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迹从医院回到别墅已经十一点了。
二楼的主卧灯亮着，小少爷还没睡。
有些年级的管家王叔从后院探出个脑袋，指指楼上，压着声儿说：“生气呢。”
“知道了。”程迹应了一声，大步走去自己房间，先冲了个澡，再换了身干净衣服，一步三阶上了楼。
主卧的房门没关，留了道缝。
微弱的光打在走廊上，直直的一条。
程迹叩了三下门板，推门进去。
身体刚探进去一半，手还握在门板上没松开，下一秒突然被人勒住喉咙，接着膝窝一软，整个人像被卸了力气，软趴趴地往后靠过去。
“砰”一声，门关上了。
程迹被人从后面按在床上，对方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脸。
“我爸雇你的时候，说的是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我的安全吧？”
顾知珩的声音贴着程迹的耳廓，他艰难地回头，对上顾知珩的目光，心想这傻逼孩子估计又犯病了。
“去哪了？”顾知珩问。
程迹费劲地说：“医院。”
男人的嗓音带着点哑，示弱时声音低低的，像砂纸似的磋磨着人的耳膜。
抓着他头发的力道轻了一些，顾知珩有些气恼：“每次都这么说。”
“我只有医院能去啊，”程迹稍微松了口气，笑着说，“我妈的身体好多了，就多说了会儿话。”
他的手臂被压在床上，指尖反勾着顾知珩的衣角，轻轻拽了一下，猫挠似的。
顾知珩喉结一滚，放轻了些动作，但语气依旧凶狠：“我把你妈治好不是让你天天往那跑的。”
“我错了，”程迹喘了声，“别生气啊，少爷。”
顾知珩：“……”
猫爪子撩开他的衣摆往上，眼见着就要以下犯上，顾知珩空出一只手，按住程迹的手背，俯身用力地吻了上去。
窗帘露出一小截的月光，在地板上清凉凉洒了一道。
唇齿间黏腻的水声被夜色放大，几乎是下意识地，程迹双手握拳，并在一起，他脖子上的领带一扯就掉，没两下就被绑在了手腕上。
顾知珩不知道骂了句什么，在程迹的屁股上甩了一巴掌。
有点疼。
程迹的喉间溢出轻喘。
顾知珩扣住他的下巴，咬他耳朵：“你可真够变态的。”
程迹无语。
他俩有个变态的。
顾家钱堆里养大的小少爷，从小娇生惯养，长得人模狗样，结果私下里玩这么野。
玩就玩了，还非得装清高，把锅往他身上甩，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妈的，看在钱的份上。
程迹偏过脸，半阖着眼，顺从道：“嗯，我是变态。”
压在他身后的人明显一僵，顾知珩反应过来又甩给他一巴掌：“操！”
程迹：“嘶……”
屁股肉多那也疼啊！就不能轻点。
顾知珩手指探下去，带上来一缕湿润。
他咬牙切齿：“你还提前……程迹，你上楼是不是就让我x你？”
程迹被翻过来，双手举在头顶，闭上眼气喘吁吁地回应着：“嗯嗯……”
不提前做好准备难不成还让少爷帮他做？
他还有点自知之明，不想遭更多的罪。
顾知珩单手掐着他的脖颈：“说话！”
程迹面色潮红，艰难开口：“……少爷x我。”
一夜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顾知珩抱着不省人事的程迹洗完澡，把人放去主卧里的另一张床。
折腾得太过了，程迹睡起觉来六亲不认。
顾知珩任劳任怨地给对方穿上睡衣，盖好被子，又细心地量了下/体温，确定正常后才出门去收拾另一张床上的一片狼藉。
等他彻底结束事后工作，程迹五点钟的起床闹钟也该响了。
他立刻关掉，程迹皱了下眉。
一只手覆在他的眼皮上：“继续睡。”
程迹哑着声：“少爷——”
他的全勤，他的奖金，他的工资。
“让你睡就睡。”
“……哦。”
这应该能算进事后的带薪假期。
程迹像只地老鼠似的把脸埋进被子里，顾知珩怕他闷着，又给重新扒拉开。
距离早八还有三个小时，顾知珩取了冰袋，用毛巾包着，坐在床边给程迹敷着腕间勒出的红痕、腰上掐出的淤青，和遍布全身的牙印、吻痕、巴掌印。
有点心疼，骂了句“变态”。
但看着看着，脸上有点发红。
