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姜翊的语气不可辩驳。
“真的,姜翊姐姐。”陆儒也十分肯定。
“那就再去一次藏书阁。”姜翊说走就走。
陆儒赶紧跟上。
后面的陈全小跑着喊:“哎等等我。”
藏书阁的门还开着,里面果然如陆儒所说,积灰厚重,地上甚至能看出他们刚刚进出的脚印。书架上的书籍破破烂烂的,有些甚至已经化成粉末在书架上堆成了一个小土坡。一些架子上能看到散落的木片躺在一堆褐色碎屑上,还有虫子在上面巡视领地。没有一本书籍或是一个卷轴、竹简是完好无损的。
蜘蛛网也随处可见,蜘蛛们明目张胆地在书架与书架之间布置巨大蛛网陷阱,等待猎物落网,或是被一些大型动物撞破之后再重新编织。
和姜翊先前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这怎么可能?”姜翊不信。
姜翊往记忆中的位置走去,发现地上的积灰根本没有人踩过的痕迹。
“陆儒,你是在哪里找到我的?”姜翊问。
陆儒回想了一下,说:“好像就在门口,就是我们分开的那个地方。当时看你晕倒在地上,太着急了,也没注意。”
姜翊走到她记忆中那个琉璃卷轴的位置,书架上什么都没有,但她还是伸出了手,但下一秒就被陆儒抓住了。
陆儒说:“姜翊姐姐你要干什么?”
姜翊说:“我想试试。”
“好,但是不要碰到书架上的任何东西。”陆儒缓缓松开她的手。
姜翊手伸过去,当然,什么也没碰到。
姜翊看着自己的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陆儒握住姜翊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问:“姜翊姐姐,那你看到的藏书阁是怎样的?”
手心传来温度,眼睛对上陆儒那双充满信任的眸子,姜翊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不管怎样,她身边总是有一个人会无条件相信她说的任何话。
姜翊开始复盘:“在我的记忆里,这里虽然陈旧,但书籍都完好无损,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入门右手边的第一个书架起,放着的是一个书法天才的临摹本,以及他看书时留下的一些注解和他自己写的诗词文章,全都非常有价值,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可突然之间,他的笔迹变了,他开始盲目崇拜神明,一股脑去研究神明,他甚至还写了本神明图鉴,就是那个琉璃卷轴。”
陈全从听到神明的时候就一脸“你在说什么梦话”的表情,说:“神明?姜翊姑娘,你这是在编故事呢?”
陈全的话像是在迷雾中照进来一束光,将处于混沌中的姜翊唤醒。
对啊,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关于神明的任何记载留下,她怎么可能会在陈宅的藏书阁里看到有关神明的书籍呢。
姜翊突然问:“陈全,你知不知道,陈宅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陈全说:“不太清楚,大概八千年前吧,据族史记载,当时我们这一脉想要回一趟老宅,结果发现按照原来的地址去找,根本找不到老宅,问周围的人也都说不知道。当时还找了仙宗的灵修大能帮忙找,也找不到。大家都说可能是我们祖上哪位大能把老宅炼成了自己的法器,隐匿起来了。”
八千多年前,神陨之战已经结束,就连人间的禁神令都已经结束,而且陈宅不一定就是那个时候消失的,可能早就消失了,只是他们那个时候才发现。综上所述,陈全的话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
姜翊盯着陈全看。
陈全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怎么了?姜翊姑娘,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姜翊接着问,“陈全,你和国师那边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陈全摇摇头,说:“没有,每个房间里不是灰尘就是蜘蛛网,哦,还有老鼠窝。”
“祠堂呢?找过了吗?”
陈全还是摇头,说:“没呢。”
“怎么不找?”
陈全尴尬地摸了摸头,说:“门打不开。”
“嗯,知道了。”姜翊不做点评。
陆儒则是用“真是个废物”的表情点评了一下。
陈全倒是辩驳得理直气壮,说:“那我确实没那么厉害嘛……哎你们等等我啊。”
三人又回到祠堂门前。
姜翊伸手推门。
在陈全震惊的目光下,门随着姜翊的动作缓缓打开。
陈全双手举过头顶,说:“我试过了,我真推不开!”
“嗯,知道了。”
陈全灰溜溜地跟了进去。
待看清祠堂全貌,陈全又惊叫起来:“哎哟我的天呐,这怎么有尊这么大的人像啊!吓我一跳!”
姜翊说:“这是神像。”
“什么玩意?神……像?”陈全再度震惊,“姜翊姑娘,这个世界上哪有神啊?你不会是在做梦吧?”
