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撵着人跑。
综艺录制的闲散远去，各科复习、模拟测验、TOK论文收尾修改……程蝶的日程一件叠一件。
校刊编辑部，专属主编的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
关闭大学招生官邮件页面，程蝶抬头，酸胀顺着肩颈蔓延，“进。”
“程学姐，改好了，我也审查过了。”带着干燥碳粉味的校对样稿落至桌上，副主编食指顶住镜框，向上推送。
“嗯，”纸张被一页页快速翻看，确认全部改妥，程蝶签字，“你去对接印刷厂联系人，有问题找我。”
“好，”临近毕业，校刊主编的工作已逐步移交，目光扫过桌面铺开的IB复习资料，副主编再次推动眼镜，“程学姐，我们编委商量，想办一次聚餐当作你的离任仪式，时间不会太久。”
笔尖悬在纸面之上，握笔的指节放松，程蝶浅笑看她。
“什么时候？”
副主编脱口而出，“周六晚上。”
拇指捻动笔身，程蝶思忖须臾颔首，“地点你们定好，费用我来出。”
习惯性应下，“好的。”
踏出主编办公室副主编才反应过来，没想让程学姐出资的。
编辑部，编委们目光包抄她，“程学姐答应了吗？”
“答应了，就周六晚上。”
一只手升起，“那个，我有个同学——”
“不用说，没门，聚餐只限校刊成员。”
“他想申请入部。”
“想申请入部，下学期纳新再提，”副主编嘴角斜起，眼镜滑落，眸光毫无遮挡射出，“谁敢让校刊被击剑部的人笑话，”她露出牙花，“下学期校对工作全归谁。”
校刊校对是轮流执行，枯燥耗神，绝对的苦差事。
“哎，我们来商量去哪吃吧？”
“投票表决。”
“卢家新开一家私房菜馆，味道绝对顶。”
“重点不是吃饭啊笨蛋。”
……
周六中午击剑部聚餐，晚上校刊聚餐，程蝶盘算，和姐姐相处的时间又被压缩。
戈壁回来后，她直接返校。离校将近一个月，积压的事务淹没她，埋头奋战许久，好不容易等到姐姐飞回家修整一日，相聚的时间又被割走一块。
屏幕跳到和姐姐的聊天界面。
【[委屈]周六晚上也有聚餐】
【不过下周开始除了学习没有其他事了[开心]】
笑容持续不到一秒，福至心灵，排至末位的事落到眼前，笑意淡下。
【系统】
【宿主】
【全职女儿的界定标准是什么？】
【母父自愿、主动将财富、资源、精力持续倾注在女儿身上，全职托举女儿】
比她理解的好很多，界定标准不是爱这种抽象概念。【我可以不脱产？拥有自己的事业？】
【可以】
【母父的托举限度有要求吗？需要他们倾尽全力还是提供基础保障即可？】
【无客观要求，判定重点是母父主观意愿】
【多子女母父，是否允许母父同时托举其他子女？】
【无限定，系统判定锚点在于宿主与母父关联】
【我现在算成功一半吗？】
【父方已达标】
【母父自愿为女儿打工算财富、资源、精力投入吗？】
【系统审核中】
【系统？】
墨水自笔尖洇开，程蝶心生谋算。
埋首移笔，清瘦的字浮现IB模拟题页边空白处，留下一道批注。
《我们一家子》正式上线，观看实时直播的人毕竟是少数，正片播放后，讨论与争议才大范围传开。
汪褚冉没空关注综艺播出，新电影即将上映，她忙于配合宣发团队参与各项采访。
繁忙的事务让她暂时忘却心头压力。
化妆室，戴口罩的化妆师手持眼线笔，“视线放低，保持住。”
眼球向下滚动，感受到化妆师湿润的指腹抵在眼尾外侧，汪褚冉睫毛不受控颤动。
“别动，很快。”
“嗯。”松开手中的采访提纲，汪褚冉眼神放空，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操作。
眼睛失焦，嗅觉变得灵敏，汪褚冉有固定使用的化妆品，陌生的脂粉味自脸上飘散开，瞬间被她捕捉。
她没有抬眼，“底妆换了吗？味道和先前不一样。”
“汪老
师刚从戈壁回来，肤质有变化，原先那款不合适，我换了更贴肤的，上镜更好。”沉闷的声音穿透口罩，化妆师似随口，“那边条件辛苦，汪老师当时有没有难熬？”
眼线笔勾至眼尾，她说：“眼角的细纹比之前明显。”
郁气自心底窜起，汪褚冉敛住心神，语气平淡，“还好，那边风沙太大。”
化妆室的门被猛然推开，又被来人转身急急合上。
经纪人大步走向二人，顺手扯过靠墙扶手椅，一屁股坐下。
他眉头夹紧，审视的目光降至镜中汪褚冉身上。
软细的笔游走眼睑薄嫩肌肤，汪褚冉眉眼不动，“怎么了？”
他没说话，视线划过认真工作的化妆师。
跟了汪褚冉五年的化妆师意外怀孕，身体不适合跟妆，现在的化妆师是对方推荐的，但他还不信任她。
手心机身连续震动，经纪人手腕一翻，新消息接踵弹出。
眼睛快速扫描，压在心底的疑问按捺不住，他直直看向汪褚冉，怒意撑开鼻翼，“你和程蝶怎么回事？”
她可以糊弄路人、粉丝、老公，但绝不可能骗过他。
十五年前汪褚冉解约前东家，转签广盛，就一直是他在跟她，十五年交情比她和陆叙白还长久。
综艺播出后，网友可以评论她和程家千金单纯气场不合、剪辑问题。
他不瞎，汪褚冉就是排斥程蝶，排斥程旭生，她避免和她们同框。
这反常。
她一心想要在圈里走得远爬得高，即便对人心底不满，面上也会维持得体。
可综艺里她对程家父女的疏离都快藏不住。
节目拍摄他没跟过去，否则事情不会发展到现在。
广盛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但在天启集团面前，无疑蚍蜉撼大树。
心脏开始加速跳动，嗓间涌上渴意，汪褚冉抬眸反问：“能有什么事？”
经纪人冷笑，举起手机竖在她眼前，“陈总说她去公司了。”当初力排众议，签下汪褚冉的就是陈总。
“李总他们把股份卖了，现在信托公司的人带着她在召集股东大会。
“会议内容跟你有关，你说能有什么事！”