程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薄肌紧实，线条流畅。
放松时不太明显，衣服一遮反而显瘦。
可一旦身体紧绷，浑身的肌肉痉挛着凸起……
顾知珩喉咙有点干，起身喝了口水，小声嘀咕着：“人怎么会有这种喜好？也只有我受得了你。”
隔天，程迹从主卧的大床上醒过来。
顾知珩要去上课，临走前亲了一下他。
程迹哼出一声气音，然后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拿了出来，接着“咔擦”一声，拷在了床头。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对上顾小少爷笑盈盈的目光：“今天不许乱跑。”
程迹：“……”
房门关上，他费劲地撑起身，拽了拽他手腕上的东西。
金属手拷，粉黑配色，内圈垫着一层柔软的绒布，摇摇欲坠的开扣，似乎一挣即脱。
小少爷新买的玩具，希望他没买一整套。
程迹翻了个白眼，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睡觉。
再醒时已经是中午，小少爷都放学回来了。
“你果然没起来，”顾知珩替他解开手铐，“被拷了一上午，很爽吗？”
程迹不知道被拷着能爽在哪里，不过他觉得自己睡得挺爽的。
但既然少爷都这么说了……
“嗯，”他点了下头，“爽。”
应付完少爷，程迹懒洋洋地坐起身，揉了下眼睛，垂眸欣赏了一下自己手腕上新的勒痕。
顾知珩站在床边，也在看。
程迹抬头，和他对上视线，顾知珩立刻移开目光，骂了句“变态”后飘去了书房。
程迹笑着踢了下被子：“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午饭是在楼下吃的，保姆阿姨在场，顾知珩表现的比较正常。
他的胃口不大，每道菜都吃了一筷子，剩下的全进了程迹的肚子。
饭后水果是一小牒奶油草莓，程迹爱吃这个，顾知珩全都给他了。
下午没课，顾知珩在家敲他的论文。
程迹端着他的草莓在旁边边吃边看：“毕业论文吗？这玩意儿有这么难写？”
“毕业论文我一年前就写完了，”顾知珩目不斜视，淡淡道，“这是我的项目。”
程迹明显不懂：“哦。”
“中专毕业不需要写论文吗？”顾知珩问。
程迹思考了一下：“忘了。”
算算年纪，他今年二十四，中专毕业都六年了，当真时间飞逝。
“有兴趣参加成人高考吗？”顾知珩问。
程迹苦笑一声：“你可饶了我吧。”
“你学历太低了，”顾知珩皱了下眉，“家里的阿姨都是本科——”
话说一半，搁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响了起来。
程迹非常自觉地过去拿手机，屏幕上显示“妍妍”这个备注。
“学历高的来了。”程迹把手机递给他。
顾知珩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程迹，十分矜持地接过来。
“喂？妍妍？”
叠字的称呼，听着亲昵。
程迹吃掉最后一颗草莓，下楼把盘子还给厨房。
没一会儿顾知珩出了卧室：“王叔，我要出去一趟。”
程迹抬头，正好对上顾知珩的视线。
小少爷一手按着栏杆，另一只手给程迹发信息。
【约会，要一起吗？】
程迹掏出手机，点开，看见信息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姜小姐应该会介意吧？】
顾知珩回复道：【你介意吗？】
程迹抬了下眼，二楼的顾知珩在也看他。
片刻后，程迹率先收回目光，打字过去：【当然不介意。】
顾知珩转身就回了房间。
“当然不介意”的程迹被顾知珩拉出来，跟在少爷小姐的身后当牛马使唤。
顾知珩一会儿让他买这个，一会儿让他干那个，少爷小姐约会，程迹这第三个人跟个陀螺似的左一趟右一趟，来来回回硬是没闲着。</
p>最后还是姜妍看不下去了，让程迹歇一会儿。
程迹乐呵呵地像个没事人，说没关系。
大小姐恼了：“你看他做什么？我让你歇你就歇。”
顾家姜家祖辈交好，顾知珩和姜妍年龄相同，又是青梅竹马，在彼此面前都能说上几句话。