姜翊没理他。
陈全就用手肘碰了碰陆儒,小声对陆儒说:“你这姐姐,脑子没事吧?”
陈全还用手指了指自己脑袋。
陆儒冷冷地看着他,说:“你才脑子有问题。你再敢说姜翊姐姐一句不是,你试试看!”
“不是,你真信你姐说的话啊?”陈全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被这俩人推翻了。
陆儒也不解释,只留了一句:“你爱信不信。”
就跟在姜翊身旁,问:“姜翊姐姐,这是哪位神明啊?看着不像是你的神像。”
姜翊说:“是尊神的。”
陆儒:“尊神?”
姜翊:“嗯,众神之首。”
陆儒:“为什么他的神像会在陈宅的祠堂啊?”
姜翊:“神明时代,人们会把自己信仰的神明供奉在自家的祠堂里,祈求神明和先祖的共同护佑。陈家信仰供奉的应该是尊神。”
神像之下,是陈家先祖放牌位的地方,墙上也有,可见陈家家族之庞大,人丁之兴旺。但此刻也都已经蒙上厚厚一层灰,木制的牌位早已化作尘土,只剩瓷制的小香炉摆在原地,以失去光泽为代价作为时光的见证者。
陈宅的祠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到一个时辰三个人就把整个祠堂里里外外都摸了一遍,却也没找出什么东西来。
姜翊看着这尊
神像,拿出了白玉鞭,准备抽上一抽试试。
吓得陆儒赶紧按住姜翊的手,把鞭子夺过来,说:“姜翊姐姐要做什么跟我说一声就是了,不必亲自动手,你经脉还没好。”
陆儒说得有道理,所以姜翊对陈全说:“陈全,能麻烦你用尽全力把这尊神像击碎吗?”
“当然可以。”
陈全拔出腰间长剑,蓄势,挥剑,剑势如虹,剑意凌厉,灵力向四处炸开,让这平平无奇的一剑变得炫彩夺目。
姜翊注意到陈全出剑前会挽一个剑花,一般人习剑,不会特意这样练习,因为这不是出剑所必要的。但在姜翊的记忆中,有一个人为了耍帅,会特意在出剑前挽一个剑花,也会因为剑招太平淡,所以故意用神力给剑招镀上一层华而不实的弧光。
长剑击在神像身上,被神像身上的一层信仰守护之力挡住。
姜翊倒也不觉得意外。毕竟若非信徒,怎会立神像供奉。她的那尊遗世神像,便是如此。
那新的问题便出现了,神陨之战,她亲眼看见尊神陨落,可如今尊神神像仍旧存世,是否尊神本尊也尚存于世?那尊神以神明之身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目的又是什么?
陈全见一击不能把神像击碎,就又挥出一剑,还是不行,他皱了皱眉,准备再次蓄势。
姜翊制止了陈全,说:“不用再继续了,没用的,这尊神像有信仰守护之力护体,寻常灵力无法摧毁。”
陈全收剑回鞘,问:“那要怎么才能摧毁这个……神像?”
陈全感觉“神像”这两个字有些烫嘴。
姜翊看着那个熟悉的炫技一样的收剑姿势,多看了一眼陈全,说:“用神明之力。”
陈全摸摸脑袋,问:“那我们还要摧毁它吗?”
姜翊摇摇头,说:“暂时不了。”
调查陷入僵局,姜翊思索着破局之法。
陆儒突然指着供台说:“姜翊姐姐快看,供台变了。”
姜翊抬头看过去,发现供台变得焕然一新,下方的蒲团微微下陷,像是有人跪在上面,蜡烛和供香都被点着,烟气徐徐上升,最终缠绕在一起形成一股,继续上升。
三人顺着烟气往上看,直到和神像的双眼对视。
不好!
神界最近越来越忙了,姜翊已经好几个月没休息过了,可祈愿还是多得堆成一座山一样,根本处理不完,每天都会收到新的祈愿,甚至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有新的祈愿。
虽然大多数祈愿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事情,很快就能完成,但也架不住数量多啊!最夸张得时候,姜翊一天会去三百多个地方,一秒完成一个祈愿,连显形和走流程都来不及,就赶往下一个祈愿地点了。
就算后来招了个神使帮她,也还是常年被迫在外奔波,一年里头待在武神殿的日子屈指可数。
这天姜翊终于可以休息了。因为这一天人间是清明节,人们都在忙着上坟祭祖,没有时间做祈愿。
姜翊在武神殿睡了个昏天黑地。
睁开眼,就看见陆儒蹲在她跟前,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喊着:“神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