把抓起暗紫魔丹。
犹豫了三息,他仰头将魔丹塞入口中,一口吞了下去。
魔丹入腹,狂暴的煞气瞬间顺着经脉横冲直撞,经脉里像灌进了滚烫的铁水。
孙玄苍闷哼一声,腮帮紧绷,半颗后槽牙被生生咬碎,血水顺着嘴角滑落。
金色龙气与紫色煞气在四肢百骸疯狂交击拉扯,撞得他浑身骨节咔咔作响。
密室外的防御禁制被震得忽明忽暗,石壁上的龙纹裂开了十几道口子。
守在通道两旁的元婴死士吓得膝盖一软,跪伏在地,额头贴紧地面。
孙玄苍闭死双目,强行运转王室秘法压制煞气,进入漫长死关。
二十日,只要二十日,他就是合体中期。
到那时候,韩天立的护山大阵统统不够看。
而在百万里外,未知大陆的黑石大殿深处。
这座黑色宫殿终年不见天日。
殿内摆着一只盛满漆黑本命精血的青铜方盆。
盆底泡着半截残缺不全的灰色魂印残片。
一名枯瘦老者盘坐蒲团之上,逼出一滴本命精血,滴入盆中。
精血落入黑水,激起层层涟漪。
老者闭目施法,祭炼了整整三日。
灰色魂印渐渐消融,残片上残留的那缕混沌奥义气息被他剥离出来。
虚幻印记化作一道细如蛛丝的金线。
金线悬在半空,尾端死死指向正南方位。
枯瘦老者睁开浑浊的双眸。
聚神境的威压从他身上无声散出,铜盆内的精血被压得纹丝不动。
他看向金线所指的方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杀了老夫的记名弟子,还留着这般古怪功法。”
“天元王朝么,老夫走一趟便是。”
老者站起身,枯瘦的手掌在铜盆边缘轻轻一拍。
盆中精血化作一枚血色罗盘,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这混沌奥义算是有点意思。”
“杀我弟子的人,本座倒想亲眼见一见。”
与此同时,擎天宗玄元巨灵山东侧。
传承殿的大门紧闭了十余日。
殿内的聚灵阵嗡嗡运转,浓郁的天地灵气尽数灌入中央石台。
宁易辰盘膝坐在上古传承石碑前方,膝上横放着暗银短枪。
腰间一侧挂着旧酒葫芦,另一侧挂着那只锁灵玉瓶。
他拔开瓶塞,将那枚七道丹纹的中品灵魄丹吞入腹中。
琥珀色的雄浑药力顺着经脉铺开,温和却极其厚重。
药力走到左臂时,那处跟了他六百年的暗伤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酸麻。
赵清乐此前替他修补过的雷天战诀完整行功路线,被药力彻底冲开。
左臂深处多年的滞涩与淤阻,被强劲的灵流一寸寸冲刷干净。
第三日,左臂经脉内那道慢了半息的滞涩彻底消失。
第七日深夜,他化神后期壁障浮出一道裂痕,丹田里的雷属性灵力开始躁动。
宁易辰没有急躁,他攥着暗银短枪的手稳得很。
六百年了。
从族破人亡到孤身寻宗,从擎天宗废墟到如今这座撑起来的山门,他等得起。
第十二日深夜,整座传承殿猛烈震动,石壁上的灯火猛地跳了一下。
宁易辰猛地睁开双眼,体内传出连绵炸响。
九道泛着紫光的雷纹自他丹田喷涌而出,沿着经脉冲上四肢百骸。
雷芒穿透肉身,落在殿内石壁上。
石壁上烙印下上古战兵一脉的古朴图腾,跟六百年前宗门覆灭时留在残壁上的一模一样。
宁易辰挺身站起,双臂平举。
左右双拳之上,雷芒呼啸,雷力完全对等,强弱无差。
雷天战诀后半段三处缺失全部打通,六百年来第一次。
他周身灵压骤然拔高,稳稳踏入了化神巅峰。
整整六百年的颠沛流离,今日终于在宗门圣地重续前路。
他低头看了看左拳,又看了看腰间那只旧酒葫芦。
没笑,也没激动。
只是慢慢把暗银短枪拿起来,在掌心转了一圈。
“够用了。”
未等宁易辰收功,传承殿深处的石壁突然脱落下一层碎屑。
尘土散去,石壁最底层浮现出一行被灰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朴篆字。
“战兵一脉,九雷归元,可启第二层。”
宁易辰走上前细看,神情微变,盯着那行字看了十息。
当即跨出殿门,直奔主峰。
两刻钟后,韩天立听完宁易辰的禀报,手持宗主印,来到传承殿深处。
他抬起右手,将暗金色的宗主印重重压在石壁的凹槽内。
宗主印泛起深沉微芒,神识顺着阵纹穿过三层石壁,向山体下方延展。
在传承殿下方百丈之处,确实封印着一座暗室。
暗室外围被一层极度繁杂的上古禁制包裹,未被任何外力触动过。
那里存放着战兵一脉失传已久的核心传承。
但韩天立的神魂探不进去,宗主印上的纹路与禁制产生共鸣,反馈回一条信息。
想要揭开那层禁制,执掌者必须具备合体境的战力。
以宁易辰当下的境界,强行触碰只会被禁制反噬重创。
韩天立收回宗主印,转头看向宁易辰。
“这件事先不声张,你先稳固化神巅峰境界。”
“底下的东西跑不了,等迈过合体门槛,再来取回属于你的传承。”
宁易辰点了点头,握紧双拳,转身出了石室。
韩天立抬手按住石壁,抹去了那行浮现的篆字,转身朝殿外走去。
另一边,演武场侧面的地火偏殿下方。
里面的聚灵阵已经嗡嗡运转了整整十八日。
赵林天盘坐在阵心蒲团之上,他身上的玄青战袍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
其周身堆放的数百块上品灵石,如今已尽数失去灵光,化作灰白粉末。
七阶灵魄丹在腹中化作滚滚热流,冲向周身四肢百骸。
他没有急着一鼓作气冲关。
而是运转功法,引导着药力一遍遍冲刷右腿那三处薄弱的经脉。
这是韩天立特意给他指出的致命问题。
追风步一旦施展过快,右腿灵力的衔接便会慢上半息。
过去赵林天从未把这点极其细微的滞涩放在心上。
直到贺天青为了宗门死在断魂峡,他才彻底明白。
半息时间足够决定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