但顾知珩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硬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姜妍：“我的人轮不到你来使唤。”
大小姐气得把东西摔了一地。
“你以为你是皇帝吗？都什么年代了还‘你的人’？大家都是签了合同打工的，谁比谁高贵？”
顾知珩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程迹在旁边陪笑，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命很苦的味道。
“顾知珩给你多少钱？你来我这，我给你双倍。”
程迹警铃大作，心道完了完了。
“姜小姐说笑了。”
姜妍是个挺好的姑娘，和顾知珩站一起谁见了都得说一句金童玉女。
程迹说出口过一次，顾知珩连问了几次“你真这么觉得”，在得到极其肯定的回复后把人按着一顿好操。
马屁拍马腿上了，虽然也不知道怎么就拍歪了，但闭嘴总归是没问题的。
之后程迹没再擅自评论，但只要有什么事情和姜妍有关，顾知珩就会莫名其妙发起火来。
今天也是一样。
明明刚开始出来挺开心的，顾知珩还特地让程迹跑了几条街给大小姐买对方喜欢的花束，怎么突然一下就吵起来，而且双方都丝毫没有退让，最后不欢而散。
回去时车里低气压，程迹一路没敢吭声。
偏偏小少爷在一片寂静的车厢内问他：“你今天开心吗？”
程迹在两秒内大脑风暴了一下，然后毫无破绽地回答：“少爷开心我就开心。”
顾知珩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两秒，然后非常虚假地勾了下唇：“我挺开心的，妍妍很可爱吧？”
程迹又头脑风暴了两秒，直接避开了那个能要他命的问题：“那我也开心。”
“我和她毕业后就订婚，应该很快就会结婚的，”顾知珩又说，“到时候你要机灵点，懂吗？”
程迹琢磨了一下这个“机灵点”具体是什么意思，足足半分钟也没琢磨出来，只能点头“嗯”了一声，心想管他什么呢，到时候再随机应变吧。
他听见一声很轻的吸气声，顾知珩发出来的。
程迹想，我完了。
车子驶进车库，王叔夺门而出。
所有灯光骤然熄灭，黑暗里，程迹被顾知珩粗鲁地按在后排，扯开领带。
真是莫名其妙！
顾知珩是皇帝吗？这么喜怒不定的。
程迹第一次在外面，有些不适地瞥了眼车窗。
他在混乱的呼吸中攀住车前座柔软的皮革，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好方便顾知珩胡作非为。
顾知珩闭上眼睛，下巴往后仰，颈脖拉出一道好看的弧。
车内没什么东西，也做不了前期的准备工作，顾知珩不管不顾往里挤，程迹疼得额上起了一层冷汗。
“少爷，”他抓着对方的手臂，“疼。”
顾知珩也是第一次在外面，多少还有点收敛，他把程迹折腾软了，抱着人回了卧室，在床上绑好，然后不知道从哪翻出一个箱子，叮里郎当往程迹身上倒出一床小玩具。
程迹定睛一看，是早上那副黑粉手铐的同款一套。
而顾知珩还特别恶劣地选了其中比较狰狞的，看得程迹声音都变了调。
“少爷，我昨天才——”
他的话终结于一声闷哼。
顾知珩在他腰间打了一巴掌，轻喘着道：“你就喜欢这样！”
程迹疼得咬紧牙关，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他想起几小时前在姜妍面前捧着花束的顾知珩，他笑得温和，说“你今天真漂亮”。
小少爷也很漂亮。
程迹睁开眼睛，眸中的湿润顺着眼角流下去。
“少爷，”他强忍着不适，抬起脑袋，问，“你能、能亲我一下吗？”
顾知珩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用力咬住了他的嘴唇。
程迹尝到一股铁锈腥味。
好疼啊，他混乱地想。
我只是想让你，亲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