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百炼门山门外，最后一批伤者已被送入祖峰。
破阵锥、封山旗和攻阵法器堆了数十丈，百炼门弟子正在逐件登记。
易白莲抱着账册站在一旁，先记数量，再查器纹。
谁想顺手藏下一件，都逃不过她手里的账。
一名元婴执事刚把半截破阵锥塞进袖口，易白莲便翻到他那一页。
“此物值两亿下品灵石。”
那执事手腕一抖，又把破阵锥放了回去。
“我只是看看有没有裂纹。”
“看完了？”
“看完了。”
易白莲在账册上添了一行：“私藏未成，罚守器库七日。”
那执事低头领罚，再不敢多看地上的东西。
韩天立站在山门前，左臂已经接好，伤口也被混沌灵液封住。
虽然骨裂还需几日恢复，却不影响赶路。
贺天青亲自将他送到阵门外，开口挽留。
“韩宗主，百炼门还有七阶接骨丹，留下来养几日再走。”
韩天立摇头：“不了，贺前辈先把护山阵修好。”
“赵中沙留的旧阵纹全拆了，那些废矿脉也得重新封住。”
他顿了顿，又道：“孙玄苍独自逃走，但他手里的中品圣器没有损伤。”
“此人心狠，拿赵青霞撞阵都不眨眼，回去之后不会善罢甘休。”
贺天青点头，今日若无韩天立提前入山，百炼门此时已被三方搬空。
对方救人、布阵、杀敌，最后只收了一块本就该给的混沌灵木。
换作旁人，早已趁机索要圣器、灵矿和炼器传承。
韩天立却连缴获的破阵锥都没伸手。
这不是不要好处，而是分得清轻重。
这份克制，比当场狮子大开口更让贺天青上心。
“共进退之誓，百炼门不会忘。”
“孙玄苍若攻擎天宗，传讯一到，老夫亲自前往。”
韩天立没有客套：“先把你这里守住。”
“擎天宗的大阵刚修好，不缺你替我挡第一轮。”
贺天青听完，反倒笑了一声：“行，你这人说话省事。”
他抬手取出一艘暗银色的青铜飞舟。
飞舟只有十余丈长，舟身刻着六阶隐息阵纹，符文沉稳，速度远胜寻常灵舟。
“百炼门的六阶追云舟。”
“送你回去，省得你左臂刚接好，又一路踩着身法赶路。”
韩天立本想拒绝，手腕才动，裂开的骨头便传来钝痛。
混沌踏天步消耗不小。
眼下最要紧的是回宗炼化混沌灵木，不必在路上浪费灵力。
“多谢了，就当借你的，过后奉还。”韩天立不客气道。
随后，韩天立转身登上飞舟，催动飞舟升空，离开百炼门。
途中他盘膝坐在舱内，左臂骨裂处隐隐作痛。
右手探入贴身储物戒，指尖碰到那块拇指大小的混沌灵木。
混沌神诀自行运转了半圈，韩天立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炼化的时候，回宗再说。
韩天立先向北绕了六百里，才转向擎天宗。
途中换了两次气息，又清掉三处附魂印记。
三方联军已败，可孙玄苍还活着。
此人能拿赵青霞破阵，便不会顾什么身份脸面。
回宗之前，该有的防备一处都不能少。
天色将暗时，飞舟抵达玄灵秘境西侧入口。
韩天立收起飞舟，持宗主印穿过六层禁制。
守在入口的弟子看清来人，马上行礼。
消息很快传到主阵台。
柳如燕站在主殿廊下，手里捏着三道暗金阵纹印记，一看就是等了不短的时间。
第一眼先落在他的左臂上，衣袖换过，骨伤也已稳住。
看见包扎还在，血没渗出来，她便没有当着弟子的面追问。
至少这回，衣服没少半件。
韩天立走上前，柳如燕将三道阵权印记交还他掌中。
“主阵无事。”
“三处核心阵眼运转正常，金灵木阵骨没出问题。”
“宁易辰值了两班夜哨，曹知风在第二阵眼旁铺了三天草席。”
韩天立接过印记，灵力探入阵盘，逐层查过。
合体初期的神魂顺着阵纹流转。
金灵木主段与九条地脉已彻底接合，银纹完整。
第三处阵眼外围，十七斤支心也稳稳承接着七十二处阵基。
空间接口的四道旧裂封得稳稳当当，没有复发。
直到查完最后一处回路，他才收回神魂，松了口气。
“叫曹长远、宁易辰、赵林天、曹知风、铁无涯来主殿。”
半刻钟后，几人到齐。
柳如燕坐在左侧，将阵册放到桌上。
而韩天立没有铺垫，把百炼门之事从头说了一遍。
“赵中沙自爆，赵青霞已死。”
“孙玄苍拿赵青霞当阵撞开缺口，燃烧精血带着王室祖器逃了。”
殿内几人全都停了手，安静了好几息。
曹知风怀里的阵盘滑下半寸，又被他抱紧。
铁无涯本想问圣器残胚有没有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合体老祖陨落，整个落霞宗都要变天。
曹长远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身。
“落霞宗老祖死了？那落霞宗群龙无首，正是接管其外围商路的好时机！”
“他们在南部有六条商路，从云雾沼泽一直延伸到南部三城，三座大型坊市。”
“老祖一死，其余势力必会争抢。”
“曹家商队若先压过去，至少能拿下一条商路。”
韩天立抬手压住他：“现在不动。”
曹长远愣了一下，皱起眉头。
那几条商路每年带来的灵石，足够养数百名内门弟子。
晚一天，便会被别家占住。
“为何？”他疑惑道。
“落霞宗刚死老祖，各方都在盯着。”韩天立敲了两下桌面。
“赵青霞死在百炼门，不是死在擎天宗。”
“我们现在扑上去吃落霞宗的肉，天元王朝所有势力都会以为擎天宗参与了围杀。”
“到时候想结盟的人会缩回去，孙玄苍反倒有了借口联合更多势力来打我们。”
曹长远坐了回去，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
他把原本准备好的商路玉简收了回去。
没有再争，商路晚些还能抢。
韩天立继续说道：“商路跑不了，先接人。”
曹长远很快反应过来：“落霞宗内的暗线？”
“还有他的亲眷。”韩天立取出三瓶六阶养魂丹，推到柳如燕面前。
“那名化神长老燃烧了半成神魂，把消息送了出来。”
“如今赵青霞死了，落霞宗内部一定在查是谁泄的密。”
“没有那道传讯，百炼门守不住，我也赶不到。”
“宗门不能用完人，便让他留在落霞宗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