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长远端起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被韩天立收走六成以上产业。
甚至连曹家被彻底拆散，族中权力被全部收走的结果，他都提前想过。
换作其他化神强者坐在韩天立的位置上，很少有人会放过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你不怕曹家日后做大？”
“曹家若做得好，本就该壮大。”韩天立合上名册。
“我建势力，是要有人做事，不是把自己人先吃干净。”
曹长远看了他许久。
他指尖仍在轻颤，那层藏了多日的顾虑却一点点散了。
“老夫想过了。”
“韩小友若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当初便不会把十亿灵石连本带利还给曹家。”
“曹家跟着你走。”曹长远把三枚储物戒往前推了一步。
“这三枚储物戒，韩小友还是收着。”
“里面是曹家近百年积攒的一部分底子，你眼下修复秘境正用得上。”
韩天立这次没有再推拒，将三枚储物戒收入袖中。
“这些资源算曹家第一批贡献，日后都会记入功册。”
“曹前辈放心，曹家人不会吃亏。”
曹长远点了一下头：“好。”
“老夫明日便安排第一批族人迁入秘境。”
他走到石门前，又停了一步：“韩小友，老夫有句话。”
“什么事，前辈请说。”韩天立问道。
曹长远说道：“你今日没有趁机吞下曹家，老夫记着。”
“往后曹家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吩咐。”
石门缓缓合拢，脚步声渐渐远去。
韩天立坐在空荡荡的密殿里，右手按在那三枚储物戒上。
掌心青纹轻轻亮起，赵清乐的残魂从掌心窍穴中飘了出来。
“这老头被你感动了。”
“不是感动。”韩天立收起名册。
“他只是把账算清楚了。”
赵清乐哼了一声：“你倒是看得透。”
三日很快过去，铁无涯先传来百炼门的回讯。
百炼门不会整体加入新势力，却愿意派出三十名炼器师与两名元婴长老入驻玄灵秘境。
条件是共享一部分上古炼器残篇，韩天立没有讨价还价，当场答应。
赵月炎同日送来回信，说落霞宗不会并入新势力，却愿意与韩天立结盟。
若孙家攻打新驻地，落霞宗可以出手牵制一次。
韩天立同样没有多作要求，毕竟落霞宗可是个拥有合体老祖坐镇的势力。
他知道让落霞宗并入自己新建的势力是不可能的。
但能拉拢落霞宗成为盟友已经是个个不错的结果了。
第三日黄昏，曹家地下密殿的石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钟楠祝拎着缺口酒葫芦走了进来。
他从石桌上把拿起一块客卿令牌，说道：
“老夫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丹药，这个客卿位置我要了。”
至此，包括完整归附的曹家，三十名炼器师，两名元婴长老。
三位外部客卿，以及落霞宗的一次援手，全都定了下来。
加上这几天新招了一批金丹强者，新势力的第一批人已经齐了。
第四日清晨，庆南城外的废弃石洞中，韩天立正在收拾最后几面阵旗。
众人也聚集在此处，而洞口忽然飘来一股熟悉的酒味。
钟楠祝拎着那只缺口酒葫芦走了进来，衣衫上还沾着三日前留下的酒渍。
他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放，盘腿坐下。
“你那玄灵秘境里，有没有酒窖？”
“没有。”韩天立头也没抬。
钟楠祝拍了拍膝盖说道：“那得建一个。”
他又灌下一口灵酒，想了想问道：
“还有，你建立的这个势力，准备叫什么？”
钟楠祝那一句问完，废弃石洞里安静了几息。
韩天立没有立刻接话，势力的名字他想过，但眼下确实没想好。
曹知风从阵图后抬起头，第一个出声：“依老夫看，叫玄元阵宗最合适。”
铁无涯当场否决：“凭什么叫阵宗？就只凭你会布阵吗？我还会铸造武器呢！”
“你不就是打铁的嘛，老夫可以留个偏殿给你打铁。”曹知风冷冷看了他一眼。
铁无涯把袖子卷了起来：“今日先不修阵，老夫替你修修骨头。”
钟楠祝抱住酒葫芦往后挪了两步，插嘴道：“依我看，叫醉仙门不错。”
赵久阳的神念化身咳了一声：“你那酒葫芦缺了口，也敢占一个仙字？”
曹长远沉吟片刻，提出了“玄灵宗”。
曹家几名长老则觉得“天元盟”更显霸气。
十几个名字摆到桌上，没有一个能让众人都满意。
柳如燕坐在韩天立身侧，手指轻抚着霜月圣剑，并未参与争论。
她要的从来不是名号，只要韩天立在，叫什么都没有区别。
韩天立听了半个时辰，终于抬手收走了桌上的名册。
“先不急。”
“眼下阵法没立起来，人没安顿妥当，取再好听的名字也是空壳。”
“等根基稳住了，先把人安顿、修阵、立规矩，名字自然会有。”
铁无涯点头赞同：“这话在理，山门都没有，先争牌匾没什么用。”
钟楠祝灌了一口酒，也没再追问。
曹知风哼了一声，将“玄元阵宗”四个字收入袖中，没打算放弃，只准备以后再提。
第二日，大迁移正式开始。
韩铁山夫妇与韩小草由玄元宫承载，被韩天立亲自带走，不走地面。
曹家第一批精锐五十人、工匠二十人、阵师八人，被分成了九队。
每一队都换了身份和衣袍，携带的储物戒也分开封存，每路间隔两个时辰出城。
曹长远故意从另外三个方向，调出了三支大型商队。
商队拉着满车空箱、灵矿和布匹，分别前往东境、北境和南部荒原，浩浩荡荡地走官道。
沿途城镇的王室探子果然被吸引过去，有人飞速传讯王宫，还真以为曹家要转移产业。
而真正迁移的队伍，已经穿过地下旧道，从庆南城西面离开。
柳如燕走在队伍最后，她左肩的伤尚未养稳。
每次动用寒气，经脉都会发痛，可她没有停。
冰凤寒气贴着西部荒岭无声扫过，将血气、脚印与空间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这些人往后要守住同一处山门，第一步绝不能留下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