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后,吴中青被带到祖殿,两条腿打着绊。
他鼻梁才接好,扑通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声音发颤。
“老祖,那韩天立仗着圣器,又勾结三个化神散修,突然出手屠杀大长老和二长老……”
“孙儿什么都没做,是他们先动的手。”
吴万青没有开口,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元婴长老。
元婴长老递上一枚玉简,那是丹霞城留影阵纹的完整记录。
吴万青接过玉简,当众放出其中的画面,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吴中青在街上拦住关弈秋,伸手强拿阵盘。
吴烈带人封锁交易区,逼周玄清交丹,又以化神威压碾压韩天立。
吴浩天赶到后,没问前因后果,直接出手要杀人。
每一段都留得清清楚楚,从头到尾,动手的全是吴家。
吴万青收起玉简,转头看向吴中青。
“你方才说,什么都没做?”
吴中青的脸瞬间白了,越跪越低。
一掌落下。
吴中青半边脸骨直接塌了进去,牙齿碎了七八颗,血沫子喷出老远。
他整个人横着飞出祖殿,摔在地上捂着脸惨叫,连爬都不敢爬起来。
吴万青没有补第二掌,不是心软,是觉得没必要。
“蠢,可以活。”
“蠢到拿全族替你收账,便该废掉。”
他转向元婴长老,声音很轻。
“去查韩天立的来历,查擎天宗山门在哪里。”
“一个月内,把能查到的东西全部送到密室。”
“没查清之前,族内任何人不许私自报复。”
“违令者,废去修为。”
元婴长老重重磕头,应下了。
吴万青从碎裂的魂牌中,提炼出最后一缕魂息。
魂息中残留着吴浩天临死前的声音,只有三个字。
“擎天宗……”
吴万青手指捏住魂息,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他活了一千二百年,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上古擎天宗的名头,哪怕过了几万年,也不是随便能冒充的。
若是真的,这背后的水深得可怕。
吴万青收拢魂息,转身走向祖殿主位。
“此事,我亲自处理,先调查清楚。”
而半日后。
韩天立带着宁易辰和赵林天,从玄灵秘境西侧隐秘入口回宗。
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柳如燕穿着白色外袍,冰凤精血尚未完全稳固,脸色有些发白。
她第一眼看的不是韩天立手里的储物戒,而是他左肋没有完全愈合的旧伤。
“走时说寻木,回来时多了两个化神,身上还添了几道伤。”
“伤口还没好全?”
韩天立点头:“回来再养。”
柳如燕盯着那道伤痕看了两息,声音压得很低。
“下次别逞强,能跑便先跑,宗门不缺你一次赢。”
韩天立没接话,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百二十余斤成熟金灵木。
三千年树心上的银色空间纹理刚刚暴露在灵气中,护山阵盘上的阵纹便同时发亮。
曹知风不知从哪蹿出来的,一头扑到木料旁边。
他的手刚伸到树心前三寸,银色阵纹便将他弹退数步。
他甩着发麻的手指,眼睛却死死盯着木料上的纹路,嘴都合不拢。
铁无涯慢了两步赶到,蹲下检查木质,又敲了敲断面。
确认树心未损,他才站起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分量够,这次,第二处核心阵眼有救了。”
韩天立把金灵木放在阵台上,转头看向宁易辰。
宁易辰站在秘境入口处,抬头望向远处玄元巨灵山的轮廓。
他的手掌搭在腰间的旧酒葫芦上,手指终于拔开了葫芦塞子。
酒香散出来,不浓,带着陈年的涩味,但他只是闻了闻,没有喝。
曹知风趴在金灵木旁头,忽然抬眼看去,问了一句。
“宗主,这位化神后期的前辈是……”
韩天立看了宁易辰一眼,声音传遍阵台四周。
“擎天宗战兵一脉传人,回家了。”
韩天立话音落下,阵台四周安静了片刻。
宁易辰握住腰间的旧酒葫芦,终究没有喝。
他等了六百多年,不差再多等一会儿。
曹知风从金灵木旁站起,理了理衣袍。
“战兵一脉的传承核验,得去传承殿。”
“宗主印只能证明宗主身份,旁支归宗,还得看功法与传承信物。”
铁无涯站在一旁,粗眉拧了起来,他没问真假,宗主的眼光他信得过。
但化神后期回宗这事太大了,传承殿必须走一遍。
宁易辰点头:“规矩该守。”
韩天立也没多耽搁,收起金灵木,带他直奔传承殿。
传承殿在玄元巨灵山东侧半腰处,石门上刻满了上古擎天宗的宗门符纹。
这里是新宗门验证身份的核心之地,当初连曹家嫡系入宗时也得在此走一遍。
赵林天跟在后面,走到殿门前却被阵纹拦住。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又抬头看向韩天立:“我也要验?”
韩天立看着他:“你有擎天宗旧脉传承?”
赵林天摇了摇头:“没有。”
韩天立指了指门外:“那就在外面等。”
赵林天往石阶上一坐:“行,我这个外人先晒一会儿。”
韩天立推开石门,催动宗主印按入石门中央。
殿内两侧石壁亮起暗金阵光,九条地脉的灵力从石缝中缓缓渗出。
“把雷纹传承石拿出来,运转雷天战诀。”
宁易辰从贴身衣襟中取出那块磨了六百多年的暗银石牌,将其放入战兵一脉的石槽。
石牌刚刚落下,核心的战兵古印便透出暗银光芒,和殿内石壁上的阵纹同时震动。
低沉的器鸣声在殿中回荡,宁易辰双脚分开,双拳握紧。
雷天战诀运转,暗银雷纹沿着手腕向上攀升。
雷力越过肩头接入胸口,一路贯入丹田。
紧接着,宁易辰体内的灵力路线也被照出来了。
数百条雷力回路依次浮现,投射在石壁之上。
前半段回路清晰严丝合缝,与战兵传承完全吻合。
到了后半段,三处断缺赫然在目。
传承殿没有因残缺而排斥他,恰恰相反,战兵石壁亮得越来越快。
殿中器鸣持续了约一盏茶的时间。
石壁上古老的符文一层层亮开,从底部向上延伸。
最终在顶部汇成八个大字:“战兵旁支,准